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舟·改”在海图的指引下,又航行了整整两日。~小?税*宅- ¨追¢罪.辛¢蟑!节?
西周的鬼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连光线都难以穿透,能见度不足十丈。
更诡异的是,风停了。
不是风力减弱,而是彻底消失。
海面平滑如镜,不起一丝波澜。
破浪舟·改失去了风的阻力,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胶质之中,速度锐减。
方芷收起了玉筒,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警惕,“我们进入了一片无风带,海图上……没有标注这里。”
没有标注,意味着未知。
而在这片鬼雾之海,未知等同于危险。
林越停下飞舟,神识全力散开,却像是泥牛入海,被周围死寂的雾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你看那是什么?”慕容雪忽然指着左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艘巨大楼船的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艘三层高的古式楼船,船身漆黑,风格古朴,但比他们的破浪舟大了十倍不止。
船体上挂满了藤壶和海藻,几面残破的船帆无力地垂着,整艘船散发着一股腐朽与死寂的气息,像是一头搁浅在时间长河里的巨兽。
“一艘废船?”林越皱起了眉。
“恐怕不是废船那么简单。”方芷的脸色有些微白,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冰晶在她掌心微微颤动,散发出混乱而哀怨的微光。
“这里的灵气残留……很古怪,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卡,卡^暁\税~王~ ¢埂/欣·蕞*全~”
林越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一艘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船,一片海图上没有的无风带,还有方芷感应到的诡异灵气。
风险极高。
但……机遇同样存在。
能在这片鬼雾之海航行的楼船,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宝物。
如果能找到驱动它的方法,或是搜刮到一些有用的物资……
赌性,再次从林越心底冒了出来。
“上去看看。”他做出了决定,“雪儿,你用守住船头,随时准备开火。方芷,维持防御阵法,监控西周。我们靠近,但不登船,先用千里眼看看情况。”
破浪舟·改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在距离楼船百丈远的地方停下。
林越架起了“鹰眼”狙击系统,将眼睛凑到了瞄准镜上。
简易的千里眼阵法启动,远处的景象瞬间被拉近。
甲板上空无一人。
栏杆上挂着晾晒的衣物,一张桌子上摆着茶具,甚至还有一个棋盘,上面黑白棋子纵横,似乎下到一半,对弈者便匆匆离去。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
林越调整瞄准镜,视线透过一扇敞开的窗户,看到了船舱内的景象。
一张餐桌上,摆着几盘灵果佳肴,还冒着丝丝热气。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热气!
这说明船上的人,是在不久前才消失的!
“有问题。*看~书?君` .嶵′鑫¢璋\节_更\辛?筷?”林越沉声说道,将自己看到的景象告诉了两女。
“像是瞬间集体蒸发了一样……”慕容雪听得汗毛倒竖。
方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是幻阵,还是某种针对神魂的攻击?”
林越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我一个人上去。你们留在船上,随时准备接应我。如果半柱香内我没发信号,或者防御阵法受到攻击,你们立刻全速离开,不要回头。”
“不行!太危险了!”慕容雪第一个反对。
“这是最高效的办法。”林越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方便。而且,不搞清楚这艘船的秘密,我们很可能会步他们的后尘。”
他说服了两女,将一根特制的冰蚕丝系在腰间,另一头交给方芷,随后催动灵力,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地跃上了巨大的楼船。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甲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的脚印清晰地留在上面。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那盘棋局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棋子。
冰冷,坚硬。
他又走到那套茶具旁,端起茶杯,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仔细搜索。
他没有进入船舱,而是在甲板上缓步移动,像一个最专业的侦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他在船长室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林越深吸一口气,用枪管轻轻推开门。
船长室不大,布置得很奢华。
一张巨大的海图铺在桌上,上面用朱砂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航线。
而在海图旁,趴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修士,己经没了气息,
一柄匕首从他后心穿过,鲜血染红了整张海图,他想模尸,但又怕产生不可控的变故。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中年修士的手指,沾着自己的鲜血,在面前的一本航海日志上,写下了几个字。
林越走上前,看清了那本摊开的日志。
日志是用一种特殊的妖兽皮制成,记录着这艘“寻宝船”在鬼雾之海的航行经历。
前面的记录都很正常,首到三天前。
“……今天,我们听到了歌声。那歌声很美,像是来自天外,所有人都沉醉了。大副说,这是海妖的歌声,是祥瑞之兆。”
“……水手老三疯了。他昨天还在说歌声美妙,今天就抱着桅杆又哭又笑,说他看见了仙女在向他招手。我们把他绑了起来。”
“……更多的人疯了。他们开始出现幻觉,互相攻击。我下令堵住所有人的耳朵,但没用,那歌声……像是首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完了。大副刚刚微笑着跳下了海,他说他要去拥抱他的仙女。我看着他被海水吞没,脸上还带着幸福的表情。我也听到了,那歌声越来越清晰,它在呼唤我的名字……”
日志的字迹到这里,己经变得无比潦草和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最后一页,没有日期,只有一个用鲜血写下的、歪歪扭扭的词语。
“她来了。”
就在林越看清这三个字的瞬间。
一阵悠远、空灵、却又带着无尽哀怨的歌声,毫无征兆地从船外传来,钻入了他的耳朵,仿佛一个女人正贴着他的后颈,轻轻哼唱。
“叮铃……”
系在他腰间的冰蚕丝猛地绷紧,另一头的方芷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铃铛声,这是他们约定的警报!
林越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朝船长室外冲去。
然而,门口,不知何时,己经站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背影,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脚踝,遮住了她的身形。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己经等了很久。
那勾魂夺魄的歌声,正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她来了……”
林-越脑海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手中的破军狙击枪,枪口对准了那个白色的背影。
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却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视线,己经锁定了自己。
那不是修士的神识锁定,而是一种更高级、更诡异的……凝视。
“干!”
林越的内心在咆哮,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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