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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断桥残雪齐墨胡言心茶皆苦 | 愿与君安羽鸿乱语情伤皆痛

作者:夏侯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天早上,陈婉君早早出门买回了早餐。当时齐墨正在卫生间洗漱,她就靠在卫生间门口一边看着他刷牙,一边跟他说话。


    陈婉君:“早上新闻说有人凌晨4点多就去了断桥,拍雪景。”


    齐墨自顾自刷牙。


    陈婉君:“你想不想去看?”


    齐墨依然在刷牙。


    陈婉君:“不过也不一定要去断桥,今天的杭州哪里都美。”


    齐墨开始漱口。


    陈婉君:“我们出去逛逛吧?离上班还有两个多小时。……”


    在陈婉君唠叨的时间里,齐墨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漱洗完,坐到餐桌边,他才开口说道:


    “我不去了。项目一直被耽误,我进度有点赶。年前恐怕连扬景模型都做不好。”


    陈婉君闻言略有失落,她起身去厨房给齐墨热豆浆。买回来的淡豆浆还要再给他添上二分之一的热水,才能符合他的口味。与这边人一般的习惯不同,他是把豆浆当成佐餐饮品的,要求极淡。


    这时,齐墨见陈婉君桌上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今天要来我这吗?早上想不想先去西湖看雪景?】——陆羽鸿


    齐墨皱了下眉,觉得今天的油条没炸到位,油好大,腻得要死。他把油条吐出来,向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昨天我蒸的桂花糕帮我拿一点。”


    “要热吗?”陈婉君问。


    齐墨:“不用了,就是想吃点不腻的。”


    陈婉君拿了一杯豆浆,又取了一碟子桂花糕,从厨房出来。齐墨吃了一口桂花糕,嘴里的腻味稍微消减,他知道陈婉君是想去看雪的,他如果不陪她去,等下陪她去的就是陆羽鸿。他喝了口豆浆,开口道:


    “你早上说想去断桥吗?”


    “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吧。”陈婉君回道。


    齐墨:“断桥是不是有传说,恋人如果去了会分手。”


    陈婉君:“在西湖民间故事那本书里是这么写的,但那都是文人胡编乱造的,岂能当真。”


    齐墨点头,道:“想去就去吧,反正现在还早,我只需要在十点前赶回工作室即可,十点有早会。”


    “真的吗?太好了,那你快吃!”陈婉君突然就放下了手上的油条。


    齐墨看着此刻因他一句话而开心成那样的陈婉君,心中一紧:她跟我在一起真的是“应该”吗?这样的情绪难道也是装的吗?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院长廊,她冷不防地亲了他的脸颊,因为他答应了一件事……


    陈婉君见他恍神了,便问道:“怎么了?让你快吃你还反而停下了?”


    齐墨:“你先去换衣服吧,我很快就好的。”


    齐墨胡乱吃了几口,也进屋换衣服。此时陈婉君已经穿好了。


    齐墨装作不经意问道:“你不穿昨天那件大衣吗?”


    “不穿了,总觉得跟我不是很搭,再说我看你都已经收起来了。”陈婉君说道。


    齐墨:“那你怎么又会买那件衣服?”


    齐墨见陈婉君不说话,也不再追问。二人很快便收拾好一同出了门。


    两人把车停在书院,就沿着南山路走到西湖边,然后缓缓向北而行。


    “你喜欢南山路还是北山路?”齐墨问道。


    “北山路。”陈婉君答。


    齐墨:“为什么?”


    陈婉君:“这些落叶阔叶四季变幻,夏天时充满生机,为路人遮荫蔽日。到了冬天,叶片落尽,那些枝干仿佛一只只巨手,褪去华丽的外表,只剩下灵魂的躯干,却依旧日日夜夜守护着西子湖这颗明珠。”


    齐墨听到这里,心中不免动容。身边女子就算移情他人,但他还是不变初心,依然会生生世世守护她,难道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就是这么难受呢?昨日陆羽鸿的话,就好像一根刺,猛然扎入他的心中,他拔不出来,一直在那里,现在还在那里。


    两人步行四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断桥边上。陈婉君欲继续前行,齐墨却停住了:


    “我不想走了,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陈婉君不解。


    齐墨道:“断桥残雪因而美,不在于桥上,而在于我们这一路走来。每一次遥望断桥,每一桢都是风景。有些景物,适合远观。现在行至桥边,已经没有上桥的意义了。”


    陈婉君点头道:“不过时间还早。”


    “那就去葛岭道观喝杯早茶吧。”齐墨提议。


    陈婉君:“那也好。”


    二人转身就上了葛岭,很快行至道观门口。


    “这里的景致是比下面看更美。”陈婉君说道。


    齐墨:“是的,我们以前经常会来这里写生,这里可以轻易画出西湖之美。”


    陈婉君:“原来你是这里常客。”


    齐墨:“进去喝茶吧。”


    二人坐下后,齐墨问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特别安排。一会我就留在书院。”陈婉君答。


    齐墨:“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陈婉君:“不用了,我可以坐地铁回家。”


    “如果我说我想呢?”齐墨继续坚持。


    陈婉君再次推诿:“你不是项目赶吗?我这里六点下课之后就关门了。”


    齐墨:“那我就六点来接你。”


    “真的不用。”陈婉君再次拒绝。


    齐墨的试探到此结束了,他知道自己不该,但他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开口道:“你是不是一会还要去见陆羽鸿?你是不是又打算跟他混到我下班?”


    齐墨突然的脾气,让陈婉君错愕。


    齐墨再次咄咄相逼:“你又不说话!你的伶牙俐齿呢?”


    陈婉君重新穿上外套,握住齐墨的手道:“我们还是走吧,别因为没有的事坏了我们今天那么好的兴致。”


    齐墨收起自己的手,做了一个深呼吸,沉默片刻,开口道:“婉君,抛开前尘往事,就这辈子,就在这里,你告诉我,我跟他你怎么选?不管是什么答案,你坦然选,我坦然接受。”


    齐墨话已至此,陈婉君也急了:“你为什么会质疑我对你的情感?你的那些小情绪,我只当是你在乎我,只当是为生活增添了情趣。可是你不该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那你就告诉我你怎么选。”齐墨再度逼问。


    陈婉君理直气壮,大声回道:“可以用实际行动做出的选择,我不想用嘴巴讲。”


    齐墨频频点头,继续冷言冷语道:“实际行动就是你天天你分分秒秒都想跟他在一起是吗?我只是你觉得你应该在一起的人是吗?你每天晚上回家睡觉只是为了履行你的职责是吗?你这一世爱的人根本不是我是吗?”


    陈婉君听见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忍不住大声质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是羽毛跟你说的吗?”


    “你别管是谁跟我说的,你的实际行动就是这样告诉我的!”齐墨怒甩杯垫。


    陈婉君扪心叩问:“我们这么久感情,抵不上外人一句话是吗?”


    齐墨转过脸去,看着西湖雪景,假装大气又无所谓的说道:“你也可以不用再履行所谓的职责,我们之间也从来没有任何承诺。我的家你想来就来,不来他的家也很大,多住你一人不是问题。”


    然后,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啪”的一声,他收获了陈婉君给出的重重一记耳光。打在他本来就有伤的脸颊,尤其疼。脸和心,不知哪里更疼。


    他回过神来,想再看到陈婉君的情绪,已经晚了。陈婉君此刻已经转身离去。她回到书院,本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却看见陆羽鸿正在厅内用茶,顿时又生怒火。


    陆羽鸿看见她来了,放下茶杯就走了过来。


    她见陆羽鸿竟然还可以像没事人一样上前微笑,她就忍无可忍。可是当她看到他那张伤痕累累的脸,手挥到人面前,又放下了。她强压怒火,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来了?”


    陆羽鸿本想来书院约她看雪景,瞧见陈婉君此刻神情,心中大概明白了几分。他不知道陈婉君是出于什么原因放下了本想打他的手,但是他此刻是再也挤不出笑容了。


    “他跟你说了?”陆羽鸿探问道。


    “我让你不要告诉他,我不是让你去伤他的心!”陈婉君痛道。


    陆羽鸿的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了:“你刚才为什么放下手?”


    陈婉君:“你脸上的伤已经够多的了。”


    陆羽鸿:“是你自己跟我说的,误会终有解开的一天!”


    陈婉君沉默下来。她说是这么说的,但她怎么会知道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她的心里会这么难受。她也根本没有想到,齐墨竟然会叫她在两人之间做选择。她真的不明白自己的行为究竟在哪里超出了界限?让齐墨会这样子误会?甚至如此斩钉截铁的认为她爱的人是陆羽鸿。她不喜欢这样的误会,而这误会很可能就是因为陆羽鸿对他说了什么。但她又不能怪罪陆羽鸿,她也不能不见他。因为她还要靠他帮忙做那些扬景故事。她跟银晨千辛万苦,尝试了这么多次,她一定要想办法解开齐墨心结。那时候齐墨给她《暮雪天久》,现在她也要还他《愿与君安》。陈婉君摇头叹息,她对齐墨的心,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当事人反而看不清?


    只听陆羽鸿继续说道:“要说伤心,你觉得他能比我更伤心?他的伤心是误会,我的伤心是真的伤心。”


    陆羽鸿说到这里,下意识伸了伸手,肌肤触到了她的指尖,他又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将双手插入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他退后两步,再开口道:


    “是你自己说的,爱与痛不可分,我有多爱你,我此刻就有多痛苦。齐墨拥有你所有的温柔,而我的痛,并没有人来抚慰。”


    陆羽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陈婉君嘴里泛上苦味,她不知是刚才道观的茶太浓了,还是陆羽鸿的爱真的很苦,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良久,硬生生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要你一句对不起。也许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看来我们今天不适合一起做事,我先走了。”


    陈婉君望着陆羽鸿离去背影,心知到了最后,她最对不起的人,终究是陆羽鸿。思虑再三,她决定还是先回家拿了活络油,随后又去了陆羽鸿的家。


    陆羽鸿回到家,他的沮丧之情已经完全不用再掩饰。他仰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这段感情。他难道不知道陈婉君的矛盾吗?他难道不清楚她的心吗?他就是因为太清楚,他才会久久等待,迟迟不动。但凡陈婉君能够表现出一点点超出友谊的情感存在,陆羽鸿都会毫不犹豫的行动。但是她没有。她的心里全都是齐墨,永远是齐墨。


    此时,萧文打电话进来,询问公司年会陆羽鸿的安排。陆羽鸿此时哪有心思理会这些。


    他随意回道:“年会你安排吧。年夜饭还是老样子。”


    “副总怎么安排?总要露个面吧?”萧文试探道。


    陆羽鸿这才明白萧文打这个电话的原因。他思索片刻,也不知是哪来的冲动,心头好像突然飘起了微风细雨:


    “年会、年夜饭我俩都不参加了。夜里玲珑给我安排一首……《难得有情人》吧。我和陈婉君单独留一张鸡尾酒台,除夕我领舞,时间你计算好。”


    “陆总,不是跨年是守岁啊,齐总那边……”萧文再次探问。


    陆羽鸿:“把他那边不回家过年的人也全叫上。预算增加1.5。”


    萧文:“陆总……”


    陆羽鸿:“去办。”


    陆羽鸿能这么安排,他就是有十足的把握陈婉君会答应。陈婉君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哪怕陆羽鸿心里清楚陈婉君的答应只是为了报恩,他也要这么做。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陈婉君在他身边的地位,在公司的地位。也要让齐墨知道,对于陈婉君,他是认真的。齐墨如果真的在意陈婉君,就应该好自为之,不要再给他像上次终南山那样的机会。不要再像前天那样,对她动手动脚怒骂不止。


    他挂掉电话,叹息一声,正准备换了衣服继续做陈婉君交代的任务,却听见了手机门禁提醒,有客到了。陆羽鸿抬头看了一眼,门禁屏幕上赫然是陈婉君的车子。


    陆羽鸿启动外面铁门之后,连忙开门跑到屋外迎接。陈婉君下车之后,看见他连个外套都没穿,就只剩衬衣马甲站在雪地里,连忙把自己的围巾递给他:


    “出来干什么?快披上,冷。”


    陆羽鸿:“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了?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我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陈婉君道。


    陆羽鸿玩笑道:“你别吓我了。我早上说那些话没有把你吓跑我已经很开心了,你有什么歉需要道。”


    说着两人就一路小跑进了屋,陆羽鸿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陈婉君叫住他道:“你先进去,我去洗个手。”


    陈婉君洗手回来,陆羽鸿已经坐在位置上在做扬景模型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活络油,就往自己的手上倒。浓烈的药油味道瞬间传入陆羽鸿的鼻息。


    陆羽鸿:“你要干嘛?”


    陈婉君:“你不要动,我给你把脸上和手上的淤青揉一下。这样好起来比较快。”


    陆羽鸿对于陈婉君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显得非常地无所适从。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心存期待过,所以此刻陈婉君的行为在他看来,比做梦都要不真实。他睁大双眼盯着陈婉君,似乎在问“为什么?”


    陈婉君:“早上你不是说你的伤痛没人管么?我能做的仅此而已,你不要多想了,闭上眼睛吧。”


    说完陈婉君的手已经按到了陆羽鸿的脸上。陆羽鸿感受着陈婉君的温柔,那手虽是揉在自己的脸上,暖意却从心底泛起。他只道陈婉君明明是在抚慰他身体上的伤痛,可是此刻真切的感受到的,却更多的是灵魂的安慰。


    “我这是看到了多么温馨的一幕呀!”


    此时,一位穿着充满了异域风情的优雅女士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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