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衡舟似乎是担心初奚现在的状态,他不得不开口打断了初奚继续沉沦的思绪。
“你的生父和那个组织有关?”
因为初奚的反应让他不得不对此产生了联想。
“生父?”她的声音带着嘲讽,“他也配?”
她替顾昕不值,也替顾家不值。
如果不是萧瑟带着谎言的出现,顾昕也不会走上后面的那条路,顾家也不会陷在悲痛里整整21年。
即使现在顾家找回了她,但顾昕却再也回不来了,而因为顾昕的去世才抑郁而终的外婆也回不来了。
“一个靠龌龊手段囚禁他人、以爱之名行掠夺之实的疯子!”
初奚的声音拔高,“一个在顾昕死后,立刻找个替代品来满足自己病态占有欲的怪物!”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萧晚那张冰冷麻木的照片,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更深的厌恶和一种洞悉真相的冰冷怜悯。
“他算什么东西?”初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顶多算个——偷走了顾昕美好灿烂人生的贼!”
她已经把顾家当作了自己的家人,顾家的出现弥补了她曾经缺失的亲情,她也知道顾家对于顾昕以及她的无条件的关爱。
这也让她更加无法忍受顾昕原本美好的人生是被这样一个渣滓给摧毁的。
衡舟没再开口,利用这些片段的话语中提取出的信息,他已经拼凑了一个大概的故事。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更担心的是她的情绪状态。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撕开平日里慵懒随性的表象,露出内里那被触及逆鳞后尖锐的锋芒。
看着她发泄心中的愤怒。
他默默走到角落的吧台,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无声地递到她手边。
初奚没有接水。
她依旧死死地盯着光屏上萧瑟的照片。
“衔尾蛇之环……掘墓人……收藏家……容器……”
她低声念着这几个冰冷的代号。
“难怪……难怪他们对我这么‘感兴趣’。”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原来是因为这个。”
“萧晚……”她念着这个名字,“看来,就是她把我‘推荐’给那个‘收藏家’的?”
她回想起在餐厅里监听到的萧晚那冰冷又带着疯狂兴奋的语调——“她的变化非常有趣”、“捕获计划可以启动了”。
看来她也一点都不无辜。
“她对萧瑟那个变态……居然动了情。”
初奚的嘴角勾起一丝了然又无比厌恶的弧度。
“不愧是变态浇灌出的花朵……就是不知道这件事萧瑟是否知情了。”
初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将所有的线索一一整理。
“萧晚害怕我这个真正的‘顾昕血脉’出现,会夺走她‘替代品’的位置?
所以她要抢先一步,把我这个‘威胁’,变成一个更有‘价值’的‘容器’,送给她的主子。”
这个萧晚,为了保住自己在那个变态养父心中的“位置”,不惜将真正的顾昕血脉,推向另一个更恐怖的深渊!
听到这里,衡舟的眼神变得冷冽。
容器?初奚成为了对方选定的‘容器’?
无论他们是谁,无论目的是什么,他都不允许有人伤害她。
衡舟在心里默念,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初奚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上。
指尖传来一阵微麻的刺痛。
初奚低头,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识攥得太紧,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竟深深掐入了柔软的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套房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声,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斑斓灯火,还有身边传来的属于衡舟沉稳而熟悉的呼吸……
这些细微的现实触感,将她从浮躁的情绪里,一点点拽了回来。
“系统。”她在意识里召唤。
【在呢在呢!^??^?宿主大大你还好吗?需要本统统给你放首《阳光开朗大男孩》提提神嘛?(=????? ? =?????)?】
系统奶呼呼的声音立刻响起,还自带颜文字特效,努力冲淡这凝滞沉重的空气。
这不合时宜的卖萌,此刻却像一根轻柔的羽毛,奇异地拂过初奚紧绷的神经末梢,让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把萧瑟和萧晚的所有资料,包括已知的与衔尾蛇之环的联系,以及今晚监听到的内容,全部打包……”初奚的指令清晰而冷静,“另外,把我血液样本目前的追踪定位坐标也嵌入进去。”
【好哒!(ˊ???????????ˋ)?资料打包加密传输准备中……最高权限加密锁加载完毕!血液样本定位坐标已嵌入!宿主大大,要即刻发送给顾泽洋咩?】
“稍等。”初奚抬眼,看向一直沉默守护在旁的衡舟。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担忧与一种近乎凌厉的保护欲。
“衡舟,”初奚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只是还带着一丝刚经历情绪波澜后的沙哑,“帮我拨通二哥的加密线路。”
衡舟没有多问一个字,干脆利落地拿出自己的卫星加密通讯器。
几秒后,轻微的拨号音响起在寂静的套房内。
几乎是响铃的瞬间,通讯就被接通了。
顾泽洋的声音传来,背景极其安静。
“是我。”衡舟言简意赅。
“小奚呢?”顾泽洋的声音立刻紧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是有什么情况?”
“二哥,我没事,”初奚上前一步,靠近衡舟手中的通讯器,“只是今天查到了一些关键信息,关于我妈顾昕当年在国外的事,还有……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
初奚几乎能想象到,她那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被大舅戏称为“面瘫”的二表哥,此刻握着通讯器的手背必定青筋暴起,竭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那是顾家三代人心中埋藏最深的刺。
“……你说。”几秒后,顾泽洋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初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直接切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