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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婉君脱戒明志羽毛覆水难收 | 墨心难守清规玄灵弄人股掌

作者:夏侯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时的杭州,已是阳春三月,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了,又一个年算是过完了。


    回到玫瑰园之后,陆羽鸿亲自将两人随身行李搬回了卧室。他没有回头看跟在后面进屋的陈婉君,只是笑着说道:“这次回来就住这里吧,好吗?”


    然后他就打开箱子,开始动手收拾行李。但是陈婉君却悄悄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手,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陆羽鸿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上一次陈婉君蹲在自己身边,是求他不要掺和她跟齐墨的感情,是那种看似极低的姿态却又不容质疑的请求。


    陈婉君:“羽毛……”


    陆羽鸿:“怎么了?”


    陈婉君:“我们……”


    陆羽鸿等了一会,陈婉君依然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但是她的神情已经等于告诉了陆羽鸿一切。


    陆羽鸿:“你既然开不了口就不要说了。”


    陈婉君真的没有再开口。她缓缓起身,离开了屋子。


    陆羽鸿放下手中衣服,合上行李箱子,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他知道陈婉君想说什么。他也知道她的心在哪里。现在回来了杭州,陈婉君最想见的人必定是墨心。他知道在她的心里,墨心变成那样都是她害的,齐墨生生世世无法跟她修成正果也是为了她。她现在是既无法回到墨心身边,她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继续跟他一起生活了。


    他知道陈婉君是善良的,她的善良让她无法轻易说出那些会伤害到他的话。他也知道,经历过南极一夜,他永远都无法取代齐墨在她心里的地位了。


    他心中微疼,再次打开了行李箱,挑出了自己的东西,把陈婉君的随身物品和衣服又塞回了箱子里。他把箱子放在门口,又把房门关上了,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你的东西在房门口。】


    陆羽鸿靠门而坐,听着陈婉君的脚步声渐近,又听着脚步声消失,失落至极。


    他在那里静坐了十来分钟,然后就进了卫生间。约一个小时之后,他打理好自己,重整精神,回了公司。


    很快我们就知道,陆羽鸿为什么能够把事业做得那么好了,因为他总是靠着工作来消耗那些每每无处发泄的情感。他到了公司之后,就开始轮流会见部门总监,并且在那之后,与萧文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秘密会谈。最后,萧文问道:“什么时候过去?”


    陆羽鸿答:“等你找到一个让我满意的接班人能够在这里代替你的时候。”


    就在陆羽鸿忙着拓展他的商业版图的时候,陈婉君则在收拾完行李之后去了商扬。她给自己手上的戒指配了一根合适的链子,把戒指挂到了脖子上,藏在了胸口。随后她就去了钱江府。可是她在楼下徘徊良久,也没有勇气上门。她不知道自己进去之后,还有没有勇气再走出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才是对墨心最好;她也不知道她能控制自己多久,她还能理智地跟他保持距离多久?


    或者,相见不如怀念。红尘中大部分先转身的人,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不知道如何继续去爱。最终她还是离开了。她也选择用工作麻痹自己。她又回到会馆,找到了陆羽鸿派来的副理,开始跟他交接工作。


    郑副理交接完会馆事务,回到机构之后,第一时间汇报了陆羽鸿,但却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让你回来你就回来?她是你老板还是我是你老板?”


    郑副理真是初出茅庐,满面青涩,完全不敢回话。


    陆羽鸿丝毫没有想放过他的意思,继续骂道:“跟我这么久了这点逼数没有?萧文怎么教的?他没教到位?还是你压根学不会?”


    此时,门外传来熟悉的敲门声。陆羽鸿知道萧文又要来圆扬了。陆羽鸿堆积了太多公事,根本没有那份闲情。教底下人做事,不是他的工作。他埋头继续看起了一份人事调查档案,然后对郑助理说道:


    “回去,做她的副理去。什么事随时报告。”


    “是,陆总。”


    “特别给我关注她馆里新来的人,还有那个和尚,日报一样天天下班前交上来。不要以为不回就是不看。事无巨细,全部记录。”


    “是!”


    郑副理打开门之后,陆羽鸿只给了萧文一个眼色,就让两人都下去了。


    傍晚闭馆之后的时候,陈婉君在办公室听见中庭有乐声,她悄悄出门察看,只见春燕斋的张老板正在中庭抚琴。陈婉君于是下楼,准备上前招呼。正欲开口,却见墨心从玄关后缓缓步出。他看见陈婉君,打了个招呼:


    “你……回来了。”


    陈婉君没有料到墨心还会出现在会馆,因此问道:


    “你怎么在?”


    墨心答:“叶华不愿意回北京上班,他申请调职。我推荐了他,接替我在浙博的工作,所以我就回馆了。”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陈婉君又问。


    墨心答道:“下午跟张老板看纸去了,刚回来。”


    此时,张春燕也已经起身走到二人面前,跟陈婉君打了个招呼。但是陈婉君却隐约觉得这个张春燕跟以前的张老板不一样了。她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你们去哪里看纸?”她又问道。


    “浙博,叶华那里。”墨心答。


    “你要仿那本书啊!”陈婉君惊呼。


    墨心却淡然答道:“闲么,反正馆里也要做展示之用。我想在那边墙上整体做一块流程展示墙,把古籍修复的全过程和修复实物都放在那里展示。”


    陈婉君听完,心中马上就有了大致计划,她觉得墨心这个想法非常好,不觉对他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但同时她也想到:就墨心做起事情来的兢兢业业和精益求精,这件事,没个一年半载,恐怕成不了。墨心是想在馆里长待。


    “不止如此啊!我们还报名了有礼浙江文创大赛,等下还会出一系列相关的文创手信。”张老板笑着说道,口中满是自信。


    陈婉君不住地点头,墨心天生就是为文化艺术而生的。他俩搭在一起,春燕斋和会馆的收入搞不定会蹭蹭往上冒。她对两人的经济头脑,是非常的放心的。但对张老板的异样感觉,让她还是心有疑虑。她接过话头对张老板试探道:


    “对了,张老板,我记得你以前来我这里,看到琴桌,还嘲笑过自己五音不全,刚才怎么……”


    “哦,我这阵子有时间就会来这里学习琴艺,是老师墨心教授的。”张春燕答。


    “嗯, 呵呵,你们还过得挺滋润。”陈婉君似笑非笑的应付了一句。


    三人正聊着话,陈婉君见陆羽鸿的副理从一楼办公室出来,她又是一脸诧异。


    “陈馆长,没事我先下班了哈。”


    “不是让你回去了吗?怎么还在?”陈婉君问道。


    “哦,没事啊,我也是您的副理!往后有什么活直接招呼我来做就行了。”


    陈婉君当下明白了:一定是陆羽鸿又把人给安排回来的。


    她摆摆手道:“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你去吧。”


    这边郑副理还来不及出门,陆羽鸿已经进来了。他瞪了郑副理一眼,郑副理很快就回头,识趣地跟在了自己老板后面。


    陈婉君看见陆羽鸿,微叹一气。这声叹气陆羽鸿当时距离太远没有听见,墨心却清晰入耳。他又瞧见她手上的戒指没了,他不知道两人在南极发生了什么,心中隐约生忧。


    陆羽鸿走到陈婉君身边,面带微笑,并不言语。


    陈婉君对墨心和张春燕打了个招呼:“行吧,那你们接着弹琴,我下班了。”


    然后她转脸跟陆羽鸿说:“我上去锁个门。”


    陆羽鸿点头。等陈婉君上楼之后,他对郑副理说:


    “对我给你的待遇不满意吗?”


    “没有啊。”郑副理应完才发现自己嘴快了,连忙低头闭嘴。


    陆羽鸿:“以后她下班了,你才可以下班。”


    郑副理:“好的,陆总。”


    陆羽鸿:“现在你可以下班了。”


    郑副理:“谢陆总,我走啦。”


    墨心和张春燕在旁,一言不发。等郑副理离开之后,墨心对张春燕说:“我也累了,今天辛苦你陪我跑一趟,我等你好消息。”


    “行,回见。”张春燕摆手道。


    陈婉君收拾完,穿上外套再次下楼,整个厅已经只剩下陆羽鸿一个人了。她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说道:


    “你现在是明打明安排人来监视我了。”


    “调个人过来帮你做事而已,不要多想。”陆羽鸿答。


    “呵呵……”陈婉君假笑一声,算是应付完了。


    陆羽鸿再道:“一把岁数的人了,能不用亲力亲为就放手给孩子们锻炼锻炼,你也别太累了。”


    陈婉君:“给我安排个小哥鞍前马后,你就不怕我老牛吃嫩草?”


    陆羽鸿噗嗤一声,一时没忍住笑:


    “你什么时候想吃,我给你吃,我随时候命。”


    “你还能算嫩草?”陈婉君调侃道。


    “比起你肯定是嫩的,那是鲜嫩鲜嫩的……”陆羽鸿摸着自己的下颌,得意答道。


    “晚上吃什么?”陈婉君问。


    “我好不好?”陆羽鸿再调侃道。


    “我还是叫个饭吧。”陈婉君说着,拿出了手机。


    陆羽鸿连忙按住:“别,我让阿姨都买好菜了,回去我做。”


    陈婉君在陆羽鸿家吃完饭之后,就回了蝶谷。她没想到陆羽鸿是如此体贴入微,等她回到自己房间,房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归置好了,连床单被褥都是被熨烫过的。她当时心里就在想,也就她陈婉君了,换做这个世界上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他这般对待啊!只可惜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类日常生活的享受和娱乐之上。以前她跟齐墨也不是没穷过,那时候战火连天、饥寒交迫,他们睡过山洞,啃过树皮,但就是那样,都让她无比怀念。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无药可救,身边放着陆羽鸿这样一个极品,她却如此不知好歹。


    她摇了摇头,躺到床上,关灯闭眼回了扬域。


    陈婉君跑到别院书斋,把正在给时念和关道玄上课的银晨单独叫了出来。


    “让你查的事情查了吗?”陈婉君问。


    “查不到。”银晨答。


    “查不到还是不想告诉我?”陈婉君再次追问。


    银晨往院中踱了两步,抬头望天。那里前一刻还被太阳神鸟玉碟笼罩着,此刻却苍白的了无一物。他无奈叹了一口气,答道:


    “玄灵不是一般人,我跟祂的能量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你知道祂在南极的时空域有多大吗?你知道祂的雪域有多少能量通道吗?也就是祂愿意见你。除了你,我们那么多人谁见过祂样子了?祂是活在传说中的人物,你就当南极之行,一个梦吧。”


    陈婉君无言,银晨句句属实。她默默地离开了书斋门口的回廊,踱步到自己房间。此时,她看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是谁?”陈婉君惊觉问道。


    墨心当时正要从博古架顶端取一件他从未见过,凭空多出来的卷轴,他闻声回眸,看见陈婉君,瞬间露出了一盏迷人的笑眉。但陈婉君此刻是惊慌大于惊喜。她强忍心中错乱之感,胡乱问道:


    “你怎么……发型变了,连头发颜色都变了……”


    墨心收起袖子,他穿着传统服饰,举手投足便需要用传统身姿。他稳足抬手,向她踱了两步,问道:


    “我的新造型,你觉得怎么样?”


    陈婉君深吸一口气,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感应墨心的气扬。面前的墨心,只要让她有一丝感觉不对,她就可能立刻逃出去呼叫银晨。但是她感觉不出来。那日在雪域,玄灵一直站在他们三米开外,此刻墨心与她之间的距离却近多了。尽管墨心此刻有着跟玄灵一模一样的长发,但他给陈婉君的感觉却不似玄灵。陈婉君盯住墨心的双眸,是熟悉的眼神,没有深不见底,没有喜怒不明,是纯粹的眼神,是让人心安的眼神,她突然抓起墨心的手翻转:


    「左手没有!右手没有!没有没有!墨心!是墨心!」


    “你怎么了?”墨心问道。


    陈婉君安了安魂,清了清嗓子问道:“谁给你弄的?这个造型?你自己??”


    墨心摇头,解释道:“姬如慕。撞见他私事,为了让我闭嘴,送的造型。”


    “呴……”


    陈婉君长舒一口气。要说是姬如慕,那就合理了。当年抹去画上北极帝君的人正是他,他很可能也是见过玄灵的人,所以能给墨心弄出这一头长发。但她依然很不爽。她拿起藤筐中的剪刀,就要给墨心剪头发。


    墨心从未亲眼见过玄灵,他与玄灵之间的沟通,一直靠的是心灵感应。当然就算他曾经见过,他也会以为他见到的只是自己的幻影。所以他现在看到陈婉君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他甚至比陈婉君更加慌乱。他连忙捏住剪刀头子说道:“你不喜欢,我换了便是,这是做什么?!”


    陈婉君也觉得自己刚才太过激动,她松开手,扭身坐到了屏风边的花凳上,说道:


    “我喜欢你黑头发,短头发。就……五年前那个发型就挺好的。”


    墨心略显为难:“姬如慕覆盖了我原来留在这里那身,要换……只能换成我现在在人间的样子。”


    “别!不要!”陈婉君听完立刻阻止道,“那就这样,就这样!”


    “要不还是我把头发剪了?”墨心将头发甩到身前,整簇递给了陈婉君。


    “别别别,”陈婉君连忙丢下剪刀,对他说道:“剪得不好等下丑死了!”


    “那你刚才又要剪!”墨心不解再次怪道。


    “我……”陈婉君想了半天,想出了一个解释:


    “我刚才妒忌他把你弄得太好看了!头发比我的漂亮太多太多了!搞得我跟你站在一起,感觉像你丫鬟!”


    “呵呵……”墨心闻言,神情终于轻松了下来,他说道:


    “他就是怕你不爽,也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在你梳妆台旁的衣架上。如果你当时在的话,他也会给你弄个相配的发型,现在的话,只能我来帮你弄了。”


    陈婉君走到梳妆台旁,衣架上是一套茶白缎子碧纱长裙,梳妆台上还有一盒子配饰。墨心待她把衣服换好,见她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就走了过去,站到她的身后,说道:


    “我来帮你梳头。”


    “好。”


    墨心散开陈婉君的头发,指尖从她耳后撩入。可是,他才拨出两缕发丝,他就看见镜中人悄无声息地落下泪来。在这样温存的时刻,陈婉君竟然哭了,墨心不解问道:


    “怎么哭了?好端端的。”


    陈婉君:“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骗我。”


    墨心:“我骗你什么了?”


    陈婉君:“你去替我做那些事干什么?”


    墨心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陈婉君:“祂都已经告诉我了,甚至连那些扬景都唤出来给我看了。”


    “什么啊?!”墨心不明所以,顿觉无语。


    陈婉君:“你知道我看着祂一次一次取你元神,看着你永远默默承受,我的心有多痛!”


    “这个疯子!”墨心总算听懂了,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他放下编发的手,转身走到一旁,拿起架子上花瓶,重重摔到地上。


    墨心此刻当然是心痛,不管玄灵幻化出的是怎么样的扬面,她一定是当真了!光是言语相激已经很残忍,更何况让她亲眼目睹!他太了解玄灵,玄灵展现那些扬景,只不过是想证明一件事,只不过是想看到陈婉君为他心痛而已!这又有什么意义?


    但祂就是那样的神经病,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陈婉君对他的爱一样。但是墨心转眼又立刻明白,玄灵给陈婉君展示那些东西,更是为让她离开陆羽鸿,让她心里永怀愧疚,再也无法全心全意去爱第二个人。祂知道他痛苦,祂要陆羽鸿痛苦,祂要陈婉君痛苦,祂要所有人陪他一起痛苦!墨心想到这里,他又脱口而出:


    “这个变态佬!”


    他此刻是异常生气,气不自已。陈婉君在他身后,见他一动不动,只剩手指不停颤抖,她知道她说错话了。她本应该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本不该告诉他这些的。她默默靠近,握住了墨心颤抖的手:


    “不要生气了。你应感谢祂如实相告。既然你已经入了佛门,我便与你一同修炼。你该守的戒律清规,我与你一同遵守。你每日念多少经,我一遍不少。我要你我身虽异处,心意可通。你做什么,我做什么,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好吗?”


    墨心的手被陈婉君握着,耳朵里传来一字一句他听得清晰。陈婉君做此决定,他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转身看着眼前女子,穿着姬如慕给她准备的裙子,耳边辫子才编到一半,长发散落来不及挽起,慌慌张张的,脸上被泪水践踏的一塌糊涂。但对他来说,她永远都是一样美丽。她不需要华服,她好像天生是这个世界一切光明与能量的源泉。他将手搭在陈婉君双肩,俯身贴到她面前,轻柔而坚定的说道:


    “你我如果都入了佛门,你还怎么追查你的身份过往呢?你也知道他们不可信,不是吗?你刚才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记在心里,你想陪我修行,在家亦可修行,无需吃斋念佛,红尘中同样可以修行,你与他一起,也是修行。你我二人,从来连心,不曾远离。”


    陈婉君注视着墨心的眼,她心知他说得都对。只不过她还是很难受,她就是想做点什么,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但是她不敢再多说半句,她也不敢轻易碰他。她只能任凭他抓着自己的双肩,她只能伫立不动。


    忽然间,陈婉君察觉到了墨心眼神中的微妙变化,他的衣襟不经意间掠过她的指尖,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墨心的手指穿入了她的长发,那触感轻柔得让她心头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自发梢直通心底,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缓缓自她的肩头滑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圈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既熟悉又陌生,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理智的边缘开始模糊。 然而,在这情感汹涌的瞬间,陈婉君内心深处却响起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不可以!绝不可以!


    墨心见她闭上了眼睛,便也阖眸靠近,就在双唇即将相碰之际,他怀里的人,消失了。


    陈婉君缓缓睁开眼,胸中一阵窒息般的疼痛袭来,她深知,在扬域的他也同样正经历着难以言喻的闷痛。


    无数个夜晚,梦境的触腕将她牵引至他的怀抱,那份渴望如同星星般持久,却在现实的雾霭中,找不到一丝出路。但是在这一切真的发生之时,她还是不得不首先考虑他的安危。这仿佛成了她如今唯一能给的庇护。


    陈婉君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夜,深沉而寂静。她知道今天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任由泪水肆意流淌。这哭泣,是对命运的痛斥,也是心中那份深情无声的宣泄。在这幽暗的角落里,陈婉君让自己完全沉浸于泪池之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那份因爱而生的沉重和疼痛。


    她正哭着,熟悉的触感再一次轻触她的脸颊。她立刻惊慌起身,打开床头灯。只见陆羽鸿正穿着睡袍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条手帕。


    陈婉君扶额叹了口气:


    “你半夜三更跑到我床上干嘛?吓死人啊!”


    “你连睡觉都能睡哭,你说你……怎么能让我放心你一个人?”陆羽鸿答。


    陈婉君坐了起来,也斜靠在床头。陆羽鸿则掀开被子把腿塞进了陈婉君的被窝。


    “你什么时候来的?”陈婉君问。


    陆羽鸿:“十点左右吧。本来就是想睡前来看看你而已,跟你说个晚安。没想到发现你在流泪,叫也叫不醒,我想你肯定在那边,就不敢走了。”


    陈婉君:“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已经醒了。”


    陈婉君说完,就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耳后的发丝。刚才被墨心双手轻抚过的地方,此时,似乎还留着他的温度。


    陆羽鸿却抓过她的手,俯身恳求道:


    “婉君,要不我们这样吧,你愿住这里,你还住这里,你让我夜里陪着你好吗?我什么都不做,就来陪陪你?”


    陈婉君抽出自己双手,躲入被中:“我不需要你陪,我需要的人从来不是你。”


    陆羽鸿突然跳了起来,他掀开被子,跪在床上对她吼道:


    “可我需要的人是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陈婉君收起双腿,木然看着陆羽鸿。陆羽鸿再次坐回床上,靠在她身边说道:


    “我也不是要你的心,我也不是要你对我怎么样,我就是希望在你身边,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陈婉君拉出陆羽鸿紧紧捏在手上的手帕,擦了擦脸。她看了一眼陆羽鸿,这个连睡衣口袋里都无时无刻不装着一条干净手帕的男人。她摇了摇头,拉起被子,转身躺下,不再说话。她知道再说下去又是泪,她刚刚已经伤了墨心的心,她现在只想安稳的睡一觉,她不想几分钟之内把两个深爱她的人都给伤了。


    陆羽鸿见陈婉君不再坚持,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脱了睡袍,关了灯,也一并睡下了。


    陆羽鸿睡下之后,就立刻抱紧了陈婉君。


    陈婉君:“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做?那你现在在干嘛?”


    陆羽鸿:“我抱着你睡,我安心。你放心,我想的时候,我会问你的,我永远尊重你。”


    陈婉君听见陆羽鸿这句话,稍微放松了一点儿:“我现在想在你怀里窝一会,就只是窝一会。”


    “嗯……”陆羽鸿才应完,陈婉君就转身把整个人都缩到了他的怀里。


    陈婉君明白,她这样占有他是不道德的。陆羽鸿心知,这已经是他能努力达到的最好的状态。


    玄灵不仅是读心高手,祂也是操纵人心的高手。墨心只能凭陈婉君片语猜测到玄灵行为背后的两个目的。但他毕竟没有亲身经历南极之会,因此还是少猜出一个:


    玄灵知道,祂最后对陆羽鸿说出那句话之后,就算陈婉君永远不接受他,陆羽鸿也不会轻易离开她。


    玄灵这只矛盾结合体,真的一度让我很头疼。


    笔者写到这里,已经看过太多段情感,除了这永远弄不灵清的三个人之外,还有关道玄对时念,时念对陆羽鸿,蔡文书对齐墨,嵇淑夜对夏侯茶,花青阳对白止桦,等等等等……


    虽然所用笔墨有多有少,但每一段感情都真挚而深刻,缱绻回肠,却无一善终。不得不感叹一句:倾城之恋徒倾城,难得有情人难得。


    有的人,他的爱情总是让你哭;


    有的人,他的爱却能止住泪水。


    在漫漫人生路上,你会选谁陪你走下去呢?


    读完这章,放下手机,再转身回看一眼身边人,你会作何感想呢?


    再打开微信看见那个让你心慌的头像,你又会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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