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听到这话,陆小白脸上才有了笑意,却还是假装不太高兴的点了点头:“行,那,那回家吧,你背我回去,我走累了。”
实际上是被吓的,贺秦生气的时候太吓人了,陆小白总是忍不住发怂。
听到陆小白的话,贺秦无奈转身,微微蹲下道:“来吧,背你回去。”
陆小白本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贺秦真的蹲下要背他,高兴的扑了过去,然后被贺秦抓着大腿背了起来。
贺舟在家里急的团团转,站在院门口不停地朝外面张望:“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零一几人也在张望,毕竟农村消息阻碍,除了关心主子以外,就是无聊,想吃瓜。
就在他们担心不已的时候,贺秦回来了。
贺秦背着陆小白回来了。
陆小白疲惫的趴在贺秦背上,撇着嘴又开心又难过,直到看见门口的贺舟,连忙道:“停停停,我要下去。”
贺秦刚停下陆小白就跳了下去,直接朝贺舟跑过去。
而贺舟还沉浸在他哥居然在背陆小白的惊讶之中,他指着陆小白道:“你,你居然让我哥背你,我哥背你?”
陆小白走过去,想着之前误会他来,想跟他道歉,顺便套套话,看他是不是真的叫贺舟,看看贺秦有没有骗他。
“他背我难道不应该吗,你姓贺吗?”
贺舟被陆小白的话差点惊掉了下巴,点了点头说:“我当然姓贺,还有,你不能让我哥背你,万一他不高兴发脾气怎么办?”
“为什么?”
贺秦是他夫君,背背他不是很正常?
要是贺秦不高兴,大不了他也背一下贺秦嘛。
陆小白刚问完,贺秦就过来了。
于是贺舟就看见他哥脏兮兮黏糊糊的胸口,顿时满脸嫌弃的问:“哥,你胸口都弄的什么呀,好脏!”
贺秦这才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透明鼻涕的衣服,下意识看向陆小白。
陆小白心虚的别过头,趁着他们得注意力都在贺秦衣服上,偷偷摸摸地朝房间里跑。
贺秦看和他离开,忍不住的笑了笑,随后跟了过去。
贺舟看着两人无声的互动,惊讶的跟在贺秦后面,小声嘀咕:“皇兄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温柔了?”
听到这话,贺秦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叫哥。”
“哦,好。”
贺舟立刻点头,乖巧的笑了笑。
贺秦交代完弟弟,这才转身进了房间,陆小白愣在柜子边上,整个人傻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东西瞬间背到了背后。
看贺秦进来,陆小白低下头,慌乱的后退了一步问:“你,你来换衣服?”
贺秦挑眉:“你是在帮我找衣服?”
衣服那些东西,不用想也知道是陆小白做的。
贺秦本来也觉得有点恶心,但看着陆小白这么积极的帮他找衣服补救就算了,不跟他计较。
听到这问题,陆小白想点头,但摸着手里的东西,又觉得不能点头,不然被贺秦发现了,不太好。
所以,陆小白站在没动,也没有回答他。
而贺秦突然上前一步,抓着他的手扯过来看,发现他手里根本没有衣服,而是拿了两块糖。
趁贺秦看着糖愣住的瞬间,陆小白猛地收回手,皱着眉说:“你,你怎么总是这样啊,你要做什么就不能提前给我说一声?”
提前说一声你不就有准备了?
虽然不是衣服,但贺秦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想笑,他忍着笑意再次抓住陆小白的手,低声道:“你偷我糖吃。”
陆小白脸瞬间红了,底气不足的说:“我没有……”
“这是,这是零一哥给我的,今天被你拿走了两块,我只是让你赔给我而已。”
贺秦冷笑:“我一直以为你不知道我买了糖,就算觉得糖块少了也没怀疑到你头上来,没想到真的是你在偷吃。”
陆小白想起那天下午无意中发现柜子里有糖,没忍住吃了一块,就一块而已,哪有偷。
“我说了我没有,你又在胡说八道!”
陆小白说完猛地推开贺秦,紧紧的捏着糖块红着脸往外跑。
贺秦看着他的背影沉声道:“少吃点糖!”
陆小白才不管他,拿着糖就冲出了房间,还撇着嘴不满的说:“凭什么给贺舟吃糖,却不给我吃,我就要吃!”
陆小白说完感觉有些不对,转头看见贺舟站在他旁边,尴尬的笑了笑说:“小白哥,哥给我吃糖,是因为,我没吃过这个。”
之前他从来都没出过宫门,只有皇兄出宫时会给他带些皇城里的小零食和小玩意,皇城以外的那些稀奇物品,他便见也没见过。
而这次也是他第一次出门,是三皇兄护着他来的,只是三皇兄没脸见贺秦,所以送他来了之后,就走了。
他是贺秦最疼的弟弟,所以贺秦才拿糖给他吃。
陆小白不知道贺舟背后的深意,也没多想,只是说:“那我之前也没吃过,他怎么不给我吃,买了糖还偷偷藏起来,不厚道。”
看着陆小白自顾自的把糖塞进嘴里,脸颊上鼓着一个可爱的小包,连贺舟都觉得可爱极了,拉着他到一边小声问:“听说你总是气我哥,你就不怕他凶你?”
听到这个问题,陆小白回想了一下往日的场景,吸溜着糖含糊的说:“虽然贺秦发脾气时看着可怕,但其实也还好。”
而且什么叫他总是气贺秦,明明是贺秦总是欺负他,气他好吗?
陆小白不解的看着贺舟问:“你哪儿听说我气你哥了?明明,明明就是你哥欺负我。”
贺舟来了兴致,两人坐在墙角的凳子上问:“欺负你,怎么欺负的?”
“还能怎么欺负,你哥他……”
陆小白感觉跟贺舟一见如故,两人坐在墙角一起吐槽贺秦。
陆小白说他脸色不好看,脾气也不好,还爱欺负人。
贺舟说他专制霸道,做事不留余地,从小就把家里的弟弟妹妹教训的痛哭流涕,不给留一分面子。
两人说的开心,就连贺秦端了米饭给陆小白,陆小白也没要:“我不饿。”
贺秦脸色立刻就垮了:“你早饭午饭都不吃,你跟我说不饿?”
陆小白点头:“我有糖吃,不饿。”
就算饿之前也饿过头了,饿过头就感觉不到饿了。
而且他现在有零食,有人陪着聊天,一点也不想吃饭。
他来农村待了这么久, 第一次遇到这么说的上话的人,他很高兴,甚至把自己珍藏的柚子都拿出了一个,切开跟贺舟分着吃了。
贺秦看着陆小白和他弟聊的那么开心,心中逐渐升起一股怨气。
到了晚上时,零一他们搭的棚子好了,但并没有人去那里面睡,而是搬了一张陆小白目测大概在一米二宽的小床抬进了陆小白的房间。
又在房间中央放了一排木屏风,把房间隔正了两个。
贺秦对贺舟道:“你晚上跟小白睡在一起,我睡外面,有事叫我。”
贺舟乖乖的点头:“好,谢谢哥。”
贺秦说完就到了屏风后面的小床上躺下了。
贺舟开心的不行,抓着陆小白想说悄悄话,毕竟他长这么大,因为身份问题没有知心朋友,也没有跟人同床共枕过。
第一次跟别人睡在一起,对方还是他嫂子,他就特别兴奋。
但陆小白却不怎么开心,因为穿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跟贺秦分开睡觉,有点不习惯。
但看着贺舟一副新奇的模样,好奇的问:“你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在家受欺负,出来才开心些?”
贺舟拽着陆小白,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小白哥,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在家也很凶,贺秦哥哥是最凶的,可他讲道理,所以还是很好的。但我是连道理都不讲的那种,没有人会欺负我的,以后你跟我们回家,贺秦哥哥不在的时候,我护着你。”
陆小白其实听不习惯贺舟连名带姓的叫贺秦哥哥,但贺舟说,他们家里兄弟姐妹多,不叫名字分不清人。
其实是贺秦吩咐贺舟这样叫的,但他不能出卖他哥,所以不能说。
陆小白听到贺舟的话,脑子里就只有贺秦两个字,憋了半天才说:“我想跟你哥一起睡。”
贺舟:……
所以他这是被嫌弃了是吗?
他撇了撇嘴,抬手指了指屏风道:“那你去嘛~”
陆小白瞬间坐起身,抱着他的枕头道:“那我去了啊,你一个人睡怕不怕?”
贺舟摇头:“不怕。”
他从小一个人睡习惯了,空荡荡的宫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都不怕,更何况现在他的哥哥嫂嫂还都在外面,有什么好怕的?
陆小白听他说不怕,抱着枕头立刻下床,边走边说:“那我去了。”
屏风后听着两人对话的贺秦脸上全是笑意,但感觉陆小白过来时,却假装睡着了,没发现他过来。
陆小白在站在小床前,弯腰借着房间里微弱的灯光看了看贺秦,小心的把枕头放在贺秦脑袋边上,然后揭开被子就往床上挤。
贺秦终于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陆小白闪亮的双眼:“你干什么?”
第52章
陆小白才放了一条腿上去贺秦就醒了,陆小白停下动作,有些心虚的说:“你,你能不能往里面移点儿,我,我……想跟你睡。”
说到最后,陆小白声音越来越小,贺秦弯了弯嘴角道:“床小,会很挤。”
陆小白没穿外套,站在被子外面有点儿冷,他着急的看了看贺秦背后,发现还有位置,便不管不顾的就往被子里挤:“挤就挤一下嘛,而且我看你背后还有位置的,你移一下就好了。”
贺秦无奈只能伸手搂住陆小白的腰,把人按在怀里道:“我看你是来考验我忍耐力的吧?”
陆小白才不管他,被抱住还觉得自己背后位置太少,怕掉下去,又往贺秦身上挤了挤说:“睡觉而已,你胡说什么,你弟还在里面呢,你耍流氓就不怕他听见了?还有,你再往里面去一点呀,我快掉下去了。”
贺秦一点也不想往里面移,他就想这样抱着陆小白,享受着陆小白拼命往他身上挤的感觉。
“移不了,没位置了,你搂着我,搂紧一点就不会掉下去了。”
贺秦说完,故意松开了陆小白。
陆小白感觉自己被松开,担心掉下去,立刻伸手抱住了贺秦,有些着急的说:“你,你再不给我留位置,我就要去找贺舟睡了!”
贺秦:……
陆小白太傻了,贺秦担心他真的跑了,无奈的往里面移了些。
陆小白连忙跟着贺秦朝里面移了过去,两人的身体再次贴在一起。
贺秦身体一僵,陆小白这是?
陆小白抬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害怕一翻身就掉下去了,就给外面留点位置,现在好了,睡觉吧。”
陆小白害怕挤着贺秦了,转身背对着他,还给两人之间稍微留了一点缝隙,然后舒服的枕着枕头闭上眼睛睡觉。
可当他正睡的迷迷糊糊时,突然感觉贺秦从后面搂着他的腰往后拽。
下一秒陆小白的后背就贴上了和贺秦的胸膛,陆小白瞬间睁开眼睛,身体僵硬着不敢动。
贺秦还以为陆小白排斥他,正想松手,却听到陆小白小心翼翼的问:“贺,贺秦,你腰上的剑还在吗?”
贺秦一愣:“嗯??”
陆小白掰开贺秦搭在他腰上的手,默默的把身体往前移,让两人身体留出空间,有些担心的说:“如果在的话,你能不能拿出来放床下去,你,放腰带里头,我担心你衣服被割破了,误,误伤……”
贺秦:……
之前睡在一起陆小白是不担心的,但这个小床太挤了,他就开始忧虑了,害怕半夜突然见血。
贺秦完全想不明白陆小白脑袋里倒底装了些什么,他的软剑是有剑鞘的,根本不可能割破衣服伤着自己。
不过,陆小白既然担心,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贺秦:“已经放起来了。”
“那好。”
陆小白听见他把剑放起来了,这才往贺秦身边靠拢,毕竟冬天冷,挨在一起更暖和。
贺秦在黑暗中扬起嘴角,大手搂着陆小白的腰,心满意足的睡了。
贺舟一个人躺在床上,不满的撅着嘴,皇兄和皇嫂睡在一起,那么开心那么暖和,显的他一个人的被窝好孤独啊,他也想要一个像皇兄那么疼人的丈夫。
贺舟一点也不开心,本来还以为皇兄在外面伤心至极,特意大闹一场才能出来找他,来安慰他。
结果皇兄小日子过的比在宫里舒畅多了,还有了媳妇。
不行,有媳妇了不起,过几天他回去立刻要找丈夫回来抱他。
凭他舟王的身份,找十个都没问题。
贺舟一边想一边睡着了。
半夜空气越来越冷,外面下起了大雨,响起了惊雷。
贺舟从小体寒,又第一次住这种地方,哪怕贺秦给他多加了一床被子,依旧冻的直打哆嗦。
他紧紧的裹着被子迷迷糊糊的嘀咕好冷。
“轰隆隆……”
突然,一道闪电将房间照亮,随后雷声响彻天空。
声音又大又可怕,产生的震动震的贺舟耳朵发麻,让他无奈醒了过来。
被冷醒,被雷吵醒就算了,但他听到陆小白慌张的喊:“贺秦,贺秦,我害怕……”
而他平时冷漠凶狠从不给人好脸色看的好皇兄,竟然轻轻拍着陆小白的后背安慰他:“不怕,我抱着你。”
听到这里,快冷死的贺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陆小白害怕的把脑袋直往贺秦怀里埋:“怎么打这么大声的雷啊,吓死人了。”
他睡的好好的,突然一道雷下来,声音又大又震,他以为那雷打他耳边来了,要劈死他似的。
他从小生活在南方,天气大多风和日丽,很少听到这种恐怖的雷声,着实吓了一跳,还好有贺秦抱着他,他才不那么怕了。
只是这次贺秦并没有因为陆小白往他怀里钻而高兴,反而沉默了几息才回答:“没事,打雷而已,别怕。”
陆小白躲的好好的,闭着眼睛闷声回答:“嗯。”
现在是半夜,本来就很困倦,陆小白说完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贺秦看着窗外时不时闪烁的闪电,再次想起了钦天监的话。
现在腊月了,很快就要过年了,冬季打雷乃是异兆,更何况还是这么沉闷可怕的声音,一道道嗡鸣声,像极了即将陨落的残龙盘旋在天空,用最后的力量疯狂嘶吼。
雷打冬,天现异象,来年必有灾难。
再结合钦天监的话,贺秦忧虑更加严重。
而且,陆小白能拿出高产种子这件事一旦被人知晓,也必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贺秦长长的叹了口气,人生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第二天一早,陆小白被贺秦叫醒:“起床了,要吃早饭了。”
陆小白还困,眼睛都睁不开,胡乱的摇头:“好冷,不想起床。”
外面还下着大雨,雨势跟昨晚比起来分毫不差,在屋子里面都能听见外面的哗哗的声音,很吵,只是没了雷声而已。
而且太冷了,陆小白不想起床,也不想让贺秦起,因为贺秦走了,被窝就不暖和了,所以他紧紧的拽着贺秦的衣服,不让他走。
不起来?
贺秦笑了笑,大青早的不起床,等着在床上干柴烈火吗?
平时的薄脸皮哪儿去了?
这不是折磨人吗?
贺秦深吸了口气:“快起来,冷……等下给你生火烤。”
生火烤?
陆小白还惦记着上次在村长家吃的那个烤红薯,虽然烤焦了一面,但另一面是真的好吃。
陆小白还想吃,有些高兴的抬头问:“那烤红薯吗?”
贺秦:……
他们家里没人吃红薯,所以没买过,也没有。
而且……贺秦想了说: “烤。”
上次别人给陆小白送的鸡蛋鹅蛋都还在呢,等下零一拿鸡蛋去别人家换几个红薯回来,正好给贺舟也尝尝。
陆小白这才点了点头:“那起床吧。”
见他答应了,贺秦这才掀开被子准备起来,但被子刚掀开陆小白就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被子说:“我外套贺舟那里,你去帮我拿。”
贺秦穿衣服的动作一顿,随后道:“舟舟是哥儿,我虽为兄长,但却是男人,不方便过去。”
如果方便,就不会花费那么大力气做一个木屏风把本来就小的房间隔成两间了。
陆小白差点忘了,这个世界男人和哥儿虽然相似,但还是要避嫌的,哪怕是亲兄弟也要。
不过,不过天气这么冷,他也不能只穿着里衣往里面跑啊。
陆小白撇着嘴摇头:“可是我不想自己去,我冷的快不行了。”
这时,贺舟跑了出来,手里抱着陆小白的衣服放在他床上说:“本……嗯,我起来了,你快把衣服穿上,我也想吃烤红薯。”
贺舟吃过的烤红薯的,皇兄在皇城给他买过,很香,他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边吃边烤火,期待的很。
有人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会有激情许多,陆小白连忙从被子里爬起来,穿好衣服会跟着贺秦去生火。
零一在贺秦的吩咐下,穿着蓑衣提着篮子去别人家换红薯去了。
零三看着零一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嘴太笨,不然就能替零一跑这一趟。
至于零二,他不适合出去跟人打交道。
零四,零四他……
零三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进厨房给陆小白他煮蛋去了。
贺秦说给陆小白煮个鹅蛋补补脑子,贺舟听到了也要吃,所以一次煮了两个 。
很快零一提了满篮子红薯 回来,不过衣服也湿透了,被陆小白催着去换衣服吃饭。
今天陆小白和贺舟坐在一起,反倒把贺秦孤立了出来,他不满的看着贺舟,贺舟立刻撇嘴撒娇:“哥,我就跟小白哥坐一会儿你也不高兴,是不是不疼我了?”
对于贺舟撒娇,其他几人早就习以为常,只有陆小白惊讶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贺秦的反应。
他其实会撒娇的,只是不好意思对着贺秦撒娇而已,因为贺秦老是欺负他,他觉得撒娇也没有效果。
而且贺秦每次把他气的哭都来不及,哪儿有心情撒娇。
但贺舟撒娇之后,贺秦脸色果然好了些,没有说话,一声不响的低头吃饭。
贺舟转头看了陆小白一眼,仿佛再说:学着点。
然后把鹅蛋剥开掰成两半,用筷子小心翼翼的夹着蛋黄放进贺秦碗里:“哥,你吃。”
陆小白愣了一下,也学着贺舟的样子,剥开蛋壳,然后把蛋黄倒进贺秦碗里:“我的也给你吃。”
正好他不喜欢吃蛋黄,那就给贺秦吃吧 。
第53章
贺舟只是让陆小白学着他撒娇,并没有让他学着给贺秦拨蛋黄过去。
贺舟不喜欢吃蛋,从小身体也不好,贺秦为了哄他吃些太医吩咐的蛋,就会帮他吃了蛋黄,让他吃蛋白,这些年也习惯了。
但陆小白这,难道也不喜欢吃蛋?
见贺舟愣住,陆小白也愣住,但两人眼神交流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边贺秦看着碗里两个圆溜溜的蛋黄,无奈的抬头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不明所以,但那是他不喜欢的,丢给贺秦吃他还是有点心虚,于是小声的解释:“蛋黄有营养,你,你多吃点,补补。”
贺秦没有动,也没有回答陆小白的话。
陆小白被他看的头皮发麻,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蛋白分了一半放进贺秦碗里道:“好了,别看了,吃吧,吃完烤红薯去。”
天气太冷了,再不吃就凉了。
而今天喝粥,而且大家都喝大米粥,很好喝,也暖和,让陆小白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贺秦黑着脸把两颗蛋黄吃了下去,突然就有一种他的地位再也巩固不了的感觉。
大雨一直在下,没有丝毫变小的意思,陆小白和贺舟两个没经历过人事的天真哥儿在新搭建的棚子里,一边烤火一边翻红薯聊天。
而贺秦和零一几人却看着雨幕沉思。
“主子。”
零一想了想,还是把今天出门时看到的事说了出来。
“粮食产量低,属下跑了好几家才换到红薯,但每一家人都愁眉苦脸,说冬季下这么大的雨,配上惊雷,来年预兆不好。”
本来粮食产量就低,现在还来了这么不详的预兆,没人能开心的起来。
贺秦听后没有说话,而且回头看了看陆小白。
陆小白正坐在小板凳上烤火 ,小脸被烤的红扑扑,刚把他的红薯翻了个面,笑着跟贺舟说:“你的快焦了。”
“哪有?”
贺舟嘴上不承认,但还是拿着棍子慌忙给自己的红薯翻了个面。
贺秦走过去坐下,帮着两个娇气的小鬼烤红薯。
陆小白笑了笑说:“你好好烤,等下我们一人分你一把半,你就有一整个红薯吃了,最划算。”
贺秦:……
有贺舟在,贺秦也不怎么逗陆小白了,变的有些寡言,陆小白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贺秦不喜欢他了。
要不是贺秦对贺舟也是一样的态度,他可能又要哭了。
三人坐在一起烤火,气氛变的特别微妙,贺舟不知道怎么跟陆小白继续聊天,陆小白也不太敢说话。
直到贺舟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朝贺秦道:“对了哥,上次你不是和三哥闹矛盾了嘛,嗯,三哥送我过来后,好像也让凤安哥来了。”
听到凤安 ,贺秦脸色瞬间变的厌恶起来:“他来干什么?”
贺舟有些担心他哥发火,小声的说:“好像,好像是说,说是来给你道歉,让你回去。”
听到两人的对话,陆小白一点也没明白,好奇的看着他们问:“你们闹什么矛盾了,贺秦他不是,不是被抢劫的商人吗?还有,凤安是谁?”
贺舟:……
完了,忘记嫂子也在这里了,这下他要怎么回答?
贺舟求助似的看向贺秦,贺秦摇头,示意他别回答。
贺舟尴尬的笑了笑道:“这个,不太好说,不过凤安哥跟我们也算兄弟,就是人不太好,估计再过两天就到了,小白哥你到时候别害怕,会没事的。”
贺舟已经想好了,等凤安到了,他就离开这里。
反正他的主要目的是来安慰贺秦的,但现在贺秦过的那么好,那么快乐,根本就不需要他。
而凤安又那么折腾,他才不想在这里受罪。
而且,正好他可以借着在皇兄这里玩做借口,去别的地方看看,等在外面玩够了再回去。
陆小白点头,他才不怕呢,只要贺秦不娶二房,他觉得他没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凤安嘛,听贺舟口气,他们应该是大家庭,家里兄弟姐妹特别多,所以他也不能太小气,要拿出好嫂嫂的气度,好好招待弟弟们。
而且,贺秦虽然不说,估计也是这次跑商被强盗抢了,没脸回去见家人,而不是他说的回不去。
这不,人家都来喊他回家了。
所以,贺秦肯定是觉丢脸,不好意思回去。
陆小白点了点头,抬手拍拍贺秦的肩膀,表示他理解。
贺秦一头雾水的看着陆小白,陆小白却笑了笑:“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来年就好了,拿种子卖了又是一大笔钱,不会让你失望,不会让你丢脸的。
听到陆小白的话,贺秦愣住了,那一刻,他甚至不想去揣摩陆小白这句话的具体意识,只这一句,就能让他欣喜若狂。
“嗯。”
贺秦面无表情的点头,内心却一字一句道:这可是你亲自承诺的,若到时候敢临阵退缩,必定将你绑起在身边,永远都不放开!
听着两人对话,贺舟愣住了,陆小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凤安哥过来,他却一点儿也不难过,反而笑的那么开心?
贺舟一点儿也不明白陆小白的心思,整个人懵懵的,也不敢打扰他哥嫂的二人世界,默默地吃红薯烤火。
雨还在下,天气太冷,对贺舟来说,这盆火比被子更让他觉得暖和。
但陆小白就不一样了,红薯吃完了,又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太无聊了,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聊天也不知道聊什么,就那样看着盆里的火发呆。
陆小白表示,难受,非常难受。
他一会儿坐的端端正正的,一会儿又趴在贺秦腿上,一会儿站起来原地走两步,最后无奈的说:“贺秦,我们去睡觉吧。”
贺秦:……
贺舟:……
小白哥好豪放啊!
大白天的,公然邀请丈夫去睡觉。
贺舟佩服的看着陆小白,陆小白打了个哈欠,转头问他:“舟舟你睡吗?烤火太无聊了。”
无聊就算了,还打瞌睡。
贺舟连忙摇头:“我不去了,你们去睡吧,我这儿就挺暖和的。”
陆小白也不管贺秦答没答应,抓着他的手就拽他起来:“走了,睡觉去了,好困。”
贺秦抬眼看了看陆小白打折哈欠的样子,缓缓起身,跟着他朝卧房走。
路过厨房时,零四正好端了一碗汤出来,很香,非常香。
陆小白馋的不行,连忙松开贺秦跑过去,抓着零四的衣服问:“零四哥,你这是什么?”!!!
零四被陆小白吓了一跳,额头都开始冒虚汗了,生怕陆小白要喝这汤。
他愣了愣说:“这是,这是我煮的汤。”
零四手艺最好,做的饭菜最香,在这个时代里,对陆小白来说诱惑力非常大。
他吸了吸鼻子说:“好香啊,你这炖的什么,好大一碗,你给我分点呗。”
这可是前几天杀猪的猪鞭,是他,是他给零二准备的,想整整他,现在陆小白出来截胡,他还不能拒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支支吾吾的说:“额,这,这不……”
零四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贺秦瞪回去了,零四无奈,只能端着碗进屋,把汤分成两碗,分别摆在陆小白和贺秦面前。
贺秦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汤,但陆小白喜欢,他就把自己那碗也推给了陆小白。
陆小白满足的喝了两碗,肚子胀的直打嗝,但现在下大雨,贺秦也没办法拉他去散步。
最后,陆小白牵着贺秦回房睡觉去了。
零四摸了摸额头的冷汗,默默的去洗碗。
零四洗完碗也朝着火盆那走,打算去烤一下手,太冷了。
贺舟正缩着身子坐在火盆边上,畏寒的他总觉得火力不够,见零四来了,下意识道:“裴太医,快多拿些干柴过来。”
“……是。”
好久没人这样叫他来,零四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刻转身去拿柴。
零四把柴拿过来,刚放进盆里贺舟就小声问:“裴太医,你刚才给皇嫂喝的什么汤?”
零四:“……猪鞭汤,壮……”
“别说了,本王知道了。”
贺舟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笑着说:“裴太医,今天晚饭晚点做,不过本王冷,你再生盆火。”
“是。”
零四知道贺舟的身体情况,连忙起身去烧火。
而陆小白趴在后贺秦怀里睡的却不那么舒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明明那么冷,现在却觉得有些燥热,而且心里也有些发慌,还睡不着!
陆小白无奈的把手放到被子外面,可没一会儿又觉得冷。
他气愤的翻了个身,不满的往前面移了点说:“贺秦你别挨我太近,我难受。”
贺秦:……
这话说的,难道他就不难受了?
不过担心陆小白身体不舒服,贺秦皱着眉问:“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
陆小白撇着嘴,抓了把衣服,眼泪瞬间冒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难受。”
贺秦还以为他生病了,立即起身想去叫零四给他把脉,但他刚起身就发现了不对劲。
贺秦低头,正好看见陆小白迷蒙的双眼,低声问:“你这是……”
第54章
陆小白没想过贺秦突然做出这种动作,想躲都来不及,被抓住后瞬间红了脸,还因为害怕贺秦捏疼他而不敢挣脱。
其实今天这种感觉他不是没体会过,一般是晚上和早上,但是大白天这样还是头一回,心中还无故烦躁。
而且他今天也没看过什么刺激的东西,怎么会这样呢?
陆小白想不明白,但又觉得贺秦抓的他还挺舒服的,小幅度的点了点头问:“你想不想?”
贺秦听见他的问题呼吸一顿,下意识的问:“你说什么?”
陆小白见他两眼放光,吓的脖子一缩,连忙解释道:“你,你别多想,我就是说,就是说互帮互助一下,不是要给你生孩子那啥的,你再等等,等,等我两年,我,我还小,还不能生孩子。”
不能生孩子?
贺秦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道:“你十八了!”
别的哥儿十八岁,孩子都满地跑了。
陆小白想着,两年后说不定他就回去了,就算回不去,那也有了主系统的愿望,就能许愿一辈子不用生孩子了。
所以,所以他想拖一拖。
心虚的撇嘴道:“十八怎么了,十八也还小啊。”
在现代世界,十八还在上学呢,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而且,而且贺舟也十八了,他有孩子了吗?”
说到贺舟,贺秦皱眉沉默,几息之后才道:“舟舟身子不好,还未成亲。”
“那不就得了,十八还小嘛,而且你能不能躺下说话,这样单手撑在我身上,你不累吗?”
陆小白摸了摸肚子上贺秦的手臂,红着脸小声说:“顺便,顺便松开我……”
看着陆小白今天的反应,贺秦也猜到他喝的那汤是干嘛的了,便顺着他的意思,缓缓侧身躺下,也松开了他,随后才问:“松开你,你不难受吗?”
陆小白红着脸没说话,默许……
……
雨停了,贺舟无聊的拿着棍子戳着盆里的火炭。
他一直觉得宫里挺无聊的,但没想到外面的世界竟然也一样无聊。
而且这里的小板凳真的很矮,坐在板凳上,跟蹲在那儿差不多,抱着腿时下巴甚至可以直接放膝盖上。
贺舟回头看了看卧房紧闭的门,幻想着里面正在激烈的大战,觉得应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抱小侄儿了。
他轻声笑了笑,把下巴枕膝盖上开始打瞌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道闪电惊醒,他慌忙抬头看了看,发现天已经快黑了,雨再次下了起来,但他身边的火盆依旧燃烧着,所以也不是那么冷。
他回头看了看卧房,贺秦正好从里面出来,直直朝他走来。
贺舟刚醒,精神有些疲倦,看着面前的火盆说:“二皇兄,晚上我想把火盆放床边上。”
贺秦看了看火盆问:“很冷吗?”
坐了一下午,贺舟脸色有点发白,病殃殃的点头:“冷,我想回去了。”
宫里虽然寂寞,但不冷 。
至少皇兄和母后会用尽全力让他不冷。
贺秦看着自己弟弟没精神的样子,既心疼又自责:“辛苦你了,雨停了就让人你送你回去。”
听到贺秦找人送他,贺舟瞬间精神了,连忙摇头道:“不用了,三皇兄安排了人来接我。”
简直胡闹,如果贺秦找人送他回宫,那他还怎么溜出去玩?
好在现在两个哥哥不对付,一提三皇兄,贺秦肯定就不会管他了。
果然,贺舟把三皇兄一搬出来,贺秦立刻不说话了。
但贺舟不愿意贺秦不高兴,连忙扯开话题道:“皇兄,凤安哥过来的话,我觉得你还是把火凤吊坠給小白哥比较好。”
贺秦点头:“嗯,晚上就给他。”
贺秦答应完,又是一阵沉默。
贺舟撇着嘴,想着要走了,也该把三皇兄给他说的话转达一下。
但他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这件事三皇兄真的不对。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般看着贺秦道:“还有,三皇兄让我带话给你,他说他错了,让你回去。”
“他没错。”
贺秦轻轻摇头:“你回去告诉他,我不会再回去了,贺家的天下,是他的。”
贺舟一听,立刻红了眼眶,伸手抓住了贺秦衣角:“可是,可是三皇兄也是被人骗了啊,还有好多地方已经出现灾情,三皇兄他解决不了。”
“那是天灾,难道我回去地里就能立刻长出庄稼来?难道我回去,天灾就结束了?”
贺舟不懂百姓疾苦,但最近二皇兄跑了,三皇兄忙的焦头烂额,要不是丞相支撑着,宫里早乱套了。
甚至他有时候也会帮着处理一下三皇兄来不及处理的折子,所以,他看到灾情的具体情况了。
贺舟心疼的说:“那就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饿死吗?”
贺秦抬眼看着贺舟,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随后摇头道:“我也没有办法,听天由命吧 。”
虽然陆小白能拿出高产种子,但他不知道小白能拿出多少,而且,整个国家需要的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在陆小白没有告诉他实际情况前,他不能给任何人希望。
贺舟没有说话,二皇兄虽一向说一不二,就算再疼他,也不会因为他的哭闹而改变已经定下的决定。
他别过头,不想看贺秦。
贺秦摸了摸他的头道:“这些事你别管,回去好好招个夫婿,给母后添个孙儿。”
“哼。”
贺舟不想理他,哼了一声就起身跑厨房里去了。
没一会儿厨房里的零四就出来了,拿着木棍把两个干柴烧完了,只剩明火的火盆都端进厨房了。
而这时,陆小白也打着哈欠出来了,看见火盆被端进厨房,下意识跟了过去。
“饭好了吗?”
陆小白肚子饿了,他跟贺秦两人在被子里互帮互助了一上午,又睡了下午,连午饭都没吃呢,这会天黑了,他脑袋里第一件事就是该吃晚饭了。
但他进门看见贺舟眼睛红红的坐在桌边,桌下和他身后各放了个火盆,连忙走过去问:“你怎么了,该不会,不会是贺秦欺负你了吧?”
贺舟看了看跟到门口的贺秦,随后摇头:“没有。”
如果贺秦没有欺负人,那他哭什么?
陆小白有点不明白,想了想问:“那你哭什么,难道是想家了?”
“也不是。”贺舟低头,看着面前零四给他准备的大米粥,里面还放了油盐和瘦肉,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我只是想起不少地方开始饿死人了,而我却还能吃大米。”
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劝他:“你身体不好,吃点大米没事的,至于饿死人,那,那也跟你们没关系啊,总不能因为他们快要饿死了,你就不吃饭嘛,再说,再说……”
再说他还有种子呢,小白菜是他的金手指啊。
他连忙在脑海里查看种植币,发现有居然有十万种植币了,按照三十种植币一斤的水稻种子,还能买三千多斤,够很多人种了。
只要再坚持大半年,就不会有人饿死了。
陆小白觉得三千斤种子很多了,但他也不知道够不够,看见贺秦站在门口,连忙跑过去,扑进他怀里问:“贺秦,你们国家一年下种所需要的种子,一共是多少斤?”
古代作物产量少,应该不会要太多才对,到时候省省就可以了。
听到他的问题,贺秦当场愣住,随后拉着他急匆匆的回房,沉着脸怒道:“你知道你在问些什么吗?”
陆小白咬着牙点头:“我知道,上次我就说过了,我可以拿出很多很多种子,如果,如果我能拿出你们所需要种子,来年你去卖……”
贺秦皱眉:“我去卖,我一个小商贩哪里来的这么多种子,你觉得不会被人怀疑吗?”
听到这话,陆小白瞬间说不出话来。
是啊,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很多东西都是要讲究来历的,他一下拿出那么多,一定会被人盯上的。
陆小白失落的低下头说:“可,也不能不管啊,不是有皇帝吗,他是权利最大的人,我们去找他合作,让他帮我们保密,由他出面掩盖这件事不就好了,皇帝身为上位者,不可能不想救百姓的。”
听到这里,贺秦眼神一暗,声音阴沉的说:“可身为上位者,若知道你有如此能力,不是将你杀害,便是将你……圈禁!”
贺秦的话似乎吓到了陆小白,陆小白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嘴唇都在发颤。
看着他的样子,贺秦心疼的问:“怕吗?”
第55章
居然要被圈 禁?
那当然怕了,他可不愿意自己一辈子都被人关起来。
陆小白红着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扑进贺秦怀里,把头埋在他胸前,小声的喊:“贺秦……”
贺秦还以为把人吓着了,连忙伸手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道:“怕就不要把你能拿出种子的人给外人说,不管是谁都不可以,舟舟也不行!”
陆小白胡乱的点头,顺带把眼泪擦贺秦衣服上,随后小声说;“那,那你就给别人说,种子是你拿出来的嘛,你和零一哥他们都那么厉害,如果那个狗皇帝敢圈 禁你,你就带着零一哥一起去弄死他!”
贺秦:……
陆小白抬头看着贺秦道:“你说好不好?”
贺秦呼吸有些重,但没有发火,也没有说话。
陆小白擦了擦眼泪,不解的问:“为什么不回答 ,难道,难道你打不过那个喜欢圈 禁人的狗皇帝?”
贺秦依旧没说话,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无奈的伸手扶着门框,觉得有些头疼。
陆小白见他不说话,转头走到桌边坐下,撑着下巴撇着嘴说:“我现在能拿出三千多斤种子呢,那么多,如果能分出去救人,那多好。”
陆小白说完,贺秦再次吸了口气,沉声怒道:“三千斤算什么?按照南贺的人口和产量来算,所有类型的种子加起来,一年最少也要三十万斤,三十万斤,你拿的出吗?”
南贺是大国,整个国家一年的吃喝,养兵备战需要的粮草,还有国库防止天灾储备的库存,一年算下来,三十万斤都算少的!
而三千斤对一个国家来说,太少了,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
“三,三十万,那么多?”
陆小白惊讶了,他不懂种田这些,觉得三千斤已经很多了,但他没想到,没想到居然……
那也是,现在灾荒的可是整个南贺国,而不是某个小地区。
陆小白呆呆的站在原地,心中询问小白菜,看看种植币能不能多一些,多买些种子。
能再次露面的小白菜兴奋的回答:【可以的,一波下地的种子能有三波收获,宿主你的青菜种子很快要收获第二波种植币了,可以换更多其他种子嗷。】
小白菜说了好一堆话,陆小白却感觉什么都没说一样,在心里无奈说:“问你也等于白问,就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陆小白不高兴的撇着嘴,下一秒感觉自己脖子上挂了东西,低头一看,那天他还给贺秦的玉吊坠又回到他身上了。
他疑惑的看着贺秦:“不生孩子,也能有?”
贺秦没有回答他的废话,只是低声道:“这是正妻的象征,不能转赠给别人。”
陆小白摸着玉坠点了点头:“哦,好嘛。”
贺秦说完,又道:“种子的事你也别急,离开春还有一段时间,慢慢想办法。”
“嗯。”
开春前第三波金币应该是能收起来的,按照一次十万币来算,三波就有三十万币,到时候他应该能有一万斤。
虽然不能解决外地的天灾,但本地村民,还有小镇,甚至是整个县城都肯定能大丰收的。
贺秦看着陆小白傻傻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转身道:“先吃饭。”
贺秦说完就走了,陆小白撇着嘴跟了上去。
在农村,下雨就代表着休息,所以,吃完饭又各自躺回床上去了。
贺舟放了两个火盆在床边的地上,而他也靠在床边睡,跟昨晚比起来暖和了很多……
雨夜可以做很多事,再猖狂的陆小白都能馁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连随意动弹都不敢。
贺秦的绝对压制,让陆小白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外面的雨停了,贺秦也在不他身边,他撇着嘴穿上衣服,揉着眼睛出门去看,发现大家都在院子外面。
“在外面干嘛?”
陆小白想过去看看,但有点不想过去。
因为古代没有水泥,院子里有一半是砌的青石板,有一半是泥土。
虽然雨停了,但泥土的那部分都是稀泥,一踩就是满脚泥巴,陆小白有点嫌弃。
他站在青石板尽头朝外面喊:“贺秦,贺秦……”
贺秦回头,看着院子中央的陆小白皱眉,下意识问:“嗯?”
贺秦转身,陆小白看到有牛车,贺舟坐在上面,零一也在上面,还以为他们要去镇上,也不管泥巴不泥巴了,直接冲过去,抱着贺秦的手臂问:“你们是要去镇上吗?”
贺舟笑着摇头:“没有,我是要回……回家。”
回家?
陆小白不解的问:“这么快就回家,不多玩几天?”
贺舟:“不了,我想家了。”
才不要天天在这里听你们两腻腻歪歪,还毫不避讳的做一些羞羞的事刺激他。
而且皇兄也说了,虽然他不回去,但种子的事也许有办法,来年不会有人饿死,叫他别担心。
贺舟最信任的哥哥就是贺秦,只要贺秦说不会有人饿死,他觉得就不会有人饿死了。
所以,他要去玩儿了!
“那,那……”
陆小白愣了一下,农村穷,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给贺舟的,他想了想,跑回房间把自己最后一个柚子抱了出来放在车上:“给你,路上无聊了就吃。”
看到柚子,贺舟也笑了起来,瞬间原谅他们两人夜里搞黄 色的事了,抱着柚子说:“谢谢小白哥。”
“嗯,那你路上小心。”
贺舟点头,又根贺秦道别,然后零一才开始赶牛,两人慢悠悠的往镇上走。
贺舟早就计划好了,镇上有他安排的人在等他,只要两方接头,零一一走,他就能肆意潇洒了。
陆小白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贺秦深沉单人眼神问:“你舍不得舟舟,那为什么不回家?”
贺秦收回视线,抓着陆小白的手一起朝院子里走:“没有舍不得,回去吧。”
贺舟虽然是哥儿,但他也是南贺最尊贵的小王爷,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用嫁人。
他可以招夫,可以永远都不用离开贺家。
所以,贺秦没什么舍不得的,反正不管什么时候,都没人会让贺舟吃苦。
贺秦站在青石板上,看着陆小白小心翼翼的脱下鞋子朝他伸手:“这鞋子好多泥,我不想穿了,你抱我进去穿新鞋。”
贺秦看着陆小白娇气的模样,突然觉得他跟贺舟相差无几。
只不过一个生活在皇宫,一个生活在偏远乡村。所以,陆小白到底是怎么养出这样娇气的性格来的?
贺秦弯腰,轻轻松松把人抱进怀里,一边朝房里走一边问:“你最后一个柚子没了,舍得吗?”
陆小白是有点舍不得,但贺舟好像跟他一样没来过农村。
虽然表现的没有他之前那么夸张,但也能看出来他不习惯,而且也很喜欢柚子,所以陆小白摇头:“没事,明年肯定还有,到时候拿东西去跟村长叔换就好了。”
贺舟确实不习惯这里,但他表现平静的原因是,这里很多东西,贺秦都是按照皇宫的标准来的。
比如,最让人接受不了的茅厕……
所以,这让贺舟以为,乡下的茅厕和宫里是一样的。
至于其他,贺秦也是尽力给了他最好的。
当然,贺秦给陆小白的也不差。
看着媳妇跟弟弟相处和睦,贺秦心里也很高兴,进门时破天荒低头吻了吻陆小白的额头道:“真想现在就吃了你!”
第56章
突然被亲的陆小白红着脸捂住额头,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想到昨晚贺秦欺负他的话,连忙道:“可别,你昨晚说的,我还小,这个月已经不能了,你就看看吧。”
贺秦:……
看着贺秦语塞的样子,陆小白瞬间笑了起来,被放在床上的时候还故意蹭了蹭贺秦的大兄弟,让在贺秦阴沉的脸色下偷笑。
之前他还怕贺秦突然扑倒他,对他做点什么奇怪的事,但经历过昨天的事后,他突然就没那么怕了。
而且还挺喜欢的,甚至想多跟贺秦接触,喜欢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
贺秦拿来鞋子给他穿上,摸了摸他头发说:“快过年了,过几天路干了,带你去镇上置办年货,有什么想要的吗?”
“年货?”
陆小白瞬间来了兴致,从前家里有钱,也因为习惯问题,食材都是新鲜的,很少提前存货,哪怕过年也是。
但新年他能收到不少长辈给的礼物和红包,这才是他最期待的。
但这里不一样,吃的就不说了,至于囤货和想要的东西,嗯……
陆小白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因为古代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有点一言难尽的感觉。
于是,陆小白想了一会儿兴趣就没了,撇着嘴:“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不然,不然就多买些衣服好了,我想穿的舒服一点,不想脏兮兮的。”
乡下人衣服太单调了,而且因为需要耐脏和方便干活,衣服大多一个样子,颜色不好看不说,还因为没钱买新的,要穿很久,又旧又不好看。
很多衣服看起来就是脏兮兮的,洗干净了也是脏兮兮的,陆小白不喜欢那样。
贺秦看了看陆小白身上淡白色衣服,虽然颜色不亮,但陆小白总是小心翼翼的,很少让衣服染上一些洗不掉的污渍。
贺秦点了点头:“嗯。”
明年开春就暖和了,穿的衣服也会越来越薄,到时候多给小白买一些料子舒服的衣服,不然他又要叫难受了。
今天雨才刚停下,外面路上都是稀泥,加上田地里的活儿也干完了,所以几乎没人出门,都在家里烤火。
陆小白今天一个人比昨天还无聊,贺秦虽然陪着他,但贺秦又不爱说话,他只能寂寞的烤红薯吃。
吃完红薯又想起古装电视里的叫花鸡,可他没有合适的鸡,只能拿颗鸡蛋跑到院子里裹了一圈泥巴,然后埋在火堆下面的热灰里捂着烤。
贺秦看着他活泼的样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一边的桌上闭目养神。
陆小白只烤了一个蛋,抬头想起了还有贺秦,又跑去厨房拿了一个蛋去院子里裹泥巴。
陆小白蹲在青石板边上,把鸡蛋放在泥巴上,拿着棍子奋力的往蛋上搭泥巴,但搭着搭着,院子门口出现了一辆马车。
马车!
在这里牛车都是奢侈,马车就更不得了了!
陆小白惊讶的看着外面,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马车会来这里。
直到上面下来一个穿着华丽,脸色惨白的哥儿,他才想起贺舟说过,有一个叫凤安的弟弟要来。
那这就是凤安?
陆小白都忘记什么叫主客之仪了,呆呆的盯着凤安,心中惊叹:他们不愧是一家人,都长的那么好看。
而凤安下车,踏进满地的稀泥巴,连站都站不稳,瞬间吓的一手扶着车,一手提着衣服站在原地不敢动:“天啦,怎么会这样,秦哥哥到底怎么受得了这些的,快,找东西来给我垫垫脚。”
赶车的人连忙从另一边过来,拿着两块木板铺在地上让凤安走。
凤安站在一块木板上,车夫立刻拿过另一块木板放在凤安前面,如此反复,直到来到青石板前。
陆小白被凤安的操作惊呆了,下意识的说:“可你鞋子上已经很多泥了,可以在这里换双干净的再过去,也舒服点。”
车夫听到这句话,连忙返回车上去拿行李。
而凤安看了看蹲在地上拿着棍子搅泥巴玩的哥儿,嫌弃的转过头,一边朝里面走一边甜甜的喊:“秦哥哥?秦哥哥,凤安来看你了。”
陆小白:!!!
这一家子兄弟姐妹,怎么叫人的方式这么奇怪呢?
还秦哥哥都叫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叫的是情哥哥呢。
而且这凤安还无视他,嫌弃他。
陆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他在挖泥巴,但他身上并没有泥巴好嘛!
难怪舟舟说凤安不好,这确实不太讨喜。
陆小白转头,看到里面急匆匆跑出来的贺秦,不高兴的用两棍子夹起裹好的鸡蛋往里面走。
贺秦担心陆小白生气,想跟着过去,却被凤安抓住手臂,委屈的说:“秦哥哥,我赶了好多天的路才来的,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贺秦虽然不高兴,但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依旧沉声道:“叫二哥,零四,带凤安去厨房休息。”
听到贺秦无情的纠正他的称呼,凤安眼眶立刻就红了,缓缓低下头,声音哽咽的问:“秦哥哥你还在怪我对不对?”
贺秦不想跟他说,推开他转身朝陆小白那里走。
凤安想跟过去,却被零四上前拦住:“小公子,请跟我来。”
凤安不舍的看了贺秦一眼,无奈的跟着零四去了厨房。
陆小白拿着棍子把之前烧的那个蛋从火里刨了出来,用棍子轻轻的敲打被火烤干的泥巴。
陆小白不知道鸡蛋能不能烤,只是太无聊才这样做的,但没想到效果还不错,鸡蛋熟了,还很香。
陆小白撇着嘴把壳剥掉,掰开蛋白,把蛋黄递到贺秦面前道:“给你。”
贺秦看着蛋黄愣了一下,随后才道:“我不喜欢凤安。”
“我知道,你先把蛋黄吃了。”
陆小白着急不已,因为这蛋黄有点烫手,而且他穿的太厚,再加上昨晚劳累过度,一直这样举着,手臂很累。
贺秦也不伸手接,直接低头把蛋黄吞进嘴里,还顺势舔了一下陆小白的手指。
陆小白呆呆的看着手上的口水,嫌弃的抬手擦在了贺秦胸口:“你能不能别舔我手指头,有口水。”
贺秦:……
跟陆小白在一起,虽然贺秦感觉自己忍耐力变好了,脾气也变好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收拾陆小白。
不过算了,只要陆小白不误会,不生气就好了。
至于凤安,过几天打发走了就行。
而凤安站在厨房门口,正好把两人亲密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紧紧的拽着袖子,咬着牙问零四:“那个哥儿是谁,为什么跟秦哥哥那么亲密?”
喂秦哥哥吃东西,还敢在秦哥哥衣服上擦手,真的太大胆了!
零四虽然很不想打击凤安,但这都是事实,他只能如实说出来:“是主子的发妻。”
“发妻?”
凤安一听,眼泪立刻掉了出来,他发笑的问:“如果那个低贱的哥儿是秦哥哥的发妻,那我呢,我怎么办?”
零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主子的事,他不好参与,只是把贺秦交代他的事说给凤安听。
零四:“主子说,不能让小白主子知道他的身份,更不能让这里村民知道,不然,南贺国世代皇后必须是凤家人的规矩,得改!”
听到最后那句话,凤安不敢相信的看着零四,许久之后才颤着声问:“这,是真的?”
零四点头:“是,主子还说,如果小公子受不了这里的生活,随时可以离开。”
凤安目光呆滞的回到厨房,无力的坐在凳子上,想着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低声哭泣起来。
而外面棚子里,陆小白吃完蛋白,觉得味道还不错,又拿着棍子在火了想把刚埋进去的那个也掏出来吃了。
但贺秦却抓着他的手道:“才刚放进去不久,没熟。”
陆小白无奈的撇着:“那好吧。”
放弃吃蛋,陆小白好奇的朝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问:“凤安到底做了什么你对不起你的事,一来就道歉。”
而且,虽然凤安跟贺舟一样漂亮,但他总觉得凤安讨人厌,不管是神情还是语言,他都不喜欢。
特别是他跟贺秦说话时,声音又乖又软,目光还带着几分柔弱可怜,是个男人都得心疼一下那种。
但陆小白就不喜欢,他不明白,亲兄弟之间怎么可以那样说话呢?难道有恋 兄 癖?
而且还做了对不起贺秦的事,是什么事?
陆小白紧紧盯着贺秦,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贺秦有些不知道怎么给陆小白说,想了想才道:“抢劫我货物的强盗,便是他和我三弟一起找的。”
“啊?”
陆小白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瞬间气愤不已:“那他还有什么脸来找你道歉,赶他走!”
商人遇到强盗,轻则损财,重则丧命,而他们竟然做出这种事,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能原谅!
陆小白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难怪贺秦不想回家,有这样的兄弟,换做是他,他也不会回去。
看着陆小白气鼓鼓的模样,贺秦心下一暖,点头道:“不会原谅他的,也会让他离开的,你别担心。”
听到这话,陆小白不自在的红了脸,别过头小声说:“你胡说,我才不会担心你。”
第57章
知道陆小白的脾气,贺秦心情一下好起来了,又起了逗他的心里,疑惑的问:“不担心我吗?那你那么气是做什么?”
“难不成是气我没死成?甚至希望我当初命丧那场跑商里,这样村里人就不会让你强行嫁给我了,对不对?”
听到这话,陆小白更气了,瞪着贺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一开始不想嫁人,后来,后来不是还好嘛,他也没后悔啊!
而且,陆小白知道,贺秦是知道他什么意思的,但还是要扭曲事实来气他,怎么这么讨厌呢。
还是贺舟在的时候好,贺舟在的时候,贺秦比较收敛,不会像现在这样,逮着机会就欺负他。
陆小白气的不行,把手里的棍子往贺秦脚下一丢怒道:“你混蛋,难怪你兄弟合起伙来收拾你,就你这扭曲事实颠倒是非的性格,不收拾你才奇怪呢,活该!”
这话不管谁说出来都是大不敬,他都会因为这话而震怒,但从陆小白嘴里说出来,贺秦就莫名的想笑。
他忍着笑意,正打算在调笑几句,凤安却走了过来:“小白哥误会了,秦哥哥在家待我们很好,只是三哥被奸人骗了,所以我们才……”
凤安笑着坐在陆小白旁边,温柔大气的笑了笑说:“是我和三哥的错,秦哥哥是被牵连的。”
知道贺秦有多在乎陆小白,知道贺秦给陆小白开了多少特例之后,凤安也冷静了下来。
他不能跟陆小白硬碰硬,虽然有婚约在身,但他和秦哥哥的关系本来就止乎于礼,现在还出现了个陆小白 ,在感情方面他便更没了没有胜算。
但没关系,只要有婚约在,皇后的位置,必定是他的。
陆小白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凤安,不太高兴的皱眉,起身拉着小板凳坐到贺秦身边,身子紧紧地靠着贺秦。
然后才朝凤安说:“不需要你认错大家也都知道这个问题,现在不是贺秦要不要原谅你们,而是贺秦不要你们了,趁早回家吧!”
不知道为什么,凤安这个弟弟给他的感觉就是不乖,讨厌。
听到这句话,凤安表情差点没控制住,他在宫里生活了十多年,那里人人都是精怪,就算再恨别人也能做到笑脸相迎,哪怕转头就向对方捅刀子。
像陆小白这么直白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没有丝毫准备差点乱了阵脚。
果然,乡下哥儿就是乡下哥儿,丝毫不懂礼数和规矩,没见识。
凤安脸色僵硬了一瞬,随后小心翼翼的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陆小白。
随后小声说:“我知道小白哥不喜欢我,但我们以后终究是要生活在一起的,所以还请小白哥不要对我抱有敌意,这块玉佩是爹爹送我的,是南贺最好的玉质之一,现在送给小白哥做见面礼。”
现在伏低做小没关系,等将来他成了皇后,折腾这没教养没背景的乡下哥儿,还不是手到拈来。
陆小白不知道凤安的想法,听到对方给他玉,也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盯着他的手心看。
这玉色泽通透,白皙光滑,确实是块好玉,而且还是权贵挂腰间的那种配饰 。
看起来还不错,但他并不喜欢,甚至不喜欢凤安说话的语气,好像他做了多大恶似的。
见陆小白目不转睛的盯着玉佩看,贺秦担心他真的收了凤安的礼,连忙伸手捂住陆小白的眼睛,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小白永远都不会和你生活在一起,不需要见面礼。”
凤安的手顿在空中,眼泪也泛起了泪光,他神色哀伤的收回手,眼泪随着笑容落下,他轻声问:“秦哥哥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我了吗?”
陆小白突然被捂住眼睛按进怀里,愣了一下就开始挣扎:“贺秦你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
贺秦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下意识笑了出来,伸手把陆小白的脸捧起来道:“过几天给你买更好的。”
别要他的东西。
陆小白半趴在贺秦怀里,脸还被他捧着,不太高兴的掰着贺秦的手,嘟着嘴怒道:“我又没说要他的东西,你快松开我。”
看着陆小白脸都气红了,嘟着嘴的模样又可爱又有趣,贺秦直接忘记凤安的存在,捧着他的脸摇头,顺便用腿把人往怀里顶了一下,才道:“不松。”
陆小白刚才隐隐约约听到凤安话,想去怼怼他,但他现在这样怎么怼?
被贺秦制住,他光气势就输了一大截好吗?
陆小白都快急哭了,拍打贺秦手臂的同时,他还是伸手去拍贺秦的头:“贺秦,你别闹,快松开,你这样是想把我脑袋拽下来吗?”
贺秦也不想把陆小白脑袋拽下来,把陆小白脑袋拽下来,他就没媳妇了。
贺秦再次把人按进怀里,笑着说:“叫夫君,叫了就松开你。”
陆小白的脸又怼上了贺秦的胸膛,气的不打一处来,一边挣扎一边闷声大叫:“唔……贺秦,你是不是想捂死我,松开,缺氧了,松开,松开……”
凤安看着二人的反应,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是,这是他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贺秦。
贺秦身份如此尊贵,怎么可以为了一个没有教养的乡下哥儿改变到这种地步?
“秦哥哥,你……”
凤安脸上的眼泪如柱,只是这次是真的在哭,因为他明白,在他和三王爷做那件事的时候,就已经失去贺秦了。
就算,就算只是那层婚姻关系,他也失去了。
陆小白的挣扎的头发都蹭乱了,而刚才贺秦的话他似乎也没听见,见人半天不松手,还以为贺秦偏心凤安。
瞬间委屈极了,猛地哭了出来:“贺秦,你又欺负人,我讨厌你呜呜呜……”
听到陆小白哭了,贺秦连忙把人松开,陆小白头发成了鸡窝,发带也松松垮垮,脸上都是眼泪,怎么看怎么丢脸。
凤安嫌弃的想,他这辈子都不会让自己变成这个模样,太丑了。
被松开陆小白气的不行,站起来朝着贺秦的腿狠狠的踹了一脚:“贺秦你太过分了,活该你被人抢劫!”
陆小白踹完一边捋头发一边跑回了房间。
凤安看着陆小白对贺秦动手,下意识站起来:“怎么可以打秦哥哥?”
只是陆小白跑的太快,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而贺秦却拿着铁钳刨了刨火盆,把里面的蛋弄出来,拿着棍子一边敲一边道:“只要是他,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凤安无力的坐下,目光呆滞的问:“那我……”
“你可以成为皇后。”
贺秦拿了块小帕子,把敲完泥巴的蛋包起来轻轻的擦灰:“只要让贺瑜登基,你依旧是皇后。”
“不……”
凤安立刻摇头:“秦哥哥你知道的,不止是皇后,还有……”
贺秦: “凤安!”
他当然知道凤安对他的感情,只是不可能了,再没有遇到陆小白之前,再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两人也许会按照南贺国历来的轨迹,娶他。
哪怕没有感情,哪怕相敬如宾。
但他现在遇到了陆小白,明白了皇兄当初的感受,所以,再也不可能了。
贺秦看着凤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回了皇城,南贺国历代皇后必须是凤家人的规矩便会改。如果我不回去,你依旧是皇后,凤家依旧是南贺最尊贵的家族,要怎样选择,你考虑清楚。”
贺秦说完,便拿着烤好的鸡蛋朝卧房里走。
凤安一个人坐在那里,被贺秦的果决震惊了。
他该怎么选择?
劝贺秦回去,皇后之位便不是他的。
贺秦完全有能力改变这个规则,甚至是连累凤家,让他成为凤家的罪人。
但不劝贺秦回去,那他,那他这些年的感情……
凤安整个人都愣在那里,目不转睛盯着火盆,眼里都是犹豫和痛苦。
而陆小白现在正在房间里拿着梳子梳头。
可怜他一个男孩子,竟然要学着女孩子梳头,不过好在古代除了和尚以外,所有人都得梳头,不然他还真没办法接受。
陆小白气呼呼的把头发绑起来,正好看见贺秦回来了,不高兴的撇了他一眼,发现他手里拿着个蛋,连忙跑去抢了过来:“这是我的!”
贺秦:“嗯,你的。”
陆小白不管他,拿着蛋坐在圆桌前,把热乎乎的蛋敲开,想了想还是把蛋黄递给贺秦:“吃吧。”
吃了可别在欺负人了,很讨厌的!
贺秦看着陆小白的神态,缓缓坐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蛋黄?”
听到这话,陆小白好奇的问:“不是吗?”
之前他看着贺舟把蛋黄给贺秦吃,就以为贺秦是喜欢吃蛋黄的。
正好他不喜欢蛋黄,两人一个喜欢蛋白,一个喜欢蛋黄,多配啊!
陆小白的想法很简单,大多时候贺秦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轻轻点了点头道:“是。”
听到这里,陆小白果然开心起来,小表情非常得意,笑着说:“你看我对你多好,你还天天欺负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第58章
陆小白的话总能让贺秦心情大好,没忍住,抓着陆小白脖子把人拉过来在脸上亲了一口:“不痛,甚至想让你哭的再狠些,在床上。”
陆小白被突然被亲本来就有点不自在,贺秦还说那样的话,他瞬间红了脸,小声嘀咕:“你怎么,越来越流氓了?”
之前贺秦流氓,还只是动动口,现在实际行动越来越频繁了。
而且依旧是动口动嘴,但意义却不一样了。
陆小白嘟着嘴推开他,拿着蛋白一边吃一边出门去了。
贺秦摸了摸仿佛还留有柔软触觉的嘴唇,扬起嘴角缓缓跟了出去。
午饭时,和陆小白想的一样,凤安一个人坐一边,零一几个人话都不敢说,飞快的吃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凤安脸色很不好看,不管是因为相当难做的抉择,还是因为他面前摆着一碗他从来没见过的糙米饭,还有他那么娇贵的身份,竟然跟暗卫一起吃饭,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看着陆小白碗里的大米,神色一暗,小小的吃了几口便把碗推在一边:“凤安吃饱了,哥哥们慢用。”
陆小白看着凤安碗里几乎没动过的糙米,顿时就来气了:“你吃不了那么多,为什么不分出来?那么大一碗饭,你吃几口就不吃了,剩下的怎么办,谁愿意吃你的口水?”
本来陆小白也是不在意的,在现代别说这点小浪费,就是一整碗饭倒地上他也不会有感觉,甚至还会嫌脏。
但穿越后就不一样了,他明白了种田有多累,懵懵懂懂的知道了所谓的人间疾苦,特别是知道有那么多人吃不饱饭,他就再也不愿意浪费了。
如果他不想吃或者吃不完,要么他不会动那碗饭,要么会拿个空碗,自己要吃多少扒多少,哪里像凤安这样,一碗饭吃一两口,弄脏了就不要了。
凤安从小金贵,吃的都是精米,第一次吃这种饭本来就不习惯,心里委屈又不敢说,现在还被陆小白教训,瞬间就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秦哥哥,我,我……”
陆小白凶狠的瞪着眼睛:“叫他没用,剩下的晚上给你热了做晚饭,直到你吃完为止。”
听到这话,贺秦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他忍着笑意低头,假装没看见这场“战斗”,一心都是他的媳妇真懂事,知道节省。
而凤安看着贺秦不愿意帮他,表面哭的梨花带雨,心里却恶毒的咒骂陆小白,自己吃着精米,却要强迫别人吃糙米,真是好大的脸!
零一几人快速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把碗往灶台上一放,赶紧走人。
陆小白看凤安眼泪越来越多,下意识道:“哭也没用,你自己弄脏的,就要吃完。”
听到这话,凤安抬头看了贺秦一眼,贺秦正面不改色的吃着糙米饭。
他鼻子一酸,完全无法相信,那么难吃的糙米是怎么能咽下去的。
凤安也不跟陆小白争吵,擦了擦眼泪努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朝着陆小白道:“小白哥不必如此针对我,明天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明天就走?”
陆小白下意识愣住,今天才到明天早上就走,那不是一天都不到?
陆小白咬了咬嘴唇,忍着脸上的笑意,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也不用。”
凤安:???
不用走?
陆小白的话让凤安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只要陆小白不介意他的存在,那他一定能继续留在贺秦身边。
而且,而且只要他搞定了陆小白,皇后的位置依旧是他的。
贺秦好奇的转头,看着身边傻哥儿腼腆的朝凤安笑了笑说:“现在天色还早,才刚吃完午饭,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也可以走的。”
凤安:!!!
贺秦努力忍笑,放下碗在桌下摸了摸陆小白的大腿。
陆小白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无情的推开他的手。
而凤安整个人都懵了。
在皇城,凤家可是最尊贵的家族,因为南贺所有的皇后无一例外,都姓凤,而且这一代他凤安也是最适合皇后的人选。
所以,不管是皇城还是皇宫,人人都敬他三分,就连贺秦也是。
即使贺秦不喜欢他,也从来不会为难他,哪儿像陆小白这么直接,一次又一次的赶他走,不给他丝毫脸面。
偏偏在这山野小乡村,他的身份,没有一丝用处。
陆小白见他愣住,出声提醒他:“你看,今天还出太阳了,阳光那么好,路都晒干了,你趁着时间还早……”
“小白哥!”
凤安突然出声,声音嘶哑凄惨,好像,好像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了一样。
陆小白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凤安起身来到陆小白身边,抓着他的手缓缓跪下:“小白哥,虽然现在天色还早,但下午日落的也早,用不了多久天就黑了,路途甚远不说,我好不容易才见到秦哥哥一面,我也不想那么早就离开,求你了,留凤安一晚吧。”
陆小白:!!!
凤安这一操作,把陆小白都整懵了,下意识转头向贺秦求助。
贺秦沉着脸:“收起你那一套,这里没人看你演戏。”
陆小白赞同的点头:“就是,你该跟舟舟学学,同样是弟弟,你跟他比相差太远了。”
“弟弟?”
凤安抬头,脸上带着眼泪一脸惊讶的问。
陆小白连忙挥手:“别说了,你不配。”
听到陆小白的话,贺秦无奈的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生气了,原来竟是这样。
贺秦摸了摸额头:“好了,凤安今晚留下,明天一早离开,我们送你去镇上。”
本想能赖一天是一天的凤安:……
那一瞬间,凤安有点迷茫,被秦哥哥亲自护送,他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哭泣?
秦哥哥可从来没有护送过他,这些年,他一直在幻想这一天,但没想到现在真的实现了,但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留下凤安陆小白本来挺不高兴的,但一听说明天送凤安去镇上,那就是说,他们明天要一起去镇上玩啊!
陆小白笑了笑,把碗里的翻吃干净,连着贺秦的碗一起放到灶台上,然后拉着贺秦起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那好吧,就让他住一晚上,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他要交住宿费。”
贺秦点头:“嗯。”
凤安跪在地上,被他们无视后,眼里都是恨意,这个抠门的乡下哥儿,有本事你永远不要回皇城!
凤安扶着桌子站起来,看着他碗里没见少的糙米,恨不得一巴掌把碗打碎。
但有贺秦在,他不敢。
当天晚上,陆小白带着贺秦睡上了他们之前的床,虽然依旧小,但比屏风外面的那张床舒服多了。
陆小白缩在贺秦怀里,怀恋的用脑袋蹭了蹭说:“外面那个床睡的好难受,还是这里舒服。”
经过贺舟的事情之后,贺秦明显感觉陆小白越来越依赖他了,笑着点头道:“嗯,过完年我们把房子翻新,顺便再修两间,一间作为客房,一间作为仓库,你看怎么样?”
陆小白连忙:“可以啊,免得你家再来亲戚,挤一个屋又穷又寒酸不说,还不方便。 ”
贺秦:……
其实他不穷……
凤安坐在屏风后面的小床上,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能想到这地方穷,但他没想到居然这么穷,连睡觉房间都没有,还要靠木屏风隔成两个小房间。
而且,这床又硬又小,房间也又黑又冷,他瞬间就后悔留下来了,这还不如他的马车舒服。
可是,可是现在天黑成这样,他也不敢往马车上跑。
凤安的双眼都是泪水,听着里面温情的对话,不由自主的喊:“秦哥哥,凤安害怕。”
陆小白一听,立刻紧紧的抱住贺秦,然后回头不高兴的说:“你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睡了,不能赖着兄长。”
凤安:……
凤安咬着牙,在心中咒骂,狗屁的兄长,那是老子未婚夫君,愚蠢的乡下哥儿!
贺秦摸了摸陆小白的脑袋,凑到他耳边笑着说:“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回答完凤安后陆小白就想睡觉,听到贺秦的话,他迷迷糊糊的抬头问:“什么事?”
贺秦忍着笑意,大手在他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说出来你可能会睡不着。”
陆小白闭上眼睛:“那明天早上再说。”
贺秦;“凤安不是我弟弟。”
陆小白:???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的问:“不是你弟弟,那是谁?”
贺秦知道说出来陆小白肯定会炸毛,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告诉这个傻哥儿,免得最后还说他骗他。
于是无奈的说:“他是我父母给我定的未婚妻子,如果我在家,便要娶他做正妻。”
“什么????”
陆小白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你要娶他,那我怎么办?”
见陆小白弹起来,贺秦连忙拉过被子把人裹起来:“你先别急,我不是说过不喜欢他吗?我不会娶他的,贺秦这辈子只有会陆小白一人。”
贺秦这话让陆小白安静下来,他记得贺秦跟他解释过 。
而且,从之前的事来看,贺舟贺秦都不喜欢凤安。
那一瞬间,陆小白脑海里极速闪过这些日子知道的消息,总结出了事情的大概。
那就是,凤安跟贺秦有婚约,却跟贺秦三弟好上了,还找强盗抢了贺秦的货物!
这,这活脱脱的绿帽子加谋杀未婚夫啊!
第59章
被戴绿帽子就算了,还被未婚妻子联合人抢东西甚至是杀掉?
贺秦好惨啊!
想到这里,陆小白看向贺秦的目光都变的怜悯起来。
他抬手拍了拍贺秦的肩膀,目光坚定的说:“放心吧,只要你不娶别人,我一定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
贺秦:……
听着陆小白的话,贺秦咬着牙,忍着怒气,紧紧的抓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小混蛋,真想现在就办了你!”
这傻哥儿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那不行,我这个月三次已经完了,而且外面还有人……”
说起外面还有人,陆小白连忙从贺秦怀里挣扎出来,揭开被子下床,刺着脚跑到屏风后面抓着凤安的被子一掀,怒道:“起来,起来!”
凤安无奈的躺在床上,被喜欢的人和别人调情,甚至海誓山盟的话语化作利剑直插心脏,疼的他哭都哭不出来,现在还被情敌掀了被子凶狠的喊他起来。
凤安冷的发抖,脾气也收不住了,皱着眉坐起身怒道:“大胆,竟然掀……掀我被子,果然是乡下哥儿,毫无教养!”
但陆小白才不管有没有教养,见凤安不下床,抓着他的手臂把人拖下床,双手推着他的后背,把人往房间外面推:“做了那种事还有脸来找贺秦,还有脸跟他睡一个屋,你的脸是猪皮做的吗?出去吧你!”
陆小白气的不行,把人又拉又拽,连衣服带人丢出房外道:“就你做的那些事,贺秦没把你浸猪笼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居然还有脸来找他认错,呸,恶心!”
陆小白说完“嘭”的一声关上门,转身朝床上跑,快速钻进被子里搂着贺秦不松手。
凤安穿着里衣赤着脚站在门口瑟瑟发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出来了,这就算了。
但,但浸猪笼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做了对不起秦哥哥的事,但最大限度就是砍头,最可怕的便是诛九族,他伤害了皇族,他认。
但……浸猪笼算什么?
凤安抱着衣服气到发疯,但因为贺秦在里面,他一句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
夜里静谧,周围又黑漆漆的一片 ,凤安吓的头皮发麻,也放不下脸求陆小白给他开门。
忍着眼泪站在门口好一会儿,终于坚持不住,尖叫着朝院子外的马车上跑。
把坐在车门口睡觉的车夫吓了一跳,见他来了连忙下车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凤安爬上马车,拿着车夫递过来的帕子疯狂擦脚,压着哭意怒道:“这什么破地方,地方脏环境差,人也如此恶心过分没教养,真不知道秦哥哥怎么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
他凤安活了这么多年,这样没脸狼狈模样,在这乡村一天之内全出现了,都是那个没教养的哥儿害的。
如果有机会在皇城碰见陆小白,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贺秦疼他又怎么样?
那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啊!
凤安冷笑:“等着吧,我就不信你们一辈子都不回去。”
——
凤安是哥儿,所以陆小白跑去掀被子的时候,他不方便过去 ,反正陆小白也闹不成什么大事,便由他去了。
而且听着陆小白句句护着他,他心里极为开心,不过,他又有跟凤安一样的疑惑,浸猪笼是什么鬼?
凤安最大的错,最大的刑便是家族连坐,全部诛杀,至于这个浸猪笼……贺秦一时不明白陆小白的想法。
贺秦也不管了,反正陆小白脑袋里的想法千奇百怪,他也没办法,无奈的搂着怀里的人,用腿把那冰凉的脚夹在腿弯捂着,随后低头在他耳边道:“你赤着脚跑来跑去 ,可没洗脚就上来了。”
陆小白一愣,瞬间感觉脚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糊着,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想收回脚,想去擦擦。
但贺秦不仅不松腿,反而夹的更紧,笑着说:“晚了,全蹭被子上了,明天又要洗被子。”
陆小白瞬间明白贺秦又在逗他了,不满的趴在贺秦胸口,也没看什么位置,张嘴就咬了一口。
隔着薄薄的里衣,陆小白嘴里叼着口肉,明明只是想轻轻咬咬吓唬贺秦,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咬住之后,就有一种越来越想用力,控制不住想要撕咬的感觉。
“嘶!”
贺秦皱眉,大手摸上了陆小白的后脑问:“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陆小白一愣,连忙松口,伸手摸一把,这才发现,他咬的竟然是贺秦的奶……
陆小白瞬间脸红,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脑子里嗡嗡的,稀里糊涂的说:“勾,勾引的话,应该不会给你咬掉下来……”
居然想给他咬掉!
贺秦:……
感受到贺秦的无语,陆小白尴尬的拉过被子捂住脸,他刚刚,好像说了什么狼虎之词。
好在贺秦没再说话,陆小白尴尬了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但陆小白总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经历过睡前那件事,他便做梦梦见两人吵架,他气急了,脑子一热,真的把贺秦明胸点咬下来了。
胸点掉落的鲜血流了陆小白一嘴,而贺秦捂着胸伤心至极的问:“你当真,当真咬掉了我的……”
陆小白吓坏了,一边擦血一边慌乱解释:“不是,我没想咬掉你,我只是嘬口奶……”
——
陆小白猛的坐起来,摸着额头的汗水,慌乱的看着空荡荡的床。
几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个梦,于是抬手就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这,这都是什么梦啊,什么咬掉了,还,还嘬口奶……”
陆小白捂着胸口,感受到小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嫌弃的皱眉:好恶心,好变态的梦啊!
想到这里,陆小白甚至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陆小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整个人都吓的萎靡了。
但天已经亮了,应该要去镇上买东西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穿衣服起床。
可他一抬头就发现贺秦站在门口,吓的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陆小白生怕自己刚才的话被贺秦听到了,慌乱的抓着衣服问:“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贺秦阴沉着脸,眼里都是压抑的愤怒,他缓缓问:“你想嘬谁的奶?”
陆小白瞬间哭了出来:“我,我没有,我没有想嘬奶,我只是做梦,而且,而且我……”
说到这里,陆小白瞬间闭口不言。
他总不能说,我咬掉了你的胸点吧?
他感觉这个说法不可行,他怕贺秦收拾他。
陆小白就那样看着贺秦,撇着小嘴,眼泪直流。
现在天色不早了,路途遥远,贺秦知道陆小白的笨脑袋想不出什么香艳的事来,也没空逗他,只是假装生气,沉声怒道:“穿衣服起床,晚上回来再收拾你。”
陆小白撇着嘴,一边穿衣服一边想,这还不是贺秦错,如果贺秦昨晚不逗他,他就不会咬人,就不会有那奇怪的狼虎之词,更不会有那奇葩变态的梦,也就,也就不会有刚才的嘀咕。
都是贺秦错!
陆小白越想越委屈,眼泪唰唰的流。
收拾好出门了,还没止住。
但当他看着凤安一脸疲倦的邀请贺秦陪他做马车的时候,连忙拉着人坐到牛车上去:“昨晚害我做噩梦我就原谅你了,今天不许搞事情。”
贺秦:“什么噩梦?”
陆小白脸色一白,擦掉眼泪背过身子,不满的说:“你别管。”
在牛车上,贺秦伸手把人搂在怀里,低声道:“那可坐好了,别掉下去。”
陆小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边擦眼泪,一边在脑海里计划一会儿要买些什么。
他今天把包袱里的那串儿铜钱偷偷带上了,不会像上次那样出糗,还差点被人拐卖了。
陆小白转身趴在贺秦怀里,抬头看了看贺秦再次伪装的刀疤脸,嫌弃了撇了撇嘴。
而陆小白嫌弃的模样正好被前面马车里的凤安看到。
凤安把马车窗帘揭开一点点缝隙,偷偷的看他的秦哥哥,结果却看到了陆小白那副嫌弃的嘴脸,顿时气的恨不得下车撕了陆小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哥儿!
陆小白半眯着眼睛,突然感觉到了凤安的视线,朝着凤安的方向无声的说:还偷看,不要脸!
陆小白要不顾忌的骂人挑衅,把凤安气的差点吐血!
要不是贺秦护着他,他一定把他折磨到生不如死!
陆小白也不知道凤安能不能看懂唇语,反正骂了人他就很高兴,躲在贺秦怀里偷笑。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镇上,护送凤安的人都在这里等他。
贺秦有事需要单独跟凤安说,便给了陆小白二两银子,又叫零一带着他去买零嘴吃。
陆小白看着手里的二两银子,又气又难受,不明白贺秦跟一个给他带绿帽子的人有什么话好说。
而且,而且还给钱贿赂他!
“哼!”
陆小白撇嘴,气呼呼的瞪了贺秦一眼,拉着零一走了。
路上看到上次卖烧饼的老板,下意识过去买了两个烧饼,但这次零一率先帮他付了钱。
陆小白愣了一下,把烧饼分了他一个才说:“我有钱的。”
零一不知道陆小白带了零钱,拿着陆小白送他的烧饼,没控制住的闻了闻,在陆小白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才说:“银子需要去铺子里使用,店家才能找的开。”
第60章
“我也有零钱,你看。”
听到零一的话,陆小白连忙拉开自己胸口的衣服,把里面的藏着的铜钱给他看。
一个哥儿突然拉开衣服给男人看,而男人还不是他丈夫,这是多大胆放荡的事。
偏偏他陆小白还不知道,把零一吓的慌了神,连忙低头闭眼:“嫂子别,这不合规矩!”
虽然陆小白现在是哥儿,但在他心里,自己终究是个男人,男人与男人之间不用避讳,哪怕在古代也是一样。
见零一如此躲避,他有些失望的看着零一,也知道这个时代的一些规矩他一个人反抗不得的,只能吸了吸鼻子说:“没有,我只是让你看看我藏的零钱而已。”
穿那么厚,就拉开一层衣服,能看见什么?
零一这才敢睁眼,红着脸朝朝陆小白拉开的衣服看了一眼,里面果然藏着一串铜钱。
零一松了口气,想伸手把陆小白衣服拢上,但他手还没碰到陆小白,就听到周围有人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个男人叫他嫂子,这……”
“别说嫂子了,一个哥儿,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公然拉开自己衣服,伤风败俗,放荡至极,该治罪!”
“就是,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听到这话,陆小白气愤的拢好衣服,不满的瞪了那些人一眼,转身对着他们,把自己外套猛地一拉,露出厚厚的棉衣和铜钱。
那些男人和成了亲的哥儿嘴上骂着陆小白放荡,但陆小白一拉衣服,除了哥儿,男人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陆小白故意朝男人们眨眼睛,笑着说:“一个个的,竟然在大街上看别的哥儿脱衣服,什么都没有还看的那么痴迷,你们的夫人都不生气的吗?”
男人们一愣,身边跟着的哥儿和女人也是一愣,随后就听到怒骂声和吵架声。
而且,虽然男人们好色,但古代责怪的,一向是弱势方,所以,有不少女人和哥儿追着过来想打陆小白这个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男人的贱 人。
吓的陆小白脸色一白,拉着被他惊到的零一就跑:“妈呀,快快快跑啊,那么多人,怎么打得过。”
陆小白被吓到了,他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会惹起众怒,跟他看到的电视里一点也不一样。
电视里,即使是古代,男人也是被自己媳妇治的服服帖帖的,偷看别人,是会被媳妇掐着耳朵拽走的,怎么这里的人不一样?
“打死那个哥儿,竟然比窑哥儿还放荡,当街勾引男人,拉他去见官!”
“对,浸猪笼!”
“浸猪笼?”
听到浸猪笼这几个字样,陆小白急的眼泪都快喷出来了,哭着说:“怎么会这样啊,他们不去打他们男人,为什么要打我,我,我什么也没露啊!”
两人跑着跑着,便成了零一拉着陆小白跑,速度加快了不少,把陆小白跑的直喘气,几乎是被脱着走的。
听到他的问题,零一下意识回答:“他们打不过自家男人的。”
“所以就追着我打,还要弄死我,我看,我看他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长的好看。”
两人停在转角的一家店前,一起进店躲在门后面。
零一看着身边不停喘气的哥儿道:“没错,嫉妒你。”
嫉妒你长的好看,嫉妒你怀里有钱。
要知道刚才陆小白拉开衣服的时候,露出来的只有钱……
陆小白拍了拍胸口,不满的嘟着嘴说:“自己男人不治服帖了,眼睛乱看不说,还去打别人,都不要脸!”
零一笑了笑道:“能把男人治服帖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家世压过男人,妻子凶悍无比,二是因为男人爱他们,心甘情愿被治着,大哥便是如此。”
陆小白一听,这才发现贺秦虽然爱欺负他,但从不曾真正的凶他,甚至打他。
比这些街上男人偷看别的哥儿被媳妇发现,媳妇生气还怒骂的男人好多了。
想到这里,陆小白立刻笑了起来:“这么说,贺秦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
零一点头:“是。”
贺秦这辈子,从来没对人那么好过。
即使是对贺舟也没有。
不管他多疼贺舟,都是赏罚分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只有偶尔一些问题不大的小事,贺舟撒撒娇也就过去了。
但贺舟从来不敢触贺秦的逆鳞,更不敢当着贺秦的面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陆小白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做了说了,本应该由他们暗中处理掉的,但贺秦都不在意,甚至是喜欢跟他那样玩。
看着零一点头,认同贺秦喜欢他,陆小白眼里都是欢喜,张嘴想说要去找贺秦,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这位壮士说的有理,男人要是被媳妇治的服帖,大多都是因为爱着你呢,所以,小哥儿要不要给爱你的夫君买点头饰?”
陆小白转头,发现是个头发苍白的老人,而这个店铺,也是一家头饰店铺。
陆小白摸了摸怀里的铜钱,而且贺秦还把之前在他这里搜走的二两银子也还给了他,所以,他有钱的。
于是点了点头:“嗯,我夫君长的很好看,又高又帅,你给我介绍点好看的,能配的上他的发饰。”
陆小白也不懂发饰,他只会用发带绑头发,所以,打算让店家给他介绍,然后他再挑一个最好的。
店家一看这小哥儿就感觉他娇生惯养,家里肯定有钱,现在听他这样一说,一张老脸都笑开了花,连忙道:“好嘞,小哥儿请跟我来。”
陆小白跟着店家挑选头饰去了。
零一站在原地,被陆小白那句“我夫君”刺激的不轻。
陆小白虽然没说过,但所有人都知道,陆小白是喜欢贺秦的。
但贺秦总是欺负陆小白,所以,除了一些必要需求的时候,陆小白从来没主动叫过贺秦夫君,更别说还是在外人面前。
零一苦笑不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朝陆小白走了过去。
古代别的不说,饰品这些却很华丽,即使是民间,那些带着古老气息的小饰品,也深得陆小白的喜爱,在店家的介绍下,把他看到眼花缭乱。
很多陆小白都想卖,但他担心钱不够,所以只挑两款发簪。
一款是一直白玉簪,一款是银簪,簪头雕刻着一朵祥云,带古代这是很好的寓意。
但陆小白想着,玉簪比银簪脆弱,很容易就坏了,特别是他们还在农村,而且被别人看到也不好,因为贺秦不想露财。
最后,他咬着牙说:“要银簪。”
因为玉簪比银簪贵,所以听到这话,店家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又飞快的笑了起来:“也可以,这祥云簪也是极好的,这就给你包起来。”
陆小白点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下意识说:“等等,你还没说多少钱呢?”
店家一愣,笑着说:“不贵,五两银子。”
陆小白:……
五两银子还不贵?
这可是好几年的开销啊!
而且,他刚才摸那簪子,也没五两那么重,就算带着加工雕刻的费用,也要不了五两啊!
陆小白不高兴的回头,想叫零一想想办法。
零一会意,立刻上前道:“三两,不卖便算了。”
祥云簪是当下流行的男款发簪,所以很多人店里有,不缺。
但这店家虽然要高价,但簪子成色质地都不错,加上雕刻和工钱,三两正合适,他还有的赚。
零一一出口,店家就知道遇到了行家,见着他们要走,连忙点头:“好好好,别走别走,三两就三两,三两。”
一下就少了二两,陆小白高兴不已,连忙掏钱,可拿出钱他才想起,钱不够,他没有三两银子。
陆小白:……
看着他这反应,零一默默拿了一两银子递给他。
陆小白眼睛一亮;“谢谢零一哥,这算我借你的,来年就还你。”
最后,陆小白如愿以偿的买到了簪子,高高兴兴的藏在胸口,打算回家给贺秦一个惊喜。
但担心出门再被那群人喊着浸猪笼,陆小白找店家要了黑布,遮着脑袋跟零一找到了贺秦。
在他们耽误的期间,凤安走了,零三零四也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采买好了,而且这次比上次的东西还多。
陆小白高高兴兴的站着贺秦面前,但贺秦脸色却不是很好,他不解的问:“贺秦你怎么了 ,凤安又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儿了?”
零一和零三几人默默转头,假装收拾东西。
贺秦抬手捏住陆小白的脸,声音阴狠的问:“怎么了?我可是听说,有个放荡的哥儿当街脱衣服勾引男人,你认识这个哥儿吗?”
陆小白一听,当即脑子发懵,这,这怎么还被贺秦知道了?
贺秦怎么知道是他?
不,不对,古代没照片,没摄像,贺秦又没看见他,所以应该是在诈他。
贺秦真阴险!
要不是他聪明,可就上当了!
陆小白想摇头否认,但贺秦掐着他的力气很大,他摇不了,只能抱着贺秦的手大声说:“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别的哥儿,你快松开我,我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