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个红点在地图上纹丝不动,标记的位置是X国首都M市郊区一个不起眼的老旧小区,她的血液样本已经在这停留了72分钟。
初奚懒洋洋地哼笑一声,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简洁却布满数据的追踪地图。
她把手机屏幕微微转向衡舟的方向,让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静止的红点,“我的血液样本现在就在这里,已经滞留了一个多小时了,就看他们会把它送到哪里去。”
地图上,代表着初奚本人位置的蓝色光点正沿着道路匀速移动,而代表她血液样本的红色光点,则一直停留在郊区的一个点上。
衡舟迅速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已经停止移动了?”
“嗯。”初奚的语气带着点玩味,“这里可能只是一个临时中转站。”
她顿了顿,“我已经把定位共享给二哥了,就看对方什么时候动手……”
“别急。”衡舟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驶上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
“既然已经进了网,总有收线的时候,有泽洋盯着,我们只需要扮演好诱饵就行。”
此刻,在M市某个居民楼的地下室里,一间布满各种屏幕和设备的临时指挥中心内,气氛同样并不轻松。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气味。
顾泽洋赶到X国已经两天了,早在初奚发现手环有问题时就已经和顾泽洋取得了联系,顾泽洋汇报上级后才有了这次的布局安排。
同时衡舟也申请了行动调令,配合此次行动,初奚是诱饵,他是掩护。
他们也想知道,背后的人除了要初奚的血液外是否还会有别的动作,所以两人才会高调的脱离团队独自出行,就是在给对方制造机会。
顾泽洋站在一整面墙的巨大屏幕前。
屏幕上,清晰地并列着两个追踪信号源:一个是代表初奚血液样本的红色光点,另一个是正实时显示着初奚和衡舟那辆黑色SUV的行进路线(蓝色光点)。
他看着定位图,眼神里有着凝重。
对于初奚的以身入局,感情上他是反对的,但理智却告诉他,这是最好的选择……
旁边的技术员转过头,“顾队,目标信号在橡树湾3栋702室已经滞留超过1个小时了。
我们外围的监控小组反馈,那户住着一个独居的瘾君子,平时除了买‘货’几乎不出门,身份信息是伪造的,目前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
初步判定,那里可能只是个临时的‘信箱’。
初奚同志的血液样本……会不会已经被转移了?只是转移手段避开了我们的追踪?”
按理说这种用作研究的血液样本在拿到后都会最快速的转移到实验室内,避免失去活性。
定位却突然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有些奇怪。
顾泽洋沉默了几秒,目光从静止的红点移开,落在旁边代表初奚位置的、正在稳定移动的蓝色光点上。
“不会。”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她提供的定位,不会出错。”
技术员愣了一下,看着自家队长那毫无动摇的坚定侧脸,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继续盯死橡树湾和艾德·卡瓦斯的住所。”顾泽洋下令,“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接下来的几天,初奚和衡舟用实际行动把“高调度假”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X国首都那些最富盛名的景点,几乎都留下了两人的足迹。
第一天,他们去了X国的国家美术馆。
初奚穿着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配牛仔短裤,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戴着顶棒球帽,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她在一幅色彩斑斓的印象派画作前驻足,微微歪着头,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脸上,侧脸线条精致美好。
旁边的衡舟则一身简约的深灰色休闲装,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他那份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与初奚身上那股随性明媚的气息形成奇妙的张力,却又无比和谐。
偶遇的粉丝只要看到两人都会忍不住低声讨论。
“啊啊啊奚奚看画好认真!侧颜杀我!”
“舟神这个守护姿态!我没了!”
“这身高差!这体型差!这氛围感!站在一起就是艺术品!”
“姐妹们快看舟神的眼神!墨镜都挡不住他在看奚奚啊!”
“穿得这么休闲还这么配!日常糖甜度爆表!”
第二天,两人又现身于热闹喧嚣的中央集市。
初奚身上穿着昨天买的具有当地民族风情的针织吊带,配上白色牛仔短裤和草编人字拖,配上度假风的草帽和麻花辫,看着和普通游客没有丝毫的差别。
顶多就是这个游客的颜值有点高的过分了。
集市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摊位上堆满了色彩鲜艳的水果、刚出炉的面包、香气四溢的香料以及各种充满异域风情的手工艺品和衣服饰品。
初奚彻底放飞自我。
“哇!你快看!这个奶酪看起来好香!”
“那个手工巧克力!买点尝尝?”
“大叔,这个烤肠给我来一根!要最辣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对各种新奇的食物充满了旺盛的求知欲(和食欲)。
衡舟则化身移动储物柜,默默跟在她身后,手里很快就拎满了各种袋子。
更绝的是,在集市上,他们还遇到了一小撮“稀粥CP”的跨国粉。
几个明显是华国留学生的女孩,激动地围上来,又不敢靠得太近。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趁着初奚在一个手工艺品摊子前挑挑拣拣时,凑到衡舟旁边,用气音飞快地说。
“舟神!加油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全体稀粥都是你的后援会!”
衡舟当时正拿起一个造型古朴的银质打火机在看,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那么零点几秒。
幸好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露出的耳朵尖,在M市午后的阳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