费多罗娃肩扛着伊利斯,一路狂奔出数公里,才从隐秘的地下通道重新钻出地面。她累得气喘吁吁,胸脯剧烈起伏着,目光急切地望向首领。只见伊利斯身上,寄生兽特有的部位已然出现枯萎迹象,皮肤干瘪,色泽黯淡,仿佛被抽干了生机。
“糟了!”费多罗娃心中一紧,首领必须立刻换身,否则性命堪忧。可眼下身处雪国这广袤无垠、人迹罕至之地,要找个人来换身,谈何容易?
费多罗娃心里清楚,绝不能折返华国军团那边。以她一己之力,面对敌方众多的人和兽,根本毫无胜算。就算她冒险去偷一个人类士兵过来,风险也大得超乎想象。
况且,她不能像感知寄生兽那样去感知人类。就算附近真有零星人类,她也不清楚对方的具体位置。等她好不容易找到人,首领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就算她运气爆棚,真遇到了一个人,可若对方是女性,统帅换身后,还是会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仍然活不了多久。
费多罗娃思来想去,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绝佳的人选。这个人她清楚所在之处,而且保证是男性!
女寄生兽不再犹豫,扛起伊利斯,朝着目标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遥远深山之中,一间古朴的木屋静静矗立。木屋前,一人一熊正站在门口。人类将一只手搭在硕大北极熊那毛茸茸的脖颈上,自己则伸长了脖子,朝远处眺望,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伐木工厂附近的木屋。伊利斯曾让他离战场远一些,他便回到了这里。在他心中,只有家才是最安全的港湾。
“摩卡西姆,你进屋吧,外面有我守着就行了。”北极熊突然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而浑厚。
人类摇了摇头,那卷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他望着寄生熊,忧心忡忡地说:“我真的很担心伊利斯,要亲眼看到他回家,才能放心。”
白熊又劝道:“不用担心,统帅很强。”
“我知道他很强。”卷发男人按着心口,眉头紧锁,“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心里特别不安,就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大白熊突然动了动耳朵,敏锐的听觉让它捕捉到了远处的动静,它语气兴奋地说道:“统帅和费多罗娃回来了!”
摩卡西姆闻言,同样惊喜万分,立刻伸长了脖子张望起来。果然,他看到一只浑身雪白的女寄生兽肩扛着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快步朝自己奔来。
“伊利斯!”卷发男人一个箭步冲向自己的寄生兽朋友。可等他靠近,才震惊地发现对方浑身的皮肤都仿佛老树皮一般,干瘪枯萎,毫无生气。
“你怎么了?!”摩卡西姆大喊着,连忙从费多罗娃肩上,将伊利斯扶了下来。
费多罗娃直接对伊利斯说道:“统帅,快点,他是你唯一的生机!”
摩卡西姆疑惑地望向女寄生兽,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寄生熊冲了过来,它大声吼道:“摩卡西姆!离统帅远点!到我这里来!”
费多罗娃瞪着寄生熊,话语中的警告意味明显:“大白,别多事!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统帅死吗?!”
她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大白熊继续阻碍统帅寄生,自己就干掉它。
北极熊被问得愣住了。当初它落进猎人的陷阱,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是摩卡西姆发现了它,喊来了伊利斯,并让伊利斯治好了它。这个人类和寄生兽统帅都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一时间它不知道自己该帮哪头。
摩卡西姆听着费多罗娃和大白熊的对话,突然明白过来他们是什么意思。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股寒意从心底迅速渗出,蔓延至全身。
“费多罗娃。”伊利斯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和大白去附近警戒,离我远点。”
“是。”女寄生兽恭敬地应道,离开前,又忍不住嘱咐伊利斯,“统帅,抓紧点,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女寄生兽和寄生熊都去了远处,这片白皑皑的雪地上只剩下摩卡西姆和伊利斯。
人类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仿佛在倒计时,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即便如此惊恐,他也没有把伊利斯丢在地上,自己拔腿跑路。
“摩卡西姆,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吗?”伊利斯突然开口问道,声音虚弱。
尽管害怕,男人的思绪还是因为这句话,不可控制地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摩卡西姆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孤儿院里,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家人是谁。
即使周围都是和他一样的无父无母的小孩,他还是因为长得过于瘦小而被其他的孩子欺负,有三个男孩似乎总是跟他过不去,他们抢他的食物,经常揍他,让他为他们跑腿,把他当成消遣的对象。
摩卡西姆特别讨厌那三个男孩,天天盼望着他们三个能从世界上消失,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仅仅是想想而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小摩卡西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这个愿望实现了,原因是孤儿院院长捡回了一个看起来跟自己同龄的男孩,这个小男孩有着浅金色的头发和淡蓝色的眼眸。
摩卡西姆不禁想:原来长得好看的小孩也没人要。
院长让男孩进行自我介绍,男孩说他叫“伊利斯”,父母都被山里的野兽吃掉了。伊利斯除了那一句自我介绍,再没有多余的话,看起来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孩。
这样一个沉默内向的孩子引起了那三个欺负人的男孩的注意,他们显然认为,伊利斯也是一个好欺负的对象,于是某一天,他们把伊利斯骗去了孤儿院的后山。
摩卡西姆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显然也认为伊利斯会吃亏,于是拿了一个小木板凳悄悄地跟了上去。他觉得自己和伊利斯好歹有两个,也许这一次能够和那三个男孩拼一拼。
可是,没等他拎着小板凳出手,就看到那三个男孩都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的脑袋统统搬了家,而令小摩卡西姆更为惊恐的是,伊利斯的脑袋变成了刀刃,高高扬起。
摩卡西姆一屁股跌坐在地,看到这个顶着刀子脑袋的男孩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对方显然也准备把他干掉。
摩卡西姆吓得一下子哭了出来,他不停地对着伊利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自己就说那三个人是被一个成年的变态杀人魔杀死的,自己还会给伊利斯当小跟班,帮他跑腿。
也不知道是摩卡西姆哭得太惨,还是他的话打动了这只怪兽男孩,男孩的脑袋最终恢复了原状,伊利斯居高临下地望着跌坐在地的同龄人,冷冰冰地问:“你说的话,当真吗?”
摩卡西姆连连点头:“每句话都是真的!”
伊利斯同意了,随后,摩卡西姆跌跌撞撞跑回孤儿院,对院长说,他们五个孩子在后山上遇到了一个成年人,对方用刀砍死了其中三人,只有他和伊利斯活了下来。
院长吓得赶紧报警,事后,面对着警察的问话,摩卡西姆也如此说,警察侦查了一遍现场后就运走了尸体。
再然后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警察大概也找不出真凶,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摩卡西姆和伊利斯在孤儿院一起生活,这期间,摩卡西姆对伊利斯的恐惧渐渐消失了,对方虽然收了他当“小弟”,却没有让他替自己跑腿、揍他出气或者抢他的东西,反而把自己的食物都给摩卡西姆吃。
伊利斯对此的解释是,不吃土豆和菠菜会引起院长的怀疑,倒掉又会让打扫卫生的员工发现,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摩卡西姆替自己吃。
摩卡西姆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伊利斯:“你把吃的都给我了,你自己不饿吗?”
伊利斯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我不吃这个。”
摩卡西姆嘟囔着问:“那你吃什么?”
伊利斯嘴里的尖牙又恢复正常:“你没必要知道。”
摩卡西姆知道伊利斯晚上经常会偷偷溜出孤儿院,他猜测对方大概去找食物了。不久后,有人来到孤儿院,挑选想收养的孩子,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一名猎户,一生未婚也没有自己的孩子,想选一个合适的小孩传承自己的衣钵。
他一眼就看中了伊利斯,说在伊利斯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种安静的野性,是个猎人的好苗子。
伊利斯的离开让摩卡西姆很舍不得,他请求猎户留下联系方式,因为他想以后还能听到朋友的消息。
面对人类伙伴的依依不舍,寄生兽伊利斯却没有任何表情,显得很淡漠。
伊利斯走后一个月,一对男女也来到孤儿院,他们选中了摩卡西姆这个卷发碧眼睛的男孩。
摩卡西姆以为自己从此以后也有了家,却没想到这两个人收养孩子的目的,只是想拿政府的补贴,顺便替自己干活。
因为男人是做木工出身,每天,摩卡西姆都在养父的木工作坊里辛苦劳作,从清晨忙到深夜,没有片刻的休息。他的小手被工具割破,磨出了血泡,身体也因为过度劳累而疲惫不堪。而养父却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只是不断地催促他干活,稍有不满便对他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
养母同样冷漠无情,她不仅不关心摩卡西姆的生活,还常常因为一些琐事责骂他。摩卡西姆三天两头饿肚子,却不敢向养父母索要食物,因为他知道这只会换来更多的责骂和惩罚。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摩卡西姆没有得到一丝温暖和关爱,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折磨,甚至还不如他在孤儿院里的生活。
某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偷偷用家里的座机打了报警电话,当警察上门后,养父母却矢口否认他们曾经虐待养子。养母甚至哭天抢地,开始了她的表演,诉说他们为了抚养摩卡西姆,是多么不容易。
摩卡西姆作为一个孩子,口才上根本辩不过这个女人。
警察们相信了养母的眼泪和哭诉,他们训斥摩卡西姆,骂他是一条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
这一刻,摩卡西姆感到了无助和孤独。
警察很快离开了木工家,他们一走,摩卡西姆就遭遇到了非人的对待,夫妻俩将他痛打一顿,关进了地窖,不允许他与外界联系,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馊饭,变本加厉地虐待养子。
摩卡西姆只好对夫妻俩妥协,讨好他们,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好不容易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允许他偶尔上地面,摩卡西姆终于又一次抓住了打电话的机会,这次他没有再打给警察,而是打给伊利斯。
当他报完地址时,被养母发现了,养母尖叫着扑上来扯住他的头发,骑在他的身上,责问他给谁打了电话。
摩卡西姆不肯说,养母对着他的脸就开始扇,还嚷嚷着,等他的养父回家,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摩卡西姆疼得惨叫,对方体重不轻,压得他几乎要断气。他这个时候还只是一个瘦弱的少年,根本不是雪国胖女人的对手。
少年痛苦地望向电话,话筒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将他的惨叫声和女人的谩骂声,都收录了进去。
男孩冲着电话伸出一只手,吃力地喊道:“救救我,求你了。”
电话那端最终传来了令人绝望的忙音,摩卡西姆觉得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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