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是不是觉得很爽?
“嗯。”
阮绵的话总是清清冷冷,淡
淡薄薄的,不带什么感情:“那……我先走了。”
“好。”
陆淮南嘴里吐声,可他脚上是有意无意的停顿了好几秒,看着她人走出去,没忍住似的问了一句:“阮绵,你最近还好吧?”
“好。”
她应声特别快,近乎没过大脑思考。
买完东西下楼,陆淮南的车还停在路边。
黑色的宾利很是气派,有排场,车门车窗都严丝合缝,阮绵从车后方绕过去,准备打车。
康堇打宾利驾驶座走下来:“阮小姐。”
她回眸:“有事吗?”
“正好陆总去郊区有点事情,要不顺道送你?”
阮绵多聪明伶俐一人,康堇话里的每一个意思,她都猜得透透的,盯着宾利好几秒,她勾唇笑笑:“不用了,我暂时还不回去。”
驾驶座的门开着,拒绝的话声声入耳。
心酸酸胀胀的。
陆淮南坐直了身子,把搁在腿上的手挪开,揣进口袋摸烟盒,动作熟敛的点好烟,眼前是康堇上车拉门的动作。
“陆总,现在是回……”
“回老宅。”
江慧丽回来后,他一直忙于工作,两人还没正儿八经见上过面,听陆怀灵在电话里说,是陆鸿文亲自去接的人,陆老太奶对此事保留意见。
反倒是陆显对于江慧丽的回来,显得没那么热衷。
两人在老宅车库碰上。
他单手支着烟,手肘摁着车门,眼神里带着几许酒气:“看着我妈这么低声下气,是不是觉得很爽?”
陆淮南没搭理他。
理了理袖口褶皱,跨步下去。
陆显扬声:“你突然把她弄回来,心里怎么想的?不打算为你那个命薄的妈报……”
“哐……”
陆显嘴里的仇字还没发音,迎面一拳砸过来,精准无误的打在他脸上。
他甩开烟,捂住脸,手心摸了嘴角一把血,陆显双眼赤红的抬眸对视:“陆淮南,你他么可真够疯的,从小到大你就是他妈一个疯子。”
“别惹我。”
陆淮南退手时剐蹭到车门,手腕处一块皮肉撕裂的疼,他咬牙切齿。
陆显很少这般气急败坏。
他忍着疼痛,挤出几个嘲讽的字:“老子稀得惹你。”
“陆总,你没事吧?”
康堇见状,连赶上来。
看到他手掌侧方有点伤痕在渗血,陆淮南旁若无人的把手攥紧,转身动作十分利落,都没掀动眼皮看陆显一眼:“没事,你先回去。”
两人皆是受着伤进的门。
陆鸿文跟江慧丽看在眼里,没说话。
但江慧丽那叫一个心疼啊!
加上她这些年长年住在娘家的怨气,眼泪鼓了鼓,顺着眼眶落下来:“阿显,你这怎么回事,脸怎么肿成这样?”
陆显勾起唇角,还在笑:“妈,别担心,我就是路边磕了一跤。”
他身上带着酒气。
江慧丽心知肚明,可也没敢多说什么。
毕竟陆鸿文都没开口说话。
“爸,丽姨。”
陆淮南站在陆显后几步,唤道。
他这声丽姨,陆鸿文当即黑了脸:“往日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毕竟如今你妈也回来了,别搞得这么一家子人格外生疏,你要是……”
陆淮南挑起眉眼,又重新叫一声:“妈,最近我确实比较忙,所以没空去外婆那边接您,是我不对,怠慢了。”
江慧丽那口气,咽不下去也得咽。
她笑得要多假有多假:“这都是小事,你工作要紧。”
如今他跟陆显的身份地位,明眼可鉴。
她这房怕是往后都没有翻身余地。
陆淮南不是狠,他是精。
为了堵住外边的悠悠众口,他把那些不紧要的工作跟职务交给陆显,以及她在公司的那些亲信,但只要重要职位,都是他自己的人。
这样一来,别人不会说他狼子野心,更不会斥责他心狠手辣。
以前江慧丽总觉得他这人会做人,何止是会做,是很会做。
闹到眼下这个场面,外边愣是没人说他的不是。
“你这么做值得吗?”
陆淮南拨掉嘴角的烟,掐灭抿进烟灰缸:“打你这事?”
陆显懒懒看他一眼:“阮绵。”
夜色之下,他的脸显得有些凄凉,眼底深处藏着一许疼意。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也是在这一刻,陆显忽然明白了,他对阮绵的那点喜欢,在陆淮南面前根本拿不出手,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他做不到为一个女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这也证明他跟陆淮南不是一路人。
陆显抬手想抽口烟,烟到嘴边却失了兴致,他又压下去,感慨似的:“我找关系把阮渺母女弄出来了。”
“所以你要跟她结婚?”
“不行?”
陆淮南:“那是你的事,行不行你自己选择。”
“你猜得到我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家有阮家人的存在,陆淮南就会时时刻刻想起阮绵,想起那段腐朽不堪的婚姻,想起那些想忘忘不掉的过往。
陆显在报复他。
这次是用心的报复。
陆淮南没做声。
陆显说:“四哥,我妈当年是恨你们母子,但她没害过你们,我没别的奢求,只求你别对她太过分,不然……我也不是好惹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屋内的气氛清冷,落地窗外投射而进的路灯,更显冷。
桌上的酒放了许久,烟也抽得乏了味。
陆淮南起身,似提醒:“都是一家人,我不至于做得太难堪,至于你妈有没有做过,我会找人调查,在我这冤枉不了一个好人。”
他顿了半秒:“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那最好。”
陆显跟着站起,与他面对面,目光不退。
结婚几年,陆淮南回老宅都回得少,往年都是阮绵跟他一起。
她不在,这边倒是真显得清净了许多。
晚点去见过陆老太奶,陆淮南回屋休息。
刚洗完澡,桌上的手机震得嗡嗡响,短发的发稍往下滴水,他擦了擦手指,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时,神情僵在了脸部:“有事吗?”
“淮南,我求求你……”
“求我什么?”
“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的,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242章 他是个好人
女人的哭腔,声声传入耳中,陆淮南没有怜惜,只感觉到烦。
他抿着唇,没把话说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付家,是他们要挟我,如果我不帮他们从你这拿到钱,他们就把我的事情爆出去,我……我没得选择。”
陆淮南拧着的眉眼,冷下去:“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真话?”
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良久,才响起蒋自北略带哭腔的话:“那我们曾经的爱情算什么?是你先背叛诺言的,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结果呢?你爱上了阮绵。”
陆淮南:“所以你想用这样的办法,让我身败名裂,去肮脏又丑恶的世界陪着你吗?”
他重申:“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但是我们……不可能。”
压抑又沉痛的哭声,越发浓烈。
不知哭了多久,他举着手机的手都发酸了。
最终是陆淮南挂断的电话。
……
婚前,陈正则撮合了一次大型聚会。
借着结婚的由头,给没成家的同学们联谊,到场的不止高中同学,还有一些是他跟涂丁丁的大学同学,以及工作后的同事朋友。
阮绵本是不想去的。
被涂丁丁软磨硬泡,架去了现场。
她的原话就是:“你的事,我都听我家正则说了,正好你趁着这次聚会,好好散散心,他那些大学同学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是青年才俊。”
陈正则大学是在沪城。
别说青年才俊,有得是家里钱财势力相当的高知分子。
“虽然比不上陆家跟江家那些,但也不差的。”
前排开车的陈正则嘟囔道。
阮绵哭笑不得:“感情你两这是给我介绍对象呢?”
陈正则不着痕迹的提了口气,说:“阮绵,你今年快三十了。”
“三十年纪正好。”
涂丁丁夫唱妇随:“得有个家,否则生病都没人照顾你。”
阮绵噎了噎:“此言差矣,靠人不如靠己。”
闻言,涂丁丁跟陈正则纷纷扭头撇她,反正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一个失恋的人,反倒一腔热血,陈正则啧啧两声:“你跟姓江的是正常分手吗?”
这回她抿紧唇,没说话了。
快到目的地时,阮绵手机嗡嗡响几声。
李锦心给她发信息说:江岸被他父母送出国了,对外宣称是去治病,陪同的还有秦瑶,秦瑶你认识吧?秦家跟江家是世交,两家关系很不错,估计是想撮合她跟江岸。
合上手机,阮绵眼圈渐起一层薄雾。
心底辣辣酸酸的,堵塞得很难受。
陈正则说:“到了。”
她很快不动声色的掩住,扶着涂丁丁下车。
涂丁丁五六个月了,她体质很显孕肚,胖了一大圈,走路活动很不方便,上下车都得人扶着走。
等她们到场,人都齐了。
偌大包间里,坐满了五湖四海来的人,男女交错,有人立马来跟作为新郎的陈正则交涉,递烟的递烟,打趣的打趣,屋子里好不热闹。
正如涂丁丁所说,打眼望过去,在坐的确实有那么几个出挑的人中龙凤。
她漂亮,气质还好。
进门招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涂丁丁偷摸摸的在她耳边说:“瞧着没,坐在最中间那个是沪城金行的经理,年少有为,父母都是政府单位退下来的。”
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也确实是年少有为。
阮绵大致的越了一眼。
第一反应是,那不是她的菜。
斯斯文文,长得很白皙,有点阴柔美。
涂丁丁给她一一介绍了遍,阮绵都只是淡淡的应一声,顶多对方来打招呼,她就随口附和下,多的动作表情 ,在她身上几乎找不到。
涂丁丁孕期喝不得酒。
于是她也就陪着她没喝。
陈正则就被人灌得猛了,是个人都往他跟前凑,左一杯右一杯,来来往往再好的酒量怕也是顶不住的。
涂丁丁哪看得下去,忙乎着过去护驾。
阮绵口渴,倒杯果汁喝了两口。
借着灯光,一抹颀长的身形往她这边挤过来,她手中还扬着杯子,就看到那位年轻有为的金行经理走到了面前:“阮小姐,你好。”
她连拿下嘴巴的果汁:“你好。”
对方毫不拘束,直言坦白:“你肯定想问我怎么认识你,刚才正则介绍了下,我叫曲政。”
“曲先生。”
曲政看她杯里装的是果汁,好奇一问:“你喝不了酒?”
除了涂丁丁有孕在身,在坐的几乎没有喝饮料的,只有阮绵一人。
“也不是,待会我得开车。”
“哦,这样啊!”曲政:“你怎么不跟她们去玩?”
阮绵借口信口拈来:“昨晚上没睡好,想坐这眯一会。”
对于曲政这样的男人来说,在他身边的女人不少,绝对有特别优质的,不过能像阮绵这般的确实不多,她主胜在气质上,清冷得有些高傲不训。
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
以前她不觉得,江岸跟她说过后,她信了。
就好比眼前曲政看她的眼神。
那是赤裸裸优秀男人看优秀女人的一种欣赏跟觊觎,虽然他没表现得太明显,或许是骨子里的素养克制。
涂丁丁过去找陈正则后,整个局都没过来过。
阮绵跟曲政还算聊得来。
两人从金融聊到国内行情,各行各业都聊了个遍。
散场时,曲政提出要送她。
阮绵拒绝了:“曲先生,毕竟是第一次认识,说实话,我还是有些介意您送我回家,况且我还得开车送丁丁回去,否则她这个情况……”
话到这个份上,曲政是聪明人,听得明白。
不过他没像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恼羞成怒。
脸上挂着温文儒雅的微笑:“阮小姐说得是,刚才是我有点冒失了,有失分寸,抱歉。”
刚一上车。
涂丁丁就坐在副驾,追问她:“刚才你跟那位经理聊得咋样?有没有看对眼?”
阮绵双手紧握方向盘,按照导航左转。
目视前方,她蠕了蠕唇:“人是个好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
“除了好人,我确实想不到别的了。”
涂丁丁叹口气:“绵绵,真心疼你,你说你要学历有学历,长得又漂亮身材好,什么样的男人遇不着,怎么命就这么苦,总是遇到这些……”
第243章 是他
“嘭……”
一道猛力撞过来,她第一感觉是车身被撞出去半米多远。
阮绵身子前倾,稳住方向盘,立马踩了刹车。
没来得及看后边什么状况,她伸手去抓涂丁丁:“丁丁,你有没有事?肚子痛不痛,有没有撞到哪?”
涂丁丁吓得不轻,脸色白了又红,一阵一阵儿的,事发突然她反应很快,双手紧扣着头顶的扶手,打个囵囤咽下喉口唾沫:“我……我没事。”
后座的陈正则睡得不省人事。
余惊消退,阮绵凝着张脸下车。
陈正则的爱车屁股上,被撞了一大块凹陷。
刺目得很。
撞尾的车是一辆私家大众迈腾,前脸灯撞烂了。
此时司机已经下来了,跟她一样站在路边心疼车,都快横眉竖眼了。
阮绵平静的说:“你也别看了,该怎么走流程怎么走。”
闻言,司机脸色沉了沉:“不能私了?”
这话成功把她激怒,阮绵冷呵一声,她要不是看在对方年龄稍大,估计这会儿都开骂了:“师傅,是你的车撞了我们,车里还有五个月大的孕妇。”
她决心不私了,不差那点钱。
两边都犟着口气,阮绵直接报警处理。
涂丁丁站在她身侧,一直往迈腾的后座瞧。
后车窗开了一点,缝隙不大,隐隐约约能看到车里还有人。
她用胳膊肘撞阮绵:“绵绵,那人怎么越看越像你那位前夫哥?”
阮绵顺着视线看过去,车窗被人往上升了。
她抿抿丰润但不算厚的唇,慢半拍才说:“你看错了吧,他怎么可能会来洛溪。”
阮绵理想的觉得不会是陆淮南。
这会儿,他指不定是在盐城还是燕州,满国内的跑工作,哪有这个闲工夫跑这来,不过话虽这么讲,她还是感性胜过理性的把头探过去多看了两眼。
涂丁丁眼皮掀动:“那可说不定。”
刚才她瞟那一眼,车窗直接就关上了。
涂丁丁总觉得怪异,她就觉得里边坐着的指定是陆淮南。
半小时后,交警赶到现场处理。
两边交涉完,正常走流程。
该赔付的赔付,该处罚的处罚。
从交警队下来,阮绵绕过那辆黑色迈腾,她下意识往后座里看,车窗依旧严实紧闭着,看不到里边的人,她又快速收起视线。
等到她上车,车窗忽然往下降,她扭头去看。
这时兜里手机响得很不是时候。
是高中同学李明洋,阮绵接起喂了声,那边嘴里喘着酒气:“阮绵,你把陈正则跟涂丁丁送到家没?”
“还没,临时出了点事。”
李明洋:“不要紧吧?”
“小问题。”
“行,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阮绵有意无意的再往那边瞅,车窗紧闭着,漆黑一片。
先把涂丁丁跟陈正则送到家,她又打车赶去酒店,陈家这边是老房子,平日里是陈正则父母住在这边,她一个外人再挤进去,房间指定是不够。
来来返返折腾到晚上十二点,才堪堪到酒店。
这时候她人已经很疲倦了。
当听到陆淮南的声音,她第一反应是幻听。
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阮绵循着声音望过去,男性颀长挺拔的身形站在酒店大厅前台那,看样子是在订房,他手上还握着张证件,陆淮南独身一人,穿了套比较休闲款的冲锋衣。
黑色很衬他那种冷脸。
电梯开了。
她脚僵在原地没动。
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跟前,帮她按住开门键:“一起走?”
“嗯。”
阮绵提步进去,脑子有些纷乱,加上涂丁丁在撞尾现场说的话,她觉得眼前的陆淮南有些不真实,神出鬼没的。
“看到我很吃惊?”
反应过来的她,有些怀疑他来这的目的性:“你怎么会在这?”
“来看朋友。”
“你有朋友在海港?”
陆淮南话说得相当自然轻松:“秦让,你认识的,之前在一次展览上见过。”
电梯里没有旁人,给阮绵一种瞬间哑口无言的滋味。
“认识。”
她有幸见过一次,也仅此一次,以前陆淮南向来不喜欢她跟他身边的朋友多接触,所以她一般情况能避免见面,就会尽可能的避开。
电
梯在一层层上升,升到第十层。
他冷不防的开口问道:“明晚有空吗?有个酒会能认识点……”
“没空,我还有事。”
“哦。”
到十二层,阮绵要出电梯,她往前走了几步,陆淮南在身后睨着她后脑勺,绷紧的唇角松开:“我让康堇备了份婚礼,明天他送过来。”
“那我替他们谢谢你了。”
“阮绵。”
陆淮南长腿两步跨过来,随即要闭合的电梯门,差点撞到他肩膀。
看得阮绵头皮都发麻了:“还有事吗?”
“没事,早点休息。”说完,他人又退了回去。
门缓缓关上,将两人对视的视线隔开,阮绵定在原地好几秒,电梯楼层灯在闪烁,她深吸口气,压着情绪转身离开。
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预感,今天撞尾的车上,后座就是他。
洗完澡,阮绵倒头睡了。
翌日早上八点,她才发现一个陌生号码打了个电话进来。
忙回过去。
她边进洗漱间洗漱,把手机按了免提键,那头比她先开口说话:“阮小姐,我是曲政。”
“曲先生,不好意思,昨晚我睡着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用多想,她的号码指定是陈正则喝多了,给的曲政。
阮绵开口问事,倒也没说电话号码的问题。
“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缘分真巧,昨晚听正则说你住在南洋酒店,正好我也住这边,你是在哪栋楼?我在东区二号楼这一块。”
曲政很会聊天。
避免她多生猜忌,主动先报了自己的位置。
让她觉得真的就是缘分作祟。
阮绵咕噜两口刷牙水吐干净,说:“我在南区,离东区好像有点远。”
“说什么来着,还真是巧,我刚好在东区楼下晨跑。”
果不其然,曲政开口道:“阮小姐,要不要一块下来吃早餐?”
话到这个份上,她再说点别的,都显得矫情,好像是别人在追她,她一个劲的往外推迟。
第244章 我想追你
为了显得礼貌点,阮绵应声:“好,那你等我会,我去换衣服。”
不得不说,曲政是个性感的人。
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中充满着情趣。
灰色运动装很显他格调,男人有双漂亮的凤眼,笑时有种矜贵气,不笑倒很沉静斯文,鬓角的短发发稍挂着几滴运动完出的汗滴。
跟他整体气质相配来看,没有任何邋遢感,反而有种利落劲。
他边往大厅的餐厅坐,边说:“吃得惯西餐吗?”
这边酒店提供的,大多以西餐为主。
“还好。”
阮绵见他大早上的就喝冰美式,问:“曲先生在国外待过?”
“大学是在D国读的。”
“这样啊!”
曲政笑了笑,把话题又扩展得更广了些:“我听正则说,你现在是自己经营一家医美机构,那阮小姐以前是医生?”
“心外科医生。”
对于这个回答,曲政眼底微光闪过,颇为震惊:“心外科医生成就很高啊,怎么想着要跳这么大的跨度转行去做医美呢?”
阮绵轻抿口咖啡,直言不讳:“说实话,我缺钱,总之是因为个人原因,才不得已转的行。”
“这样。”
她抬眸,意外的看到曲政眼中透出几分怜惜。
好看的男人,加上一点绅士风度,就会很轻易的显得特别暖。
阮绵只在他脸上停留半秒,没做多的审视。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放下杯说:“我可能得先走了,还得陪新娘去办事。”
婚礼定在两天后,涂丁丁今天要过去拿婚纱。
时间是昨晚就定好的。
“阮小姐,我送你过去。”曲政跟着她起身,简单收拾了下桌面,握住手机的手指修长好看。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顺便。”
阮绵砸吧嘴,目光清澈的看着他说:“曲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们两的情况是不合适的,我离过婚这件事陈正则有跟你说过吗?”
显然是没有。
她从曲政诧异的脸上,看出了答案。
他诚实的回答:“这个他确实没跟我说过。”
“我暂时也不考虑接受新的恋情,再者说,曲先生以你个人的条件,值得更好的人。”阮绵说得很平静。
曲政垂下脸,好几秒抬起头,朝她深沉一视:“阮绵,我挺喜欢你的。”
好看的人事物,总能被人一眼相中。
阮绵倒不觉得曲政这话虚伪做作,反倒是真实的显照。
可他的喜欢,却是虚的。
因为他不了解她,也不懂她,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表面跟戴上面具后的外壳。
但真正的生活,需要的支撑点是包容理解。
阮绵温柔一笑:“有幸被曲先生喜欢,是我的荣幸。”
曲政是个聪明人,这话是委婉的在拒绝他。
他没说话。
阮绵点头示意了下,走出餐桌,她脚步背影显得很沉稳,半分都不急促,站在路边等约好的车过来,前边道路一辆缓行的出租车徐徐停靠。
道路不算宽敞,车还停得近。
也就瞟眼功夫,她看到车里坐着的男人。
是……陆淮南。
对视的那一瞬,阮绵竟然有些心虚的别开视线,她是故意的。
车窗继续在往下降,降到了底,露出他那张明目的俊脸。
陆淮南眼底隔着一层淡淡的淤青色,看上去像是没睡醒,神色也是懒懒的,眼皮下耷着,他声线淡:“这边不好打车,要不要一块走?”
阮绵脚往上退:“不用了。”
“上来吧!”
这话有点厚着脸皮求她的意味。
磨蹭了下的功夫,后边的车已经开始堵了好几辆,有人“滴滴滴”地猛按喇叭。
再看陆淮南那架势,她不上车,他真不走。
他声音如常,听不出喜跟怒,陆淮南又劝道:“你要是不上车,这后边的车可就得好一阵子堵了。”
这种事他确实做得出来。
阮绵攥了攥手指,狠狠吸口气,她硬着头皮跨步走下台阶,推门而入,不过她上的是副驾,上车时开车的司机用诧异迷茫的眼神看她。
她倒平静自如:“师傅,去大康商贸,麻烦了。”
司机又扭头看陆淮南。
“她说去哪就去哪。”
阮绵很规矩的系上安全带,陆淮南在后座问她:“刚才那个男的,是你朋友还是你同学的朋友?”
“陈正则的大学同学。”
“确实很有气质,长得也不错,身材也好,说话还温柔绅士。”陆淮南夸了一通,临了补追一句:“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喜不喜欢?”
阮绵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话真像长辈在催婚。
可对象是陆淮南,她不得不计较。
“谈不上喜欢,做朋友合适,做男人不行。”
“是吗?”
话罢了,陆淮南伸手敲了敲驾驶车座:“师傅,能不能在前边停车,换我来开?”
他甚至都没给司机拒绝的机会,说:“我想
跟前边这位小姐谈点私事,车费我按十倍给您。”
阮绵再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真理名言。
只见司机从一开始的满脸懵比,再到嘴角都快咧得合不上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跟他换位置,这一系列的动作快得,也不过五六秒。
陆淮南上车后,把车开得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骨节分明的手指耷在方向盘上。
他的手是真的好看,赏心悦目,搭在十几万的车盘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阮绵,跟我讲讲,什么样的男人适合做你的男人?”
他忽地开口就问了。
阮绵嘴角抽一下,弧度往下撇,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就行。”
按照他一贯的性格,陆淮南差不多得动怒了。
可他没有,一点一丝的迹象都没有。
阮绵甚至怀疑,那张脸还是不是他的,即便脸是他的,那灵魂估计也不是。
陆淮南有点不按套路出牌,他嗯声点点头,似乎还表示很认同她这个观点的说:“你喜欢温柔体贴,能够包容你理解你的,是不是这样?”
“差不多吧!”
车在路上不快不慢的行驶着。
陆淮南没再接这句话。
良久,才冷不防的说了一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想追你。”
第245章 你还爱他吗?
嘴里的口水吞到一半,阮绵喉咙紧缩,哽住的唾沫险些呛死她。
憋得她两边脸颊绯红。
在看陆淮南,一副镇定自若,分寸犹在,看着她吃惊的样子,不急不缓:“我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考虑,说实话,那位先生跟我比起来,不在一个……”
“陆淮南,开你的车。”
“好。”
他很听话的把脸转回去,认真的将车往前开。
阮绵努力放平心底的浮躁,她低声开口:“你不会觉得我拒绝了他,没跟江岸在一起,就一定会考虑你吧?”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司机,嘿嘿笑着说:“小姐,我觉得你两挺般配的,说不定……”
“师傅,我们不合适。”
阮绵冷脸冷声,吓得司机没敢再开口。
陆淮南道:“你连试试的机会都没给,怎么就知道我们不合适呢?”
他吃定了她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揭过往的短。
偏偏这一次,陆淮南想错了。
阮绵侧身扶着车座,她脸扭过去看后座的司机,声音铿锵有力:“师傅,你来评评,我跟他离过一次婚,三年前离的,在这期间我还交往过一个男人。”
说话间,余光一直在扫陆淮南的脸。
他抿着的唇瓣泛白,下颌咬肌闪动好几下。
毫无疑问,他在忍。
司机看看她,又看看陆淮南,陷入了一种尴尬又多余的境地。
若不是车在人家手上,他真想当场找个洞钻进去。
阮绵坐好,目光直视前方:“陆淮南,我欠江岸的,我现在谁都接受不了,你也别让我为难。”
她声音特别低沉,特别轻浅。
“好。”
赶到大康国贸,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
涂丁丁坐在国贸门外的咖啡厅,端着手机埋头在看,桌上放了两个浅黄色的袋子。
阮绵卸了安全带,说:“就送到这吧!”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钱,陆淮南伸手挡住:“不用,下车。”
“好,那谢谢了。”
下车往马路对面走,等绿灯的空档,阮绵抓起手机给涂丁丁发消息,两人在门口碰上头,涂丁丁眼尖,瞄了几眼对面的出租车:“谁送你来的?”
本以为她会说是曲政。
“前夫,在路上碰上了。”
涂丁丁拧了下眉,眼神颇为怪异,又很快的转换种神态:“他真跟来洛溪了?”
阮绵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她没问过陆淮南。
眨动两下眼睫:“是来办事,巧合碰上的。”
“是吗?”
这样的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更别说旁观者清的涂丁丁:“绵绵,我觉得昨天撞尾那辆车里坐着的人,肯定是他,你说他跑来洛溪,是不是想挽回你?”
陆淮南挽回她的事,何止这一件?
只是阮绵一直态度坚定,不为所动。
见她没做声,涂丁丁挽上她的胳膊,睨住她问:“别的我也不多问,我只问一句,你还爱他吗?”
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阮绵在心里暗暗也问了一遍自己。
她不知道,对陆淮南的感情很复杂,复杂到她分不清那算不算是爱情。
“我……”
怕她为难,涂丁丁适时打断:“好了,那就不谈这个,话说既然他知道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叫他来参加婚礼?”
“没考虑。”
如果叫陆淮南,她要以什么立场叫?
前夫还是朋友?
况且他能跟陈正则这些老同学聊得融洽吗?
陆淮南在车里接了个电话,康堇说蒋自北去了燕州,四处找他。
“陆总,蒋小姐说,如果你不回燕州见她的话,她就直接去老宅找老太奶说,说你们之间……”
康堇点到为止。
陆淮南低着脸,手指攥紧手机,好久方才吐声说:“我知道了。”
他没说回去,也没说不回去。
挂断电话,陆淮南拿手机扫给司机钱,按照先前十倍给的。
下车后他径直走向商贸大厅。
阮绵跟涂丁丁刚好走在三楼,她站在栏杆前,无意间的往下瞥了一眼,便看到男人的身影,心底暗思一番,总有种被人刻意跟踪的错觉。
不光是她看到了。
涂丁丁又不瞎,她连声笑道:“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真不去打个招呼?”
“不去了。”
阮绵没想到的是,她跟涂丁丁取完婚纱下楼。
陆淮南人还在大厅。
他坐在大厅的软沙发里,手里夹着烟在抽,表情有些闷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带了三分焦躁。
涂丁丁率先出面打了个招呼:“陆先生。”
陆淮南抬眸,对上涂丁丁的眼睛,转而才去看她身侧的阮绵。
“我叫涂丁丁,绵绵的高中同学。”
“涂小姐,你好。”
看到她凸起的腹部,陆淮南眼疾手快就把手上的烟给掐了,起身要跟涂丁丁招呼,整个过程动作,都被阮绵默默的在一旁尽收眼底。
涂丁丁见过的帅哥也不少,但她看陆淮南,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那都不叫极品,真就是人中龙凤。
相亲市场上,不可多得的货色。
矜持优雅,长相有野性,但不失该有的沉稳。
宽肩窄腰的,即便是穿着那种宽松的冲锋衣,也能大致看出身形轮廓绝对很顶。
她大致扫了一眼:“陆先生来这边是?”
陆淮南顺着这话,自然而然的把视线转到了阮绵那。
他不装聋作哑,反而是有话直说:“我来找阮绵的。”
“哦。”涂丁丁长哦了一声,话说得要多意味深长,有多意味深长:“难怪我给绵绵介绍曲政,她都不乐意,原来是这还有个更好的追着不放呢!”
旁人听不懂,但陆淮南跟阮绵那都是人精。
涂丁丁讲这番话,根本不是在替他开脱,而是在给她涨士气。
告诉陆淮南,她阮绵有朋友,有自己的社交朋友圈。
她身边也不缺优质的男性追求。
不得不说,涂丁丁这话带了不少的心机跟深沉。
“是吗?”陆淮南嘴角挂着笑,笑得却不像是笑:“不过涂小姐说得确实没错,我是对阮绵追着不放,我不死心,也想过各种方式死缠烂打她。”
他嘴里吐声,眸子定定的钉在阮绵身上。
涂丁丁像是杀鸡抹脖子似的,一刀封喉:“这么喜欢,当初为何要冲动离婚呢?”
“离婚是我提的。”
这话是阮绵讲的。
第246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在回程的路上,涂丁丁气阮绵有些不成器:“你刚才那话,是不是还对他有情,故意帮他解围?做女人可不能这样,心慈手软容易被拿捏。”
她脸上毫无表情。
只是语气稍微低沉了点:“不是,实事求是。”
涂丁丁:“你就不想听听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阮绵想都没想:“不想。”
涂丁丁有些看不懂她。
觉得她没放下,又好像放下了。
把涂丁丁安全送到家,阮绵折返回酒店。
陆淮南的车停在酒店对面,不是什么显眼的款式,但也被她一眼认出。
又或者说,他是故意要让她认出。
恰也是这时候,曲政的电话打进来。
她边上楼,边接听:“曲先生。”
“晚上有空吗,我有几个同学过来,都是跟陈正则一个班的,听说你是海港本地人,想着能不能找你帮我们带个路,大家想出去玩玩。”
阮绵站在电梯里,目光直视楼下渐行渐模糊的黑车。
嘴里轻声:“有的,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帮这个忙,纯粹是看在陈正则跟涂丁丁的面子上。
其实跟曲政不熟,她也没那么想打交道。
“那真是谢谢了,我们差不多六点出发。”
“好。”
距离曲政提的六点,还剩一个钟,阮绵回屋简单收拾一番,还洗了个澡才下的楼。
那辆黑车,依旧纹丝不动的停靠在那。
她本能的多看了两眼。
车窗降下来。
就这么跟陆淮南四目相对上,阮绵快速扭转了脸,他则是推门下车,一截笔直修长的西服裤腿暴露在她眼前,沉声从头顶而下:“去哪?我送你。”
“不用。”
“阮绵,我想你了。”
四周的风都在一刹那间,彻底静止没了声。
唯有陆淮南那句话,格外的响亮,在她脑中来回的响动。
他往前迈动两步。
陆淮南尽力控制着伸手去拂开她面庞的乱发,忍着冲动,压抑着嗓音:“我冷静了很久,还是控制不住想来找你,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来给别人添乱?”
添乱?
陆淮南深吸口气,嘴里苦涩交织:“还因为江岸?”
阮绵:“你不知道,没有你出现的时候,我们过得有多好。”
心是被戳得稀烂,再用手捏成一个不成型的形状。
这就是他此时此刻的感受。
陆淮南哽得说不出话来。
“陆淮南,你知道的,我们不合适,从一开始就是不合适的,四年婚姻再加我在澳洲的三年,难道这个道理你还没想明白吗?”
他点了点头,没做言语上的任何回应。
陆淮南鲜少的当她面红了眼睛,吸鼻子。
“你走吧,别在洛溪待着了,容易让人误会。”阮绵直视着他:“还有你跟江伯父交易的项目,我会去要回来。”
风有些冷,可更冷的是他的心。
陆淮南笑不出,眼睛是滚烫的,喉咙里火辣辣,连一口呼吸都能轻易的刺痛他的嗓子眼。
“我还有事,先走了。”
阮绵声音很轻,但越轻越令人心底发寒。
陆淮南没放弃,继续一路跟着她。
她知道,没做多理会。
按照曲政发来的位置导航,到了现场,她才知道,曲政是有意把她介绍给他所谓的同学。
明着是陪玩当导游,实则是给她拉生意。
夹杂其中的,有几个在医美领域这一块,做得很强很大。
看得出来,曲政派头还是挺有分量,介绍完,对面的人对阮绵那叫一个热情礼貌,纷纷互相递了名片跟联系方式,以便日后工作联络。
其间一个帅气的男人想伸手跟她握手。
曲政拦了下。
虽然只是个无意的小动作。
男人笑得意味深长,又把手退回去:“哟,曲大经理这么护短呢?”
“蒋承,你也真是的,明知道人家心里护着,你还非要凑上去握手,不识趣得很。”
这些沪城的人,说话都带着点口音。
听在她耳里,是有些高傲成分在的。
阮绵想解释的。
曲政先她一步:“你们可别瞎说啊,人阮小姐跟我没那层关系,我一个大男人名声不要紧,你们可别坏了人家女生的名声清誉。”
“得得得,我们不开玩笑。”
一群人纷纷上车,准备出发。
阮绵按照曲政布置的路线图,一一找到景点打卡。
她不是那种乐忠于四处玩的性格,她喜静,这点曲政也是看出来了,趁着同学都在玩的时机,他拎着瓶水走到她身边:“辛苦了,喝点水。”
“谢谢。”
“你平时不喜欢出远门?”
“还好吧。”
曲政思忖片刻:“那我今天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他跟她说话,总是那般客气,像是隔着一层疏离的客气。
“没有。”
阮绵喝下两口矿泉水,瞬间有种身体被冰凉激活的感觉,脸部的潮红也慢慢退了下去:“我们下一站是去巢湖广场吧?”
“今天就到这吧。”曲政说。
她楞了下,回过神来,有些话不吐不快:“曲先生,其实你不用这么帮我的,咱两就是萍水相逢,你的这些同学都是在医学上很有成就的,我……”
曲政却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谁说了我这是帮你啊?”
她哑然。
等了片刻,曲政笑着,他笑起来很有清朗的气质。
阮绵听到他说:“我帮陈正则他老婆呢!她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我给你拉点生意。”
曲政话是说得轻松。
但其实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一份。
阮绵砸吧下唇,好几秒才堪堪吐声:“曲先生,谢谢你帮我。”
“晚上有派对,要不要一起去玩。”
看她眼底突生的几分防备,曲政又说道:“不喝酒,就是单纯玩玩。”
成年人的那点事,大家都懂。
他给她介绍这么多资源,于情于理,阮绵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这事也算是顺水推舟了:“行。”
去了不到三个景点,就草草结束。
晚上十点的欢乐派,开到凌晨两点多才结束。
在派对上,阮绵多喝了点酒,头晕沉沉的,眼皮也径直往下坠,曲政把她送到酒店楼下,她撑着手死活不让他上去,转身却发现陆淮南在背后看着她。
第247章 一巴掌换真心
她脑子嗡地一声,头皮有些发麻。
本能把背脊挺直,拽了下往下滑的肩包。
“曲先生。”
在阮绵无措茫然的情况下,陆淮南低声跟曲政打起招呼,曲政诧异半秒,很快恢复调整表情:“真巧,在这遇上陆总,久闻不如一见。”
要说陆淮南是狐狸,那曲政也不是半桶水的二傻子。
“你怎么会在这?”阮绵问。
“来接你啊!”
陆淮南看她的眼神,满是柔情娇纵。
任外人看过去,都会觉得关系匪浅。
阮绵料不到他会这么回,眉心一蹙,脸上还算镇定,唯有视线里抵着冷气:“曲先生,你先回去吧!”
“好。”曲政转身挪步,顿了顿:“你注意安全。”
他暂时没有身份跟立场,去干涉她的私生活,很识趣的离开。
陆淮南看到曲政上了车,还压着车窗在往这边瞟,心生不悦:“你们才相处几天,他就这么对你上手上心的,阮绵,你自诩聪明,看不出他……”
“是啊,他在追我,我也知道。”
坦率直白,堵得他如鲠在喉。
越是不加以掩饰的东西,越是最戳人心。
陆淮南直勾勾,一眨不眨盯她,神情在一点点往下僵冷。
好半晌,他低声问:“是不是现在谁都可以跟你好,唯独我不行?”
“对。”
“阮绵,你要不要这么……”
“是不是想说我犯贱?”阮绵笑,笑得牙不见眼:“还是说想骂我不要脸,人尽可夫?”
陆淮南冷静下来,脸色依旧青白着:“我没那个意思。”
“走吧!”
她轻飘飘一句话,打发他所有的情绪。
擦肩而过时,阮绵闻到
他身上浓烈的酒气,跟她身上不同,他喝的白的。
陆淮南极少会喝白酒。
除非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见过的唯一一次,还是五年前,两人刚结婚的第二个年头,陆鸿文把陆显安排进陆氏,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他窝在酒窖里喝到深夜。
阮绵见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宛如打酒罐子里刚捞起来的。
脸冷得要剐人,特别骇然。
那次,她记忆犹新。
“喝了酒早上回去,别开车。”
陆淮南低垂着脸,视线落在地板上,他眼泪开始翻腾灼热,嗓音是沙哑不堪的:“你要答应曲政?”
阮绵脚步顿住不前。
从心里讲,曲政是个不错的优质男人,但她从没考虑过他。
如果……曲政能让陆淮南退一步。
那也不是不可。
她转过身去,对上陆淮南那双赤红的眼睛,一字一句:“确实,我有心答应,毕竟好的男人很难找,况且我也这个年纪了,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没人知道,这话多疼。
阮绵觉得心都被戳烂了。
这句话是背叛了江岸,也背叛了自己的良知。
“好。”
他讲话的声音不算大,甚至是轻细的,更没发脾气或者动气。
“我困了,先上楼。”
她没去看陆淮南的表情,怕看了心会更痛,更加忍不住。
电梯层层上升,在中途停过两次,阮绵一直背着门而站,怕被人看到她眼角的湿润。
她有意无意的往下看,先前那个熟悉的车位,停的是辆陌生白车。
看来他今晚不是开车过来的。
曲政的电话嗡嗡响起,阮绵抓着手机接听,迈步出电梯,曲政在那头口吻担忧:“到房间了没?”
“刚到。”
“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问必应,只要话题不变,注定沉默不前,曲政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话锋一转:“参加完婚礼,你是打算直接回燕州吗?”
阮绵一边刷卡进门,说:“可能还会在洛溪待几天。”
她打算去看看舅舅舅妈。
“我还想着跟你一块去燕州,好有个伴。”
“你要去燕州?”
“对啊,准备去那边认识点人,对工作上有一定的帮助,所以这次也算是择日不如撞日……”
“叮咚……叮咚……”
阮绵搁好外套跟包包,嘴里酝酿着话回过去,身后门铃响了两声。
她防范意识高,站在猫眼前往外瞅。
门外站着的人是陆淮南。
他居然没走,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阮绵心底打了下鼓,咯噔一声响,在门口站了一秒钟,随即如常的跟曲政对话:“曲先生,我这边有点事,等我办完事再联系你。”
曲政是个很有距离感跟分寸感的男人,应声主动挂了。
她默了下,拧着门把手开门。
门缝刚打开,不到全门的五分之一。
长臂探到她面前,陆淮南倾身扑来,浑身的酒气一瞬间就扑鼻而来,阮绵后脑被他扣着摁在身后墙上,唇瓣逼迫又强势的一阵疼痛麻痹。
他像个完全丧失理智的疯子。
痛感将她拉回到现实。
阮绵伸手便要去推阻。
下一秒,双手举高压在了脑后,陆淮南手掌宽大,扣着她两只纤细嫩白的手腕骨,力气掌控在不弄疼她,也不放过她的程度。
“唔……放开……唔……”
嘴里断断续续的,起起伏伏挤出唔噎声。
陆淮南无动于衷,下截身子抵着她双腿。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阮绵脖子,下巴,脸跟嘴上。
每一下都似如那席卷的龙卷风般猛烈激昂,不顾一切。
阮绵挤不开,挣不掉,任由陆淮南疯批的属性发挥到极致,终于是在他累得喘气的空挡,她抬手甩了他一巴掌,狠狠的打过去,掌心留下一片火辣。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她双目红得要滴血了,胸口上下起伏。
陆淮南手撑在她身后墙上,面对面距离很近,不到五公分,几乎是鼻尖抵着她的。
彼此呼吸粗重到清晰可闻。
“走开。”
阮绵轻轻的说。
陆淮南没有丝毫动作的迹象。
她目光跟脸同时下垂,语气藏着锋芒跟不善:“你今天喝了酒,我就当你是脑子模糊……”
“不是,我很清醒。”
阮绵抬起头,咬牙切齿:“是觉得我刚才那一巴掌打得还不够狠是吗?”
陆淮南无谓:“要是你打我几巴掌,就能让你回心转意,那你就打吧!”
如果她打了,有种自己往坑里跳的滋味。
第248章 你舍得下手吗?
攥紧的拳头松掉。
与此同时,她的语气也跟着松缓了:“你是觉得,我舍不得下手?”
“不是。”
刚才陆淮南在楼下,他总觉得有一根绳子牵引着他的心,逼迫着他上来,胸口起伏着,他声音轻低:“阮绵,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阮绵的面部皮肤,微微颤抖,随而绷紧僵住。
眼神里的情绪已经乱成一团了。
她微不可见的吞口唾沫:“放开我。”
沉默了片刻,陆淮南松开手。
阮绵动作很快,逃似的从他胳膊下钻出去,浑身都是显而易见的防备警惕感。
她别说怕他,避他如蛇蝎。
陆淮南看着她,不明所以的忽然露出抹淡笑:“我可真该死,怎么会把你逼到这个份上。”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他不知道吃了多少了。
他用三年时间,把自己熬成了重疾。
无人能医。
阮绵也似是放松了下来,眼底窜起丝清冷的光:“陆淮南,我不想回头,也不会回头,我们河水不犯井水就这么难吗?我想原谅,我想忘记,可过去的伤,我是实实在在承受了的。”
很多的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
这就是陆淮南此时此刻的想法跟心态。
他仿佛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想要努力抓住那把救命的绳索。
扭头来却发现,抓住了也会掉下去。
彼此间,陷入一种怪异且持久的沉默当中。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陆淮南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他没打算接,任由响着,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显得特别的聒噪刺耳。
阮绵低头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手背青筋突起,稍稍的搏动着,她提声提醒他:“你的手机响了,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出去先接个电话吧!”
陆淮南依旧纹丝不动。
天大的事,没有她重要。
“我想跟你说说话。”
距离他吐声的第三分钟,阮绵挪步让开一条道,意思明了,准许他进去。
陆淮南脸色冷凝,跨步不大。
两人面对面坐在酒店房间的客厅里。
酒店设施简单,很低调普遍的欧式风格,以灰白黑三个色调为主,阮绵从酒店冰箱取了瓶冰镇的矿泉水,递给他:“喝点水能缓解酒精。”
“嗯。”
他接过去。
指尖触碰到她手指皮肤,一股冷冷的寒意传来,陆淮南垂着面目,没看她:“江岸的事,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爱。
看着她难受,看着她悲痛欲裂,那是自私的。
阮绵自己也拎了一瓶水,拧开喝下去两口,冻得嗓子跟胸口都透凉气。
见她没说话,陆淮南:“本来很多话想跟你说的,可一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自嘲的勾起嘴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很爱你,晚上睡觉闭上眼都是你的脸,你哭你笑的样子,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
“陆淮南,别说这些。”
她怕情绪控制不住。
他马上应声:“好。”
阮绵目光清透:“我不想回头,因为痛过。”
听到这句话时,陆淮南上下牙齿狠狠磕了下。
刚好咬到舌头,痛得他眼睛全红了。
怕她察觉出什么,他赶忙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下几大口冰水。
情绪这才缓和过来不少。
被冰水浸湿过后的舌头,不知是冰镇有减缓疼痛的效果,还是痛得麻木了,总之比先前好受不少。
阮绵正好抬眸看他一眼。
看到他眼底一圈红晕。
理想当然的觉得,是刚才那句话刺激到他。
她平静的说:“以后江岸的事,就算过了,谁也别再提。”
“嗯。”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去回一个吧!”
陆淮南乖巧听话的起了身,其实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本以为他会无动于衷,起码是坐在那把话题转开,意外的顺从,让她有种错觉感。
他从她身侧走过,去阳台。
鼻尖卷起一阵微风,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酒气,熟悉得令她有些想哭。
好多过往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阮绵扭转过头,目光定在他后背。
男人背脊挺拔,肩膀很宽阔,腰线在衣服的修饰下,显得性感中透出三分落寞。
阳台的门关合着,隔音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陆淮南偶然的一次回眸,视线就这么直直的跟她对视上。
她快速撇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桌上那半瓶水,走开了。
那一下,让陆淮南觉得她挺无情的。
接着连陆鸿文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冰冷无趣,他冷冷的应一句:“我明天下午赶回去。”
电话挂了。
陆淮南推门,重新进入到客厅内。
阮绵在卧室,她听得到客厅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手却毫无减速的在忙着给涂丁丁回信息:你就别撮合我跟曲政了,他跟我性格不合适。
涂丁丁在那边还做挣扎:那谁跟你合适?陆淮南?
涂丁丁发完,立马又带怨气的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更别说他以前那么对你。
她犹豫片刻,发过去:我没想过跟他和好。
这回,沉默了好久。
阮绵以为涂丁丁不会再回信了,准备关上手机。
“叮咚……”
涂丁丁说:阮绵,我告诉你,男人就是贱,你可千万别回头,回头有你好果子吃的。
在涂丁丁看来,阮绵跟谁都好,唯独不能跟陆淮南。
哪怕是江岸,也好过陆淮南这个前夫。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在你最想要爱的时候,对方骗你,打压你,无视你,施舍你。
可当你不要爱了,他又跟你说,他最爱你。
阮绵打出一段话,又删除,删删打打连续好几次。
最后她放弃了,把手机轻轻往床边一放。
躺在床上,她稀里糊涂就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时,已经是艳阳高照。
阮绵撑着腰翻起身来,看了眼腕表,都快十点四十了。
她心想,陆淮南大概是走了吧!
结果拧开房门,客厅里拉着窗帘,没开灯所以光线很暗,沙发处高高凸起一块,陆淮南就这么将就的沙发上躺了一晚,酒店沙发窄小,他脚搭在外边。
第249章 借房卡
另一边的手肘都没位置放,只能侧躺着睡。
第一缕光投射而进,落在陆淮南脸上。
他睁了睁眼,身上衣服没脱,本来精致的发型乱了,几缕发丝垂在鬓角跟额前,慵懒不羁,两边眼底一层淤青,刺目的光线照得他伸手去挡。
“十点多了。”
“嗯。”
“去洗把脸吧!”
“好。”
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没提及昨晚上的事情。
陆淮南进洗漱室,站在梳妆镜前刷牙洗脸,他手指骨节明朗,皮肤还白,轻轻顺着鬓角的发稍往后拢。
发丝听话得很,拢得干净利落,纹理清晰。
阮绵弯腰把毯子收拾好,抬眸看到他整理得干干净净,站在几米远的位置,陆淮南低声问她:“能借你房卡吗?我去楼下拿份东西。”
原本还没注意。
这么一看,他唇周的胡须是冒青了不少。
结合他整张硬朗的脸庞,是显得有些潦草些。
“洗漱室的第三个抽屉里好像有一次性的剃须刀。”
不是她买的,是酒店本身就有的设备。
用不用反正都放在那。
“嗯。”
陆淮南转身去取,阮绵一直盯着他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撕开外包装,仰头对镜刮胡须,她脑中只浮现出两个字“优雅”。
许是感受到身后灼灼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陆淮南扭头,两人视线相交相融,他从她的表情里,敏锐的察觉到几分异样。
他低笑着把脸转回去,认真细致刮着胡须。
反观阮绵,她站在那,后背脊冒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
差不多十分钟后,陆淮南打洗漱室出来,阮绵要进去,两人在门边胳膊相撞上,酒店的门本来就不算宽敞,她另一边胳膊撞到门框,嘴里轻轻“嘶”了一声。
“撞疼了?”
耳畔是他的声音,侧脸是他吐出的温热气息。
陆淮南往回退,退到了门板边,抬手便要去查看她右边胳膊。
她猛然意识回归,把手拉开距离:“没事,你先出去吧!”
以前阮绵想都没想过,跟陆淮南挤在一个洗漱室,都算是敏感的地方。
她和他什么地方没做过?
这样显得她很矫情做作。
阮绵咳了咳嗓子:“咳咳……你还要用洗漱间吗?”
“不用。”
陆淮南嘴角咧开不大的弧度,从她身侧走了出去。
浴室水声哗啦啦的流,阮绵捧起水龙头的凉水,胡乱冲把脸,冰冷的水渍,暂时令她神绪清醒了不少,她打刚才那一幕里缓过气来。
阮绵的手机响好多声,陆淮南才拿起手机去洗漱室敲门。
里边水流声挺大的,听似是在洗澡。
“阮绵。”
他继而喊了两声,都没任何回应。
这个时候,陆淮南是有一些私心,可理智战胜了一己私欲。
电话响到一分钟的时候,自动挂断了。
他刚准备放回去,再次响起,还是原先的号码,一个号码同时间打来两次,大概率是有事,陆淮南这次没犹豫,直接按下接听键:“喂?”
那边沉寂好几秒。
随后,响起沈叙讥讽的话语:“还真是够够的,真替江岸不值得,我祝福你们这辈子锁死,别害别人。”
下一秒,电话就挂断了。
陆淮南深吸口气,他抬起眼眸,盯着洗漱间的门,有些出神。
看来是他跟阮绵在洛溪被人看到,告诉了沈叙。
否则对方不会神兮兮的打这通怀疑的电话。
陆淮南都觉得可笑。
他现在跟阮绵走在一块,都要这般小心翼翼了。
他甚至还害怕,这事让阮绵知道了,得是多伤心难过。
于是,陆淮南做出个有点冲动的决定,他手指滑动在屏幕上,把这通短到不足一分钟的通话记录删除抹掉,听沈叙的口吻,是不会再打来的。
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等她出来。
阮绵洗好澡,推门而出,她索性把话说得干脆些:“我待会要去找人,你是现在走吗?”
“去找涂丁丁?”
“嗯。”
“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你不是下午要回燕州嘛,别误了时间,早点回去。”
陆淮南本想说点什么,感觉心里难受得很。
转念想到刚才那通电话,他忍下来:“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阮绵先去电梯口按好电梯,隔壁走出来一对情侣,男人搂着女的故意挤到她前边,把她挤开,险些撞到电梯门。
“没事吧?”
阮绵回头,视线坠入到陆淮南深色的眸子中。
她摇了摇头。
也不是她好欺负,纯粹是不想多生是非。
陆淮南却不是这么想的,只见他松开搂着她的手,跨了一步走到情侣跟前,对男人道:“撞到人不道歉就想走?”
那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留了一脸的胡茬子,胳膊上纹着花臂。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不屑在陆淮南脸上扫过去,嘴里嚼动:“你算哪根葱?”
“道歉。”
陆淮南两个字咬音格外重,并且冷得厉害。
男人脸上的怒火,蹭蹭被他点燃。
都要烧到他面前了。
阮绵拽住陆淮南,本能想把他往后拉:“算了,别跟这种人计较。”
“道歉。”
陆淮南死死的盯住男人,像是今天他不道歉,就得挨打。
事实证明,确如她所想,陆淮南在原地等了三秒钟,对方没开口,他抡起拳头狠狠砸在对方脸上,动作身手敏捷,用小臂横梗在男人脖颈上。
“道不道歉?”
男人想挣扎开,奈何抵不过他的力气。
他一动,陆淮南更是发了狠的勒他,勒得双眼赤红要滴血了。
跟他一块的女人见状,吓得不敢吭声。
陆淮南是那种不对人发狠的时候,看着很好相处,很和气的。
一旦他对人动怒,那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兴许是看他真的狠,男人这才吞了吞唾沫,心不甘情不愿的对阮绵说:“小姐,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撞你的。”
“好了,放手。”
阮绵其实不大在意这句道歉,她扭开陆淮南的胳膊,将他拽到一旁去,电梯开了,男人领着女人往里走,她没动脚,他也没主动提步。
第250章 你没良心
两人站在门口,脸色各不相同的怪异。
深吸气时,有种莫名的默契感。
“那个……”
“你……”
陆淮南咬了下嘴唇:“你先说。”
“刚才谢谢你。”
他笑,是苦涩的笑:“你不觉得我惹是生非,给你添麻烦就好。”
“不会。”
另外一边的电梯也如时开了,阮绵叫他:“先上电梯吧!”
“好。”
进电梯后,彼此都没先开口讲话,只是在这种时候,故意开口有点没话找话
的意味,陆淮南浅浅的用眼角余光去看她,阮绵面色微红,唇瓣轻启。
露出一些洁白的牙,修长的脖颈上套了一条银色细链。
白色小西装很衬她的气质,没化妆也把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短短的一分钟不到,陆淮南想起过好多的事。
“我回燕州等你。”
她在一楼停,他要去负一层,在电梯楼层灯亮起到一层时,陆淮南开口说了句话。
阮绵听得猝不及防。
楞了许,才蓦然反应过来:“嗯。”
送走陆淮南,本身是一件令她轻松万分的事,可内心完全没有轻松的感觉,更像是空缺了一块。
“叮”地一声,门开她往外走,招呼都没跟他打。
陆淮南眸子半眯起,抬手在她背后挥动下。
……
一天后,婚礼现场。
涂丁丁肚子月份大,不适合在外边跑来跑去,两家人商酌之后,决定把酒宴摆在老家。
院落里宴席桌摆得满满当当的,热闹非凡。
来的人也都是两方关系密切的同学跟朋友,以及两家的亲朋。
整个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来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院里果盘不够用,阮绵进屋去拿。
她走在台阶上,猝然入目一双棕褐色的皮鞋。
刚要开口打招呼,沈叙比她先一步:“哟,这气色看着是跟那时候不一样了,阮小姐,你是不是觉得跟他分手后,过得不要太开心啊?”
这深秋的风是有些大了。
话也跟着风吹进耳朵,刺得她发冷。
双腿僵在原地一动没动,阮绵吸了吸鼻尖里的霜气,她抬起脸,不卑不亢的道:“江岸没跟你说吗?是他叫我滚的。”
“说了,但你不也没心吗?”
“我要是说我有心呢?”
沈叙没做声应话了,细致的在打量她的表情。
仿佛要以此来判断她这话的真假。
阮绵无心跟他耗着:“沈先生,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忙,如果你是来这参加婚礼的,可以去院里等着……”
“要不是来看看你有多得意,我他妈会来这种鬼地方?”
闻言,她心猛然发疼,眼眶也跟着红润不少:“是,这种鬼地方自然是配不上沈先生您这样高贵的身份,既然如此,那请挪步回燕州吧。”
沈叙气不打一处来。
他真替江岸觉得不值,为了这么个女人,把自己差点废了。
沈叙冷笑:“阮绵,你会遭报应的。”
如一记重重的棒槌,砸得阮绵心碎成一地渣滓。
沈叙的话是毒,可她确实是该遭报应。
“我等着。”
“你不配。”沈叙说得咬牙切齿,两边眼角又红又湿。
涂丁丁打电话没人接,叫陈正则跟曲政满院子里找她,最后发现她躲在路边的车里,涂丁丁找到她人时,阮绵双眼红得特别厉害,眼睫都是湿的。
陈正则还没开口。
涂丁丁拉开他,一把冲上去抱住阮绵:“好了,哭什么,读书的时候你连老鼠蟑螂都不怕,更何况一个男人。”
她不知道阮绵是在哭江岸,还是陆淮南。
但终究是这两人其中之一。
怕挤压到她肚皮,阮绵撑着点力,把她的胳膊挣开,发现涂丁丁身上穿着的是婚纱,她眉心紧蹙:“你怎么穿着婚纱就跑出来了?”
“我担心你啊,半天都找不到人。”
“先进去吧!”
阮绵说着话,看向她身后的陈正则。
夫妻两看破没点破,心里明白就行,有些话不能太直白的说。
阮绵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要遭报应。
她回燕州那晚上下起了很大很大的瓢泼大雨,前行的车辆被迫停在半路。
司机说:“前边塌方了,估计这几天都回不去。”
“师傅,那要不先掉头回去。”
司机轰了几下油门,这下子才发现车也出了故障。
一车人心焦急躁。
司机是本地人,大概也了解这边的山体情况,便支话叫大家先走。
这雨势,想要开车走根本没可能,且不说车坏不坏的问题,就是开车也很不安全,大家伙纷纷下车准备就地找住处,手机没信号,阮绵只能跟着大部队前行。
身处的位置偏僻,四处环山,想靠着这深夜走出去,相当困难。
一车人顶着简陋的雨衣,一路往回走。
差不多冒雨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远处见着一点星星之光。
阮绵浑身湿透,没有一处是好的。
两个脚被雨水泡得浮肿难受。
力气也快耗尽,她边走边歇气。
直到一群人慢悠悠的走出了山里,到邻近的村庄,手机才冒出两格信号,她登及想给陈正则打电话,满是水渍的手机忽地灭了屏。
不是没电,是泡水太久坏了。
欲哭无泪。
阮绵骂了句粗口,有气无力的跟着人继续往前走。
等到村里,大家又发现个问题,这边能接待的那种农家乐,休闲区房间不够。
一车二十来人,只有不到十个房间。
无奈之举,一个房间住三人,把地铺也都利用起来睡。
阮绵跟一个中年妇女搭的床伴,另外一边是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长得清秀漂亮,就是不太会打扮,穿着有些土气,她拎着手机不停拨弄。
打字的速度飞快,只见手指的残影了都。
累得慌,她刚躺下人就开始犯困了。
半梦半醒的,阮绵总觉得有人在哭。
那种感觉特别强烈,就好像是抵着你耳畔哭泣似的。
吵得睡不着,阮绵睁眼扭头,看到那个年轻小姑凉抱着边枕头,手里握个手机边哭边骂:“你没良心,你是渣男,不爱你可以说,为什么要出轨?”
按照平日里,她这人也没什么同理心的。
她没法去共情这种事。
第251章 物是人非——江岸
她转个身,换了一边继续睡。
哭声尽数落入耳中。
“要不是当初看你追了我三年的份上,你以为我能看上你吗?你凭什么
出轨?你说话啊,哑巴了?“姑凉哭着哭着,话术又变了:“林轻,我要见你。”
阮绵忽然无声冷笑,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想笑。
笑着笑着,眼泪情不自禁往下流,流得两边脸颊到处是。
她伸手抹掉,把脸埋进被窝里。
这一夜,睡得特别不安稳,屋内哭泣连连,屋外雷雨交加。
阮绵都一度觉得,这是老天在惩罚她。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钟,前去了解情况的司机回来通知大家,暂时一个礼拜都走不了。
昨晚还算同心协力的一群人,开始慢慢起了争执。
唯独阮绵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打电话,嘴边叼了支烟在闷抽。
手机是借的。
她许久没怎么碰过烟了,味道不如往日那般好,带着些许麻麻的苦涩劲。
打完,她把手机还给那个哭了一晚上的小姑凉:“谢谢。”
“不客气。”
小姑凉的眼睛肿得没法看,大概是一夜没停过,阮绵很礼貌的询问她:“跟男朋友分手了?”
对方诧异,楞了楞:“你怎么知道?”
“昨晚上我跟你睡在一个屋,你哭了一晚上,我也听了一晚上,你说我怎么不知道?”
女生到底是年轻,被人这么直面揭穿,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她倔着气道:“是他不知好歹,就当是几年青春喂了狗,往后他找不到像我这样的。”
看她眼里的雾气,阮绵心疼。
她抽纸给她擦干净:“好好工作,爱情还会有的,你还年轻。”
“阮绵?”
阮绵手还没彻底拿下来,闻话循声看过去。
雨水淅沥沥的平地处,停靠进来一辆大巴车。
看样子跟她们一样,也是来避雨的。
冯姜喜头顶撑着把黑伞,站在车门两米开外的位置,地上到处是水,溅起弹到了她洁白的裙摆上,她也不在意,目光紧巴巴的盯着阮绵这边看。
随后,江岸从车里下来了。
要说见到冯姜喜是意外。
那江岸就是惊。
是震惊。
阮绵呼吸不上来,像是有人捏住了她的喉咙,不让她呼吸,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都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尤其是心脏跟眼睛,一个狂跳,一个灼热。
她即便是坐在那,浑身都如针在扎她。
江岸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同行的,除了沈叙不在以外,还是原来那批跟他玩得不错的,可大家看阮绵的眼神,从以往的尊敬变成了嗤之以鼻。
仿佛所有人都觉得,是她阮绵对不起他。
从下车到往里走,江岸至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眼角都没撇过来一下。
阮绵觉得,或许她是真的太冲动了。
她只感受到自己提步,走上前,猛地抓住江岸的左边胳膊,她还听到自己说的话:“江岸,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你怎么会在洛溪?”
然而,对方看她,如看一个发癫的陌生人。
江岸没径直拉开她。
表情淡淡,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她的手:“我们很熟吗?”
这句话落音,阮绵才真正意识到,她做了什么。
可她手不听使唤,就像是想抓住他,不让他再走。
眼泪落在手背虎口上。
阮绵吸鼻子,把泪水憋回去:“我有话要跟你说,行不行?”
以前她见不到江岸,也没机会见,加上叶慧琳跟她说的话,导致当时做了很多错误决定,冷静下来一想,阮绵觉得自己诸多卑鄙了些。
真的若是她能信得过江岸,一心一意跟他好,父母的阻拦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是她怕遭报应,遭天谴。
又或许是她真的意识到,对江岸自己是有心的。
所以,她抓着他,说什么不肯放。
冯姜喜看了看江岸的脸色。
乔南笙也在看。
江岸不说话,那就她来说:“江岸,我们之间能不能心平气和的……”
“不能。”
江岸的声音一贯的沉,眼下甚至还压低了几分,像是遇到被人打扰的极度不耐:“你算什么?你说让我回头我就回头跟你好?阮绵,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错愕难信。
阮绵也就冲动过这么一回,对陆淮南都不曾。
她把所有的倔强跟勇敢,都用在了江岸身上。
“我有那么贱吗?”
江岸冷冷睨她:“你贱不贱,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不过就是玩玩,你怎么还跟我假戏真做了?你或许不知道吧,每次我看到你假作矜持的样子……”
他故意顿了下,俯身贴着她耳际:“我都觉得恶心至极。”
“要说装,那些女人还真装不过你,你又不是什么十八岁的小姑凉,有什么好装矜持的?”
阮绵的心被扎得四分五裂。
她的手也徒然垂落下去。
眼神更是麻木得没了一点情绪。
甚至是想笑一笑,嘴角都勾不动。
江岸还在说话:“这段时间我早想清楚了,麻烦以后别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他径直离开。
所有人都在看阮绵,包括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都在看。
她耳边都是旁人的窃窃私语,那一刻她彻底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晚上七点多,陈正则跟涂丁丁赶到这边接她去酒店。
一路上,阮绵半个字都没吐,脸色沉得吓人。
“慢点开,这路滑还下着大雨呢!”涂丁丁用胳膊肘去怼陈正则,视线却在不停的透过车内后视镜,瞥向阮绵。
大概是快到酒店了,她才吐了第一句话:“我可能要在洛溪多住几天,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还有我真的没事。”
“好。”
阮绵澡没洗,脸没擦。
坐在阳台抽了半宿的烟,嗓子里呛得又辣又苦。
沈叙说得对,她要遭报应。
也不知是凌晨几点了,酒店的房门被按得叮叮响。
“阮绵,开门。”
“听到没有,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边,再不开门,我就给你舅舅舅妈打电话了。”
阮绵窝在地毯上,脚边是各种乱七八糟的酒瓶跟烟蒂,狼藉不堪,聒噪的敲门声惊醒了她几许意识,撑着身子起来:“谁他妈……半夜敲门?”
第252章 药物过敏
她拧着门把手拉开门。
门挤开条缝隙,迎面一道黑影撞上来,胳膊让人用力扣住,阮绵喝得醉醺醺的重心不稳,扑腾撞在一堵坚实的肉墙上,紧随而来的是鼻尖剧烈的疼。
她疼得脸部扭曲狰狞,伸手去捂。
“你吃什么了?”
手腕同时疼,疼得比她鼻子还猛烈。
陆淮南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仿佛她伸手一抓就能碰到,阮绵眼神涣散,神智也有些不清了,嘴里咿咿呀呀说句话都含糊。
“把嘴张开。”
他抱着人往屋里挤,背靠墙搂她入怀,单手去抠阮绵的嘴跟牙齿。
其实这样的动作是很危险的。
她人喝多基本上没神智了,一旦咬下去不分轻重。
陆淮南冒着可能被阮绵咬伤的风险,从她嘴里抠出一小片白色的药。
已经融得差不多了。
她自己没多大感觉。
陆淮南是看得真切的,头顶上方正对一盏玄关灯,乍亮的灯光笼在两人脸上,阮绵脖子皮肤起了成片成片的红色斑疹,别提多触目惊心。
他奋力把她打横抱起。
阮绵浑身软趴趴的,由于重力不平衡的缘故,险些两人跟着一个跟头栽下去。
怕她头着地,陆淮南抱住她脸往怀里压。
踉踉跄跄把人扶进洗漱间,他伸手往她嘴里抠。
越往里,阮绵喉咙的呕意越深重,不止的发出干呕声。
陆淮南一边扶住人,一边去拧开水龙头,给她捧水漱口:“吐一下会舒服点。”
别说主动吐,她连站稳脚跟的力气都属奢侈。
他也是看出这一点,没继而强迫她吐。
陆淮南左手扣着她胳膊往怀里拽动,她大边身子都压在他胸膛上,她身上是冷的,他却是奇热无比,右手摸进裤袋拿手机,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按滑。
手机里嘟嘟几声,有人接起。
“把车开到楼下,我马上下来。”
商衡在那头直愣愣的沉默了半秒不到,电话挂了。
陆淮南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别的。
阮绵喝酒吃药,导致浑身过敏,新婚时也遭受过一次,差点闹掉半条命。
那次她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回想起这事,他只觉得心惊胆战。
并且此时阮绵的情况看上去,不容乐观,人已经逐渐开始处于昏迷状态。
她没法配合,背不了,只能靠抱。
看到他下楼,怀里还抱着一个,商衡眼力见好,立马把车开到酒店楼下的大厅门口去接人。
陆淮南上车,费了点力,气息带喘:“导航去附近的医院。”
商衡行动力很强,不到四秒钟把车开出去。
一路上,陆淮南催了五次他加速。
吞吞唾沫,商衡为难:“淮南,这边是港城,不是咱们的地界,有些事不好说话的,要是乱来咱们留在这边,你到时候怎么回去处理蒋自北的事?”
蒋自北去陆家老宅闹了一通大的。
并且声称她怀了他的孩子,让陆老太奶把她留在陆家。
陆老太奶没办法,但也不能不顾及陆家的名声,暂且只能缓兵之计先稳住蒋自北的情绪。
陆淮南这次赶到洛溪,是看到新闻说这边山区发生严重的滑坡事件。
他怕阮绵出事。
结果一来,就听到陈正则跟涂丁丁说她见过江岸。
陆淮南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他觉得阮绵肯定出了事。
也恰好是赶得急,再晚一点他真不敢想。
阮绵人彻底昏迷过去,呼吸特别急促,乖乖的躺在他大腿上。
陆淮南绷紧一口牙,把人搂紧几分:“你跟阿让打个招呼。”
通过秦家通融的关系,医院临时腾出一间vip病房,医生过来检查完,吩咐护士挂上药水:“没多大问题,就是普通的药物过敏,等烧退下去她就能醒了。”
陆淮南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
商衡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亲自去送医生:“谢谢医生。”
“不客气,应该的。”
秦让在门外:“人没事就好。”
商衡拍拍他肩膀:“阿让,麻烦你了,这边没什么大事,你先回去吧!”
“行,那有事跟我说。”
商衡在休息室抽了根烟,回头去看,陆淮南还守在那,几乎眼睛都没带挪开半分。
窗外细碎的霓虹投射而进,铺在他深黑的发丝上,泛着点光泽。
画面场景竟然显得落寞凄凉。
商衡喉结翻动,觉得嗓子里开始渐苦。
这时,他手机响了。
陈堇阳在电话那头苦哈哈的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蒋自北看来是没想让淮南好,这女的死缠烂打非要闹,怎么着他不打算管……”
“这边出了点事,暂时回不去。”
陈堇阳骂骂咧咧两句。
嘴硬心软:“行,算劳资欠你们的。”
从陆淮南几年没见阮绵,把自己磨得脾气都改了,那时候起,商衡就知道,他对这个女人是陷到了骨子里,也知道他总有无可救药的时候。
商衡把电话挂掉,又埋着一肚子的事回去抽烟。
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是最能看清阮绵的。
陆淮南是爱而不自知。
当人离开了,那份爱才会因为思念,因为见不到慢慢浮现出来。
至于阮绵,她原本是打算要放弃,重新开始。
奈何陆淮南的纠缠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被迫伤害江岸,导致这段感情跟关系变得格外畸形。
要说阮绵没有一点爱江岸吧!
他不信。
大家都是成年人。
人的心终究是肉做的,那不是冰冷的石头,三年的努力,江岸能得到她那一些爱本就是他该的,商衡总是在想,倘若陆淮南真的选择放手。
退出这段复杂关系的角色。
阮绵肯定会慢慢的加深对江岸的爱。
所以当整个事情压抑在她心里,再见到江岸时,彻底爆发。
她像是疯了,想要追寻内心的答案。
商衡丢掉烟,出去透气。
陆淮南不知何时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半垂着视线,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表情有些出神。
“人醒了?”
“还没。”他声音淡淡的,些许沙哑。
商衡弯腰坐下去:“那你跑出来干什么?”
安静。
持久的安静。
约莫过去三四分钟,陆淮南忽然问他:“我这么做是不是做错了?”
第253章 睁眼看看我
“呵!”
自嘲的轻笑声,打商衡嘴里溢出:“要我说,你两这辈子有缘无分,她别找你,你也别耽误人家。”
“耽误?”
商衡坐正,目光直视病房的门板:“不是吗?以前她爱你,你怎么对人家的?既然都分了,你又何苦拿这种手段去逼得她跟江岸分手?”
“她跟江岸没可能。”
很利落也很狡辩的一句话,更狠。
就算没有他,阮绵跟江岸也不可能最终走到一块。
不是陆淮南的自傲底气,更不是他盲目的自信。
是她跟江岸的性格家庭,以及各种因素,注定她们走不到一起去。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再努力爱,也不能平山海。
商衡有些气恼:“你凭什么觉得她跟江岸不可能?”
“不是我觉得,江家太强势,她这种性格就算嫁给他,两个人也不会把日子过好。”
“那她嫁给你呢?”
走廊上,再次陷入到一种怪异的寂静之中。
很久很久,两人都没接上话。
……
中途阮绵醒来一次,但神智还是涣散的,卡在半醒半糊涂的档口上,她拽着自己胸口的衣服,陆淮南去拉她的手,两人手指十指交扣。
她像是抓到根救命稻草,撞进他怀里。
她力气特别大。
“嗯……”
陆淮南疼得闷哼了声,扣住她手指的手依旧没放开。
两人一人躺在病床上,一人坐在床沿,如那海浪中漂浮的船只,互相紧紧依偎。
“江岸……是你吗?”
阮绵很努力的想要挤出点清醒意识,扶着他的脸在看。
陆淮南坐姿笔直,背脊挺着,他浑身血气凝固,手也是僵住。
在听到她话的同时,唯有唇瓣是颤动的。
阮绵半睁开眼,面容呈现一种潮红,她俯身起来,跪在床上,往他面前扑:“你别这样行吗?我疼,我心疼,是我不好,我的错,我……”
如遭晴天霹雳,陆淮南有种眼睛要掉泪的悲伤感。
她把自己认成了江岸。
这得是多大的笑话?
他想笑,也是真的笑不出来。
于是最后脸上的表情,只是眉心蹙了蹙,嘴角抽了抽。
江岸明明退出了三人关系,也明明没有出现过,却让他觉得输得一败涂地。
陆淮南毕生所有的骄傲都倾数毁了个彻底。
他动作轻轻的推开她人,想走的。
阮绵跪着拦腰抱住他,她脸贴着他后腰,不停的拿脸在蹭动。
他僵在那,一动不动了。
明知道这些,都是给的江岸,陆淮南竟然发疯似的,想要给她点回应,许是这具身体实在太久……
他没多想。
扭过头去,坐下狠狠捧住阮绵的脸,唇堵住她的,激烈而又仓促的一个吻。
她的神智丧失,加上他的疯狂逼怼,导致两人陷入到床中央。
陆淮南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屈受辱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就现在他只想把她揉进身体之中。
医院VIP的病床很大。
陆淮南单手扣紧她腰,把她往上拉了几分,他做着最后的一丝挣扎,目光悲拗又带了几许她看不懂的期望,恳求:“阮绵,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
他真希望这一刻,她能睁眼好好看看他。
他不是江岸。
可同时,
陆淮南又希望她认出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既想要又害怕,这样的想法特别的卑鄙下流,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一度觉得自己的情绪在崩溃边缘,不受控制。
阮绵脸抵着他腰腹的肌肤,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她双眼血红,眼神是柔软的。
像一滩清澈见底的水,不含杂质。
一刹那间,彼此眼睛里的火花“哗啦”一声点燃,燃起熊熊烈火。
她迷离的脸在往他面前拉近,陆淮南感觉到一片柔软,贴在他嘴角。
触感的强烈拨弄,导致他仅剩的理智,荡然无存。
陆淮南一直都知道,他在阮绵面前,从来不是君子。
也从来不是个理智的男人。
他一次次的教会他,他是会失控的,会沉沦的,会彻底失智的。
这一点上,一度令陆淮南自认为特别的糟糕。
阮绵手背上的针头卸了,此时背面肌肤有两处淤青的针孔,她攀起撑在他胸口时,看得异常清晰明显,他心疼又难受的把嘴贴过去,吻了吻她的手。
“疼吗?”
问得似如呢喃声。
几天不见,她清瘦不少,两边的颧骨都微微突显了点。
虽然不影响美感,还是令人不经意想到破碎两个字。
她迷迷糊糊的点头,又频频摇头。
陆淮南也不知道她是半醒的,还是彻底迷糊的。
他主动伸手,牵着她的手指攀附在他肩膀上勾住。
眼下的陆淮南,觉得自己满怀祸心,罪不可赦。
轻轻吐了口气,他身姿往下压:“绵绵,我爱你,很爱很爱。”
陆淮南没去看她的脸,更不敢去直视阮绵那双透彻的眼,怕自己因为罪恶退缩,说实话,他是奢求贪婪的,就像人性在利益面前的丑陋。
所有的思念成疾,仿佛只有她能够解。
陆淮南咬住她的发丝,双手在她脸颊上,一边一只,他的唇从她细碎柔软的头发上,游移到额头,鼻尖,再到嘴唇下巴,处处皆是温热。
他视她如珍宝,细细观摩品尝。
阮绵闭着眼,呼吸有些急。
她双手软弱无骨,几乎没用力气,只是软趴趴的搭在他肩膀上。
陆淮南咬着她的唇,撬开贝齿。
大手拂过她后腰肌肤,宽大的病号服下,他的手且能自由活动。
阮绵睁了睁眼,嘴里嘟囔:“对,对不起。”
陆淮南把脸埋在她耳垂下方的脖颈位置,神绪颤了下,他没做声,只是默默将抱她的力气加重几分,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属于他。
脑中昏昏沉沉,阮绵嘴里都是热气,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热死了。
有一条蛇一般的东西,在搅动她的牙齿。
她害怕了。
想躲,才猛然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躲。
这条蛇还有毒,短暂的时间内,竟然让她变得意识全无,完全丧失了反抗跟正视的能力。
第254章 心软
陆淮南的唇藏在她耳后,吐着温热的气焰。
他手指发颤,轻轻勾动起她腰。
这个时候,但凡阮绵想要抗拒,他还是可以掐在点上退身的。
直到她浑身滚烫着,贴了过来。
由于高烧刚退的身体,尚且虚弱无力,她像一只被剥了壳子的软虾,深深的陷在他怀中,柔软无骨,色泽逼人,陆淮南很难不被这样的她迷惑。
“绵绵……”
他深长吐出嘴里那口浑浊的气息。
“嗯?”
阮绵脑子混沌不堪,只听见有人在唤她,迷迷瞪瞪的做出回应。
她眼睛睁开到三分之一的大小,映入眸中是一张俊逸刚硬,但出奇模糊的脸。
意识在唤醒她,感性却在迷晕她。
身体发出一些异样的疼。
陆淮南掌心撑着床单,他挺起腰,低眸在看她,细致认真的端详她脸上每一个表情,以及情绪波动,在她脸变得扭曲时,他稍微将身姿放缓。
额上的汗滴,落在阮绵嘴角,眼看着要溢入她嘴里。
他俯身下去,用唇一口堵住了那滴汗。
入口咸咸的,还带着阮绵唇上自有的甜份。
紧接着,氛围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从一开始的亲吻,再到慢慢啄她,啃噬她的两瓣。
陆淮南一度认为自己是贪恋摄取的蜜蜂,而阮绵是一朵含苞开放的花儿。
他恨不得这一刻时间静止。
……结束这一切,陆淮南冷静而又理智的走去隔壁休息室。
面目深情难测,泛着水光的黑眸里,一片难得的平静。
他承认,是没忍住被阮绵勾了。
可这不也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嘛!
事实证明,他在阮绵身上一直都很卑劣。
有时候陆淮南很怕这样的自己,展现在阮绵面前,她会很厌恶自己。
窗外的冷风,翻滚着窗帘往屋子里挤,吹得陆淮南感觉头有些发沉,脸也微微刺痛,他起身,嘴里还叼着支烟去拉窗户,几滴骤雨坠在他手背上。
手背皮肤印着两道牙印,是阮绵留下的。
已经能微微见着伤口凝固的位置呈现淤青了。
他眼底苦涩溢出,迅速把窗户关上。
叹息微不可闻的从鼻息往外挤,陆淮南坐回到沙发椅中,抽烟的姿态跟动作更加迅速了。
到第五口,他被呛得猛咳:“咳咳咳……”
脸色急速胀红,脖颈跟眼圈亦是。
陆淮南捂了下喉咙,用指腹抵住那股咳意,难忍的咳嗽才渐渐往回退。
嗓子里火辣辣的,像是皮肉破裂,还往上揉了一把辣椒粉。
他忍得眼泪都在眼眶打着转。
抽了许久的烟,直到休息室的门被拉开。
门口站了个清秀艳丽的小护士,许是看到陆淮南在屋里抽烟,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口吻嗔怪的唤他:“你们家属怎么看人的,那边病人都醒了,没注意吗?”
他立马掐掉,没说话,面上也没多余的表情,径直往外走。
阮绵醒了。
这次是彻底的醒过来了,她神气比起先前好得太多。
起码脸上该有的一些血色都有,眼皮困倦的耷着。
看到她那一秒,陆淮南心软成一团泥。
第255章 当做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进门的那一刹那,阮绵也看到了他。
两人视线越过医生跟护士碰撞纠缠,不过两秒。
她先挪开。
医生给她做完大致的检查后,说:“就是普通的过敏,下次可不能再混合着烟酒吃这种药了,回去养个几天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谢医生。”
护士问她:“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她不是十几岁没做过那种事的小姑凉。
醒来后身体的不适感,处处都在提醒她发生过什么事。
可混沌的脑子怎么都想不起来,不过身体的触感告诉她,自己跟陆淮南阴差阳错的再次上了床。
喉咙翻滚一圈,她把口腔里难咽的唾沫往下吞。
回味是苦跟涩的,没有别的滋味。
眼睛也开始灼热,阮绵很温和的回护士的话:“没有哪里不舒服。”
话音刚落,陆淮南悬着的心也跟随落下。
医生跟护士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后,纷纷出去,这个时候空旷偌大的病房中,就只剩下她跟陆淮南,他站在距离三米多的沙发边。
阮绵压着脸,下颌紧紧咬动。
沉默了片刻,她主动开口:“谢谢你。”
“不客气。”
“你怎么会来洛溪?”
到嘴的话,陆淮南故意说成了:“我是来找秦让处理工作上的事,无意中听陈先生跟他老婆提到你,他们很担心你会出事,我也只是碰巧。”
事实是,他专程来的。
可有些话吧,说出来只会对她增加心理负担。
“坐吧!”
身体的异样,无时无刻在提醒着阮绵,她跟陆淮南做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要脸,病了就发疯。
倘若陆淮南要因为此事借题发挥的话,她根本没什么理由拒绝的。
阮绵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手放在身侧,轻轻握着:“江岸回国了,我在洛溪见到过他。”
“嗯。”
“你不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陆淮南不想知道。
理由很简单,他不愿意去涉及她跟江岸的事情,更不想从阮绵嘴里得知,怕自己承受不住,也怕她勾起回忆会受不了,他只问她:“你爱上他了?”
阮绵半躺在病床上,她脖子边的红疹还没全然消退。
脸比平日要红润一些了。
心跟喉咙皆是酸的,说往里灌了好几口柠檬都不为过,阮绵嘴角的弧度不算大,声音也是温温吞吞:“也许吧,他骂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难受。”
陆淮南第一次跟她这么面对面,敞开心扉的聊。
“呵!”
冷呵声,吐得他心血都在滴,陆淮南感觉自己都能闻到血腥气。
她没开口,他相问:“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我们的事当做没发生过。”
“我没那个意思。”
“阮绵,我是说如果……”他顿住,两秒后起唇:“如果江岸回头再找你,你会跟他好吗?”
“不会。”
她跟江岸之间,从那天避雨的时候,他用那些话骂她,两人的牵扯瓜葛就从此断绝了。
没再可能。
说白了,她阮绵真就是个自尊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女人,可以直面对方的背叛出轨,也可以抵得住任何诱惑,唯独不能被人指着鼻子骂。
陆淮南是看得最清楚的人。
江岸这么做,正是因为他足够了解她的脾性,才用这些话逼着她走。
否则,阮绵缓过那股子劲,她是想不通的。
陆淮南不知道该说江岸做得卑鄙,还是该说他伟大。
“你想什么时候回燕州?”
“明天吧!”阮绵回得很干脆利落。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做事雷厉风行,果断决绝的她。
陆淮南:“我送你。”
“好。”
这次阮绵出奇的没有拒绝他,也算是两人离婚后,破天荒的头一次,陆淮南右手手指捏着左
手虎口,琢磨下说:“你舅舅舅妈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
“那就晚两天回去吧!”
陆淮南悬着的心,再次被吊得老高。
他敏锐的感觉到,阮绵这根本不是想开了,而是想不开逼着自己强行淡定。
病房里沉寂半分多钟的样子。
陆淮南松开手指,视线直勾勾看向阮绵,她看上去没什么悲伤,但也没什么喜怒,平平淡淡,好看精致的一张脸。
“你现在难受,也得挺着,没爱情人还可以活,别把自己搞得太狼狈了。”
“好。”
阮绵越平淡从容,陆淮南就越觉得她有事。
他眼皮在眼球上方颤抖,连着他的下眼睑都有些稳不住。
“话你也别觉得难听,你跟江岸也没走到那一步,其实你心里很清楚的,你根本就不适合江家这样的环境,你性格强势,怎么可能容忍得了叶慧琳处处拿捏你。”
陆淮南:“谈恋爱的时候可以感动天,感动地,但婚姻不是。”
与其说是这话在劝阮绵,不如说是劝自己。
心就像是被机器搅乱成一团泥。
阮绵捋不清,更说不出。
她眼圈慢慢的开始泛起红晕,眼球上笼罩了一层染红的雾气:“呵,我没想过。”
陆淮南往喉咙吞口水。
他缓解下情绪,用舌尖顶住内侧脸廓,松开说:“对自己好点。”
“我会的。”
整个聊天模式,两人都像是刻意的避开互相的伤点,谁都没提及那件糊涂事,给人一种只要不提,就好像真的没发生过的错觉感。
“嗡嗡嗡……”
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是阮绵的。
洛溪舅舅那边打来的电话,她神绪快速拉回,理智也回归到位,阮绵没接,而是去看陆淮南,问他:“你想去见见他们吗?”
两人的婚姻关系复杂,当初陆淮南更没心去见阮绵这边的亲戚。
后来他想过去,并且想过很多次,她却再没给他这个机会。
闻声,陆淮南一时之间真的无法诉说他的心情。
苦,又甜,有点酸,还是涩的。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事到如今,大家心里怎么想的,怎么盘算的,怕是没法再遮掩,也没法再隐瞒,况且阮绵说出这句话时,她就没打算隐瞒苦衷。
如实说:“我说实话,就是怕他们担心我的情绪,有你在,可能会好一些吧!”
她这个吧字的后缀,显得诸多无奈感。
陆淮南苦笑:“你就这么确定他们见到我会放心?”
第256章 要我帮你吗?
陆淮南陪着阮绵在洛溪,晚回了几天燕州。
唐青两口子对他态度还算是热切的。
偶尔聊起阮绵母亲唐望清的事,眼底是难以抹灭的遗憾。
吴静跟阮绵在厨房里包饺子,一人负责剁馅,一人负责包,吴静瞅她一副闷愁模样,问道:“以前从来没听说要来洛溪,怎么他这回突然来家里?”
阮绵把剁好的肉馅放进瓷碗中,搅合两下:“以前是以前,情况不同了。”
“我看得出,他想跟你复婚。”
“我没打算复婚。”
吴静叹口气:“你跟你妈一个命,婚姻都不幸,你那些事你舅早都知道了,只是我跟你舅不好扰了你心思,总之呢,你的事情你做主。”
早上的时候,陆淮南吃了点粥,胃里饿得打颠倒。
唐青拉着他下棋,一下就下到晚上六点。
陆淮南情商高,处处见机行事的让着唐青,不争强好胜。
大局下来,唐青赢数多。
“差不多该吃晚饭了,今晚上咱们吃饺子,你舅……”唐青搬起棋盘,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绵绵包饺子的手艺很不错的,待会你试试。”
陆淮南心尖一阵酸楚。
他没见过她包饺子,她更没给他包过。
牵强的勾起嘴角,笑得不像是笑:“嗯,那我待会一定多吃点。”
“饺子煮好了,快进来。”
吴静走到后院门口,喊唐青跟陆淮南。
他抬头看过去,跟吴静身后的阮绵视线碰撞而上,她身上围了一条粉红色的围裙,围裙胸下一个皮卡丘图案的大兜,脚上穿的不是高跟鞋,也不是昂贵的名牌。
就是一双中年妇女的那种水晶凉拖,还是吴静临时给她的。
鞋有些小,白皙的五根脚趾拥挤在里边。
一头乌黑长发绾起盘在脑后,用个抓夹抓着。
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吴静的日常毛衣跟阔腿裤。
配上她那张不施粉黛的性冷淡脸,陆淮南感觉到的不是贤妻良母四个字,而是“脾气不好”的小媳妇。
她目光快速打他脸上扫过去,转向唐青手中的棋盘:“舅舅,我帮你拿。”
“你拿这个轻点的。”
唐青顺手把一兜篓棋子递给她。
阮绵似很怕再跟他对视般,拿上东西往屋里走。
吴静把四人份的饺子,纷纷往桌上端,陆淮南想去帮忙的,她没让:“你先坐着,我去端就行,这些活儿你们年轻人干不来。”
陆淮南来的那日,穿得西装革履的,皮鞋都锃亮得反光。
给人一种职场精英的矜贵感,吴静哪敢让他进厨房。
也不是不敢吧!
就是觉得,陆淮南进厨房做事,显得特别别扭,他生来这辈子都不是干厨活的料,他就只适合生活在繁华的大都市,住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上。
放好棋盘,阮绵从屋里出来,看到他背脊挺拔的坐在客厅椅子上吃饺子。
吃个饭也时刻维持着气度。
“你这样不累吗?”
她走过去,口吻到底是失了点热度的。
陆淮南抬起眸,瞥向她这边:“还好,平时也习惯了。”
“怪癖还真多。”
比起他的端正,阮绵可要随性得多,把腿交叠翘起,伸手就去端面前的饺子,胡乱舀了好几口进嘴,肉馅跟小葱的糅合是她最爱的味道。
看着她这般,陆淮南慢慢放松下来:“你那碗什么味的?”
“猪肉馅咯。”阮绵不以为意再舀两口,饺子个头小,一口刚好能吃下去一个,闻声她看向他的碗里:“你那碗是牛肉的,你不喜欢吃牛肉吗?”
“还行吧!”
其实陆淮南只是单纯的看她吃得这么香,想试试她碗里的。
人总是这样。
“要吗?”阮绵说:“那我分给你一个?”
陆淮南点了点头,是出于本能反应的点头。
他觉得她碗里的什么都香。
她一边捣鼓起勺子,一边说:“我刚吃过的,你别觉得嫌弃就行。”
阮绵舀出去三个给他,收手时,正发现陆淮南一眨不眨看着她,下一秒他伸手抹掉她嘴角边的一粒饺子皮,他也不嫌脏的丢进脚边垃圾桶里,手都没擦。
整个动作的过程特别自然如流。
当她还处于震惊当中,陆淮南拿起瓷勺舀了一口饺子入嘴。
阮绵微不可察的深吸口气,她把脸转开。
他明知故问:“怎么?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吓到了?”
“没有的事。”
阮绵回应的声音闷闷的。
“哦……”陆淮南仿似想到什么,又说了句:“你那边嘴好像还有一点没抹干净,要我帮你吗?”
她下意识的反应是,伸手去抓了下,并且是躲开陆淮南的抓,她就怕他先自己一步动手,结果脸上什么都没有,阮绵瞬间意识到自己被他诈了。
可她能说什么呢?
本能反应骗不了人的。
她信了他的话。
这会儿,阮绵是连生气都没有,她愤愤的咬了咬牙,狠狠戳了个饺子塞进嘴。
看到她这副模样,陆淮南真是忍俊不禁。
吴静端了最后一锅配汤出来,熬的乌鸡汤。
她到底是过来人,稍看两眼便能看清陆淮南对阮绵流露的那份珍惜。
他或许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一个眼神,便看得出真诚跟期望。
吴静卸下围裙,搁置到一边,唤对面椅子上的阮绵:“绵绵,你去叫一下你舅舅来吃饭,就这一会功夫,又不知道去捣鼓啥了。”
“嗯。”
阮绵起身去里屋叫唐青。
明眼人都看得懂吴静是故意支开她的,更何况聪明如陆淮南。
待人走远了些,吴静也没卖关子,有话直说:“陆先生,正儿八经的来说,咱们这也算是第一次见面,饮食生活上诸有怠慢,您也别见怪了。”
“舅……”到嘴的称呼,换掉:“阿姨,您别这么说,是我叨扰两位才是。”
吴静是个很有分寸距离感的人。
这点陆淮南知道。
她跟唐青一不奢望他的钱,二不祈求他的名声跟权利。
人只要别无所求之后,自然腰杆跟底气都很足。
就好像眼前的吴静,她看陆淮南的神色,就是那种拿他当个普通路人看待。
可能多一点点熟悉,都是来源于阮绵是她的外甥女这层关系。
第257章 你才是我的替代品
“你想跟绵绵复婚?”
“我……”
吴静说:“绵绵不愿意,我跟她舅舅会站在她这边,所以陆先生知道该怎么做的,她这个年纪已经不小了,承受不起男人对她再一次的打击。”
陆淮南有种被当头狠狠砸了一棒的滋味,砸得他如鲠在喉,哑口无言。
眼睛有些发热。
吴静给他往碗里添了碗鸡汤:“伤害过就是伤害过,没办法抹掉的,没事还好,一旦遇到事她还是会因为那些伤害,对自己产生怀疑。”
吴静的话是一根根绵密的针,扎在陆淮南心里。
心上千疮百孔。
他艰难的压住喉口往上喘动的苦涩。
陆淮南满眼溢出收不住的真挚:“阿姨,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我一定不会让她再受伤害,我保证。”
“人都喜欢保证,若是保证有用的话,世界上不会有难过。”
吴静每一句话都能让他破防。
回桌时,阮绵明显感觉到桌上气氛不对。
晚饭快结束了,陆淮南主动提出来要出去住酒店,这让她觉得怪异。
她理想的怀疑,是吴静趁着她不在,跟他说过什么。
陆淮南几乎没有拿行李,即便是去住酒店,也是用的酒店一次性的配套,他这个人有洁癖,阮绵怕他不习惯,索性在屋里找了几件唐青的衣服。
又在网上买了点日常用品给他。
做完这一切,阮绵给他打了辆车,两人前后坐进去,她送他去酒店。
全当是知恩图报。
她不喜欢欠人的,偏偏好像欠陆淮南的这辈子都很难还得清。
车厢里安安静静,全程加上司机三个人,除了报地址,没有交流过半句话。
等网购的东西送到,阮绵打算起身离开。
“你先把这些东西放进去,有些……”
“阮绵。”
陆淮南从后抱住了她,阮绵能清晰感受到他结实的两条大腿,抵在她腰下一段位置,他似怕她生气反抗,搂抱的力道很轻,近乎是手臂搭在她腰上。
男人唇周的胡茬摁着她脖颈皮肤擦动。
激起她整片后背的鸡皮疙瘩。
阮绵有种要被他彻底揉碎吞掉的错觉,她伸手掰开他的手,还没等退身,陆淮南一个吻落在她唇上:“我抱抱你,行吗?”
他的嘴堵在她的上边,没加深吻,只是压着不放过她。
心跳急速,脸红得不堪。
明明没人掐住她的脖子,阮绵却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她深呼吸再往外吐。
一股热气全喷在陆淮南嘴里。
他凶狠的亲上来。
“唔……”
“别拒绝我。”陆淮南抱紧她,这次用了力气,声音牵起极致的魅惑跟迷离,呢喃入她的耳中,阮绵脑子哐当一声,她又很快的回过神,反手去推搡。
“陆淮南,你冷静点。”
他冷静不了,碰到她,他整个人如同被火燎燃的汽油,轰然燃爆了。
直到嘴皮痛到发抖,陆淮南红着双眼,被阮绵狠狠推向身后墙上。
他后脑撞上去时,有点晕眩。
冷静下来,陆淮南眼底一片清冷色:“刚才……是我冲动了。”
“早点休息,我先回去。”
“嗯。”
阮绵出门,陆淮南都没迈动脚步去送她,听到门外电梯叮的打开,再到关合上,他抿住双唇,抿得很紧很紧,下颌都开始发疼,双手攥拳,松开又攥紧。
来回重复了好几次。
洛溪的晚风凉得刺骨,阮绵又穿得单薄,她整个站在路边打车,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树。
一通陌生电话打进来。
阮绵忙捣着上车,一边拉车门,一边接电话:“喂,哪……”
“我是秦瑶,你应该知道我的吧?阮小姐?”
女人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却又不是那种傻白甜的柔软,带着三分攻性,七分收敛。
给人一听,感觉就不是个好惹的女人。
“秦小姐,找我有事?”
秦瑶低笑一声,随后娓娓道来她的来意:“有些话跟有些事情,我确实需要替阿岸跟你说句对不起,他这人吧,性格向来我行我素,没什么原则的。”
可听在阮绵耳中,她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无心跟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纠扯:“你到底想说什么?”
提及江岸,就是撕开她还没愈合的伤口,往上撒盐。
秦瑶:“知道他为什么等你三年吗?”
阮绵没说话,紧握着手机在等。
这话无疑是扒开所有的谎言,真相要浮上水面。
秦瑶说:“因为他一直爱的人是我,当时我在国外留学,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情投意合,他对你不过是精神寄托罢了,谁到底是谁的替身呢?阮小姐你应该最清楚的吧?”
“再说了,男人嘛,哪怕是他觉得寂寞,跟你上床,我也不觉得有什么。”
秦瑶补充一句:“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秦惜文,你们不是有联系嘛!”
阮绵快呼吸不上来。
她猛地掐断连线,把车窗打开。
车速很快,冷风一股股的往她身上脸上胡乱拍打。
幸好这风给她激醒了。
她关上车窗,脸色往下冷,这时候秦惜文的微信发过来,她说:阮绵姐,上次的事对不起,我哥不让我告诉你,他说……他不想再见你。
秦惜文说的是上次江岸车祸醒来的事情。
手指摁在手机屏幕上,许久都没动作。
最终,阮绵掐灭,把手机塞进口袋。
她怎么都不信,不信江岸是那种卑鄙小人,于是阮绵在下车后,把电话打给了秦惜文,在等待对面接通的过程,她暗自调节情绪,捋清要说的话。
不到十秒钟,电话接通。
“阮绵姐。”秦惜文弱弱的喊了她一声。
阮绵心脏怦怦跳,她蹲在树下:“你哥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神是木讷的,张动的唇在发抖。
连线沉默了许久,秦惜文为难的道:“我也不知道,他跟所有人说他爱秦瑶,还说要娶她这件事,是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梦想,说你是……秦瑶的替代品。”
这一刻,阮绵泪水顺势而下。
她不是伤心难过,也不是痛彻心扉。
她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直以来,自己的双眼都是被人蒙住的。
直到有一天闻到腥味,她扒开眼前的手,才发现眼前什么人都没有,是空的。
第258章 他值得吗?
哽咽声已经逼到了喉咙口,连吞口唾沫都会发出的程度。
阮绵强势的忍住。
她说:“原来我只是替代品啊?”
秦惜文不敢再说话了,连线里是久久的沉默。
最终阮绵掐断通话,她呆呆的坐在树下,坐去许久许久,两边胳膊跟腿都是麻痹不堪的,眼睛红肿发疼,眨巴一下都会挤出咸咸的泪水。
这件事,她没法用上帝视角去看。
她不知道江岸的苦衷。
更不知道秦瑶是在骗她。
她唯一知道的是,江岸背弃了所有誓言,她成了那个人群里最狼狈的小丑,所有经历过的美好,山盟海誓都变为回旋镖,反刺在她身上。
直到深夜的风,把她吹得浑身僵冷。
阮绵拖着灌铅的腿,艰难前行。
短短二十来米的路,她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吴静跟唐青都已经睡了。
阮绵悄着声息进屋,半夜冷冷热热好几阵,早上天亮,吴静进来取东西,看她头跟脸全埋在被褥里,试探性摸一把,滚烫的肌肤差点烫伤她的手。
“绵绵,你头怎么这么烫?”
喉咙干涩发苦,像是往里揉了一把干枯的树叶子,刺拉拉的。
头沉脑胀,两边太阳穴突突发跳。
阮绵睁不开眼。
“怎么了?”
唐青走到门口,听到动静,问了句。
吴静赶紧去抱人:“她好像是发高烧了,赶紧送医院,你去把车开到院里来。”
两口子使了蛮劲,才把人搬上车。
阮绵不省人事,手里紧紧拽着一条成色极好的佛珠。
护士要给她上点滴,吴静掰了好几次都没掰开,她握得特别紧,指甲都要深陷进掌心肉里。
像是拼了命要维护的东西。
那是江岸送她的。
当初给她时,他特意陪着她去道光寺祈福开过光的。
吴静额上冒着细密汗珠:“护士,要不给她打另一边手吧!”
“也行。”
护士又绕身到另一边去操作。
唐青在医院外边抽了半晌的烟,烟过嘴苦得顶嗓子,每一口唾沫都搅着极致的苦涩往下吞咽,百般思忖过后,他还是决定给陆淮南打去一通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叔叔。”
“她现在在市区医院这边,昨晚上不知道怎么了,早上发到四十度的高烧,你过来看看她?”
“我马上过来。”
打回来,阮绵对他跟吴静只字不提。
外人谁也不知道她跟江岸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有时候唐青想主动问来着,每次她都是完美的把话题绕开,故意不提。
……
阮绵在医院高烧一天一夜,陆淮南寸步不离,坚守其侧。
连吴静跟唐青都看不下去了,劝了他好几次去休息。
陆淮南也顶多是趴在病床边,稍微打个瞌睡。
熬得两边眼睛都凹陷了,唇周胡茬乌青,一夜之间沧桑好几岁。
阮绵懵懵懂懂,虚弱无力的睁眼,眼睁开到一半,眨巴两下又困乏的睡了过去。
她总是在梦里梦外的醒来,又昏迷。
其间做了很长一个梦。
江岸坐在驾驶座,他身侧是穿着妖艳明丽的女人,看不清女人的脸,但她身上覆着一股熟悉的香,是她最喜欢的那款香水,她拼命去抓挠跑车的车窗。
里边的人视而不见,纹丝未动。
她又哭又喊,江岸连个抬眸都不曾。
他绝情得彻底。
最终车子一脚油门,打阮绵脚边疾驰而去。
她努力的去抓住什么,双手却只能抓得到一把空无。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流入到洁白的枕头,在崭白的布料上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泪花,陆淮南一直端着纸巾在给她擦眼,他心疼得心肉都要撕裂了。
双眼充斥红血丝,他忍无可忍,起身俯低头,把唇贴在她眼角,轻轻吻住。
嘴里渗入咸湿。
可那泪像是断线的珠帘,一颗接一颗,一发不可收拾。
陆淮南深沉的黑眸中,泛起滚烫:“他值得吗?”
所有人都说江岸等了阮绵三年。
他何尝又不是呢?
三年的时间,他无数次忏悔,无数次被噩梦惊醒。
他把自己那颗心封锁得死死的,用水泥固上,在里边一寸寸的熬成了能毒死自己的剧毒。
“你要是想,我去帮你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陆淮南颤抖着手,伸到她脸上,用指腹抿着她眼底的湿润,一抹抹化开,再擦干,眼底皮肤最为脆弱敏感,怕伤着她,他小心翼翼,认真细致。
这辈子,他没对哪个女人这样过。
包括曾经的蒋自北也不曾。
身后门开,吴静这时候走了进来。
“你先去洗个澡,我拿了点衣服过来,你换一下吧!”
他独守在这个房间里,不能抽烟,不能喝酒,没有任何消磨消遣时间的东西。
每一分每一秒都靠清醒的理智熬过去的。
吴静没想到陆淮南会这般执着,俨然看上去,他对阮绵的感情已经不是爱,是深爱,爱得无法自拔,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去吧,先睡一觉,这边我有看着。”
她怕他再不眯会眼,人会撑不住。
“谢谢阿姨。”
陆淮南洗完澡,在隔壁临时休息室里,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他是被噩梦惊醒的。
这几年来,陆淮南睡眠一直不好,特别浅,这算是几年里最久的一次。
梦到阮绵拿刀子刺他,刺得两人浑身血淋漓的,血怎么都止不住,场面特别骇人恐怖。
她忽地转身要从窗户跳下去,他抱着她,两人挣扎时……陆淮南醒了。
满头大汗,呼吸重重的往外吐。
翻身起来,走去洗手间冲干净脸,陆淮南双手撑着洗手池台,他认真抵着镜中的人看,脸憔悴得发青,一头短发凌乱不堪,眼睛血红浑浊。
即便看到这副狼狈模样。
而他此时此刻,全身心牵挂的依旧是阮绵。
收拾好自己,陆淮南回病房。
阮绵已经醒了,乖乖的坐在病床上,手里端着一个瓷白色的小碗。
正聚精会神的舀着粥往嘴里送。
见到陆淮南推门进来,她抬起的眸中满是懵懂惊诧,刚醒的声音还带了些粗噶:“陆淮南,你怎么来了?”
看来唐青跟吴静没和她提。
第259章 他是风,他是浪
“你那天晚上怎么了?突然高烧几天没退,可把阿姨跟叔叔吓坏了。”
他一开嗓,满是疲倦溢出。
为了掩饰自己不安的情绪跟声音,陆淮南嘴里说话,佯装得自然轻松的坐进沙发,在桌上一堆苹果中精心挑了一个最圆润,最大的削皮。
他手生来漂亮,指节分明,指甲都红润好看。
是那种健康的颜色。
每个指甲都修剪得干净清爽。
陆淮南捏着苹果转了转,削皮的动作都那般熟练矜贵,引人想入非非。
阮绵放好粥碗,砸吧唇,嘴里的话难以吞吐。
此时,陆淮南手中的苹果已经妥妥削好了。
他起身递给她:“这样能吃吗?要不要切给你?”
“就这样吃。”
阮绵接住。
彼此的手指碰触,他指间带着薄凉,她的反而是温热的,一冷一热的交触,有种一锤子砸开她心脏的紧促感,急忙收回手:“谢谢你。”
“不用谢。”陆淮南擦了擦沾过果汁的手指:“江岸跟你说什么了,让你受这么大的刺激。”
刚醒时,唐青跟吴静在她这盘问过话,什么都没问出来。
面对夫妻两的问话,阮绵尚且是能保持冷静跟理智的。
在陆淮南面前却很难。
因为他足够聪明,他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狼,哪怕她脸上出现一点点蛛丝马迹,他都能顺藤摸瓜的琢磨出最终的真相,这便是陆淮南的本事。
阮绵索性也就不瞒了:“秦瑶找我了。”
“是她啊!”
陆淮南低着脸在看自己的手指,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口吻吐得漫不经心,诧异又好像理所应当。
阮绵分析不出到底是哪一种情绪更重一些。
“那你两说了什么?”
陆淮南问得好像她一定会回答。
这种胜券在握,势在必得的士气,令她眼睛一热,觉得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换种语气说,其实委婉点我心里会更好受一些,原本我也不想瞒着。”
看她也有了表达欲。
“嗯,好。”陆淮南说:“那我换个口吻,要不要我帮忙给你撑腰?”
“这个不用,我没想过要跟她怎样,她只是把我该知道的真相跟我说了。”
“什么真相?”
陆淮南抬起眼,身姿往后靠,他两只修长的腿曲着。
黑色真的特别衬托这个男人的气场,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哪怕他今天穿
的只是一件吴静随手拿来的,很不起眼的那种老款的确良衬衫。
还是唐青穿旧的。
也依旧挡不住他咄咄逼人的好看。
阮绵深吸口气,手指已经在身侧攥紧了。
陆淮南安抚她:“话可以慢慢说,我听着,你不用急。”
以前她也是个俗人,觉得爱一定要大声说出来,对方才能听得见。
殊不知这世界上很多种感情,不是嘴能说的。
相反的,嘴才是最能骗人的东西,一句爱你我能说几百遍,能骗你几百次上床。
不要看男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阮绵对爱的定义,也从最动听的那句我爱你,逐渐进化到了沉稳的“你说,我听着”。
那话就好像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护着你,站在你这边。
几秒后,
空旷的病房内响起她的声音:“秦瑶说,江岸这三年,只是拿我当成了他对她的一种精神寄托,他爱的是秦瑶,本身要娶的也是她……从始至终都不是我。”
天大的笑话。
陆淮南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江岸是什么人,他其实了解,但他不想在这一刻替他辩解,替他澄清。
哪怕知道,他是故意这么刺激阮绵,让她心安理得的放手。
他尚且跟他是竞争关系。
陆淮南是自私的,也是贪婪的,从一开始他的本性就显露无遗了。
所以,在这段话落音后,他维持着久久的沉默。
阮绵眼睛又开始灼热了,挡不住,身体就像是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她真想把自己的眼睛安一个开关键,想哭时打开,不想哭时关上。
她压抑的低问声:“你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吗?”
她在问他。
竟然会问他江岸是怎样的人。
陆淮南不知道该难受,还是该庆幸,她会相信自己:“你知道的,我跟他一直都是生意上的劲敌,包括……我们的事,他算是我的情敌,我的话你信?”
阮绵抬眸,与他对视:“你说,我信。”
就仿佛刚才,他叫她说,他听着那样。
他是完完全全信任她的。
将心比人,那她有什么不能信他的呢?
“好。”陆淮南还想了想,才开的口:“江岸在感情上人品一直都不好,这是圈内公认的,爱玩女人,玩完就抛弃,从来不会对一个女人死心塌地,也没人能留住他。”
他说:“他是风,更是浪。”
阮绵一句话不说,连呼吸都静止了,她在认真的听着。
听着陆淮南对江岸的评价。
陆淮南:“但他同时在生意场上,也是一个能督促对方进步的好对手,更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儿子。”
“还有……阮绵,他对你这三年是真的,秦瑶的话……”
心在剧烈的疼,阮绵冷声打断:“好了,别说了。”
她就知道,江岸不是那种人。
连陆淮南都觉得他不是,那他就不是。
哪怕是见不到他,没得到他的一句承认,阮绵心里也算是落下了那块重重压着她的石头。
只要这块石头挪开,她就能获得新生。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陆淮南舌尖顶了顶内侧脸廓:“这都是实话,没什么可谢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喊她一声:“阮绵。”
“嗯?”
陆淮南想说很多话,想对她表达心意,想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也想跟她讲吴静跟他说的那些话,到嘴的,却都不是,只是一句:“没事,叫叫你。”
阮绵不知为何,只觉得他此刻脆弱难受极了。
她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没有。”
下午点的时候,吴静跟唐青来照顾阮绵,陆淮南一直在旁边看着守着。
吴静有些避嫌,在给她擦身子时,把床前的帘子给拉了上去。
陆淮南在帘子后苦笑。
这道帘子,就像是彻底隔开他跟阮绵的心。
第260章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帮她简单擦拭完,吴静端着毛巾在水盆里揉搓:“看样子,你这两天是回不了燕州了,在洛溪多住几天吧,身体好点再走也不急。”
“嗯。”
吴静又说:“晚上我让你舅舅去市场买只鸡回来,给你炖汤。”
“谢谢舅妈。”
吴静一直垂目低脸的:“跟我谢什么,那时候你表弟上学,你也没少帮忙,我们该做的。”
说完,她伸手探到她额上,顿了几秒,说:“不烫了。”
阮绵穿好衣服:“医生说晚上就可以回家。”
吴静像是刻意无视她这话,转而问:“你现在下床走得了吗?我扶你去外边透透气,下午开了点太阳,正好晒晒霉运。”
“嗯。”
“小心点。”
好几天没下过床,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
两只腿是瘫软麻木的。
一直以来她身体不算体质很好,也没差到这个份上,这一次高烧差点没要去她半条命,有时候人的命就是这样,说来坚强也坚强,说它脆弱也脆弱。
陆淮南起身:“阿姨,我来。”
吴静没拒绝,把阮绵搀着交托给他。
手指相碰,他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臂,力道控制在刚刚好。
刚退烧没多久,她身上还有点发热。
阮绵多走了几步后,脚步才慢慢适应下来,后背又浸湿了一层冷汗。
吴静跟在身后不远。
但还是隔着一些距离的,阮绵反握住陆淮南的手,抬起的眸眼里渗出祈求来:“我想去看心理医生,打算这几天找个合适的理由,跟他们说一下。”
她在依赖他。
这是很明显不过的状态。
“好。”陆淮南哪能拒绝,他是拒绝不了。
他搀着她在草坪绕了一圈,其间吴静都在打电话,看她样子像是遇到什么难题。
阮绵走得有些累,坐在椅子上:“唐衍跟人在学校打架。”
她刚醒那会,唐青
跟她讲的。
唐衍把人头打破了,对方不是什么权大势大的人家,就是那孩子父母比较难缠,死活要唐青给很多钱才肯私了。
现在警察跟学校都在劝他们私了,可唐青拿不出这笔钱。
陆淮南问:“家里能处理得了吗?”
她笑:“怎么?你又要出手帮忙?”
“问问。”
阮绵手指搅着袖子边的线头缠了几圈,再松开,她玩儿似的,话音吐得漫不经心:“能处理的,就是学生之间的小磕碰摩擦,唐衍打小就皮实。”
陆淮南心里在想,想让她欠人情的计划又落空了。
暗自苦笑。
谁还没点私心呢?
他不就是想拿各种各样的帮助,让她心软,让她知道他的好嘛!
但大部分来讲,他是心甘情愿的,哪怕阮绵不记他的好,他照样会帮。
晚上是陆淮南送阮绵回的家。
吴静跟唐青去了唐衍学校,约莫得明早才能回洛溪。
两人找了家餐厅吃饭,吃到差不多时,陆淮南寻个由头去洗手间打电话,跟陈堇阳说:“你之前是不是认识一些心理专家,给我推两个,我这边有用。”
这会儿。
陈堇阳刚才女人身上下来。
连嗓音都卷着满副的欲气:“你这去一趟海港,还把自己弄出抑郁症了?”
“不是我。”
“阮绵啊?”
“嗯。”他低声应和,声腔闷闷的,听不出喜怒。
陈堇阳嗤笑着,没好气道:“她不是跟江岸在扯皮嘛,你怎么还一个劲的往上凑,要我说这事就得……”
“别他妈废话,说正事,到底有没有?”
陈堇阳在电话那头轻咳一声,懒懒的说:“回头我给你推,你什么时候要?”
“这两天。”
陈堇阳倒是好奇,又问了:“话说她怎么了?”
陆淮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阮绵忽然要看心理医生。
他将另外一边手的烟抬起往嘴里凑,深深吸一口:“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说想看心理医生。”
“淮南,对自己好点,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先这样。”
每次一提及这种话,陆淮南绝对会冷脸挂电话。
陈堇阳习惯了。
他反手扔掉手机,女人往他怀里乖巧的躺下,身子缩动,双手揽住他脖颈:“陈少,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好多天都没来我这了,人家想你。”
陈堇阳往她脸上一捏,笑盈盈的。
眼睛是笑,可笑得没有温度跟感情。
“还能忙什么,忙着应付家里。”
他跟未婚妻没感情基础,两人订婚后,他几乎是自己玩自己的,毫无收敛。
无视对方对他的爱意,他向来就这么痞里痞气,没心没肺。
有一阵子他满世界飞。
别说保证夫妻之间的性生活,哪怕是见面都难上加难,陈堇阳不爱她,这段婚姻最终也就是名义上的一张纸罢了。
不管女方做什么样的挣扎,也改变不了事实。
有钱人的婚姻,不过是利益场上的牺牲品。
女人伸手,用手指在陈堇阳胸口上摩挲打圈,绕了一圈又一圈,看他在发呆出神,女人娇滴滴的故作嗔怪:“干嘛呀?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一笑:“没什么。”
陈堇阳忽然就不知道怎的,想起了心尖的那颗朱砂痣。
黎近。
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后劲还特别的大。
陈堇阳爬起身,黑沉着一张脸往浴室走。
浴室的水流声哗啦啦的,他把花洒开到最大,任凭头顶的水渍激动而又喷涌的朝他袭来。
25岁的黎近跟27岁的陈堇阳,爱得轰轰烈烈。
他们彼此惺惺相惜,互相扶持。
却因为他一次冒失的话,彻底断送了两人的爱情。
黎近是个被伤就彻底不回头的女人,她的信条里,永远保存着一句: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那年,黎近决定去援藏,陈堇阳开着他新买的那辆大G去送她,两人在车里边说边哭,陈堇阳不羁的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要失去全世界的时候。
就是黎近说她再也不回来的时候。
这些年,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好的坏的,胖的瘦的。
连跟他订婚的女人,都是经过万里挑一的家世。
可唯独,陈堇阳再也没见过能让他像对黎近那样动心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