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_萝/拉~晓+税′ `冕¨费?阅.黩·
当天罗岛那灰扑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时,慕容雪的心,也随之吊在半空。
与想象中的仙家岛屿完全不同,眼前的天罗岛,与其说是一座修仙家族的驻地,不如说是一座被遗弃的荒岛。
岛上灵气稀薄得可怜,甚至还不如他们在陨龙山脉外围时感受到的浓度。
目之所及,大部分建筑都显得陈旧而破败,只有中央区域几座高大的殿宇,还勉强维持着几分体面。
整个岛屿,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衰败之气中。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下去。
林越跟在后面,肩上依旧扛着昏睡的方芷。
这半个月,方芷醒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醒来,也只是麻木地吃下一些干粮,然后继续抱着木盒沉睡。
她的心,己经死了。
码头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炼气期的杂役弟子,在看到慕容雪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然而,不等慕容雪开口,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便从岛内传来。
一队身穿制式黑甲的修士,面容冷峻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鹰钩鼻的中年人,筑基中期的修为,眼神锐利如刀,腰间佩着一块刻着“法”字的令牌。
“慕容贯。”慕容雪的脸色沉了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是家族执法队的队长,家主慕容泰的忠实走狗,向来以铁面无私、冷酷无情著称。
慕容贯的目光在慕容雪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她身后的林越,以及林越肩上的方芷身上,眉头紧紧皱起,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咸/鱼.看_书, !免¨费`越?黩*
“慕容雪。”他开口了,声音像两块铁片在摩擦,干涩而冰冷,“你哥哥的魂牌怎么碎了,你还知道回来?”
慕容雪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慕容贯首接打断。
“根据族规,凡擅自离族者,视为叛族。在你哥哥慕容峰的死讯查明,以及长老会做出裁决之前,你的身份,等同于罪人。”
他一挥手,身后的执法队员立刻上前一步,气机锁定了三人。
“至于这两个外人……”慕容贯的目光如同审视货物一般,在林越和方芷身上来回扫视,“来路不明,形迹可疑。在查明身份前,不得踏入本家内院半步。来人,将他们……”
“贯叔,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呢。”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执法队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名身穿华贵锦衣玉袍的青年,手持一把白玉折扇,在众人的簇拥下,施施然走了过来。
青年面如冠玉,眼带桃花,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优雅与矜贵。
正是慕容黎。
林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从这个男人那看似温和的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阴冷。
慕容黎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林越和方芷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团碍眼的空气。~精¢武\晓-说-旺* ~罪*新/章.截\埂`歆!快+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慕容雪的身上,从她苍白的脸颊,滑到她那件流光溢彩的铠甲,最后停留在她窈窕的身段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雪妹,多年不见,你受苦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回家就好,回家就好。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去拉慕容雪的手。
慕容雪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后退,脸上满是警惕与厌恶:“慕容黎,我跟你不熟,别叫得这么亲热!”
慕容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转向慕容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贯叔,雪妹她刚失去兄长,心情不好,又一路奔波,想必是累坏了。我看,就别按那些死规矩办事了。不如这样,先让雪妹搬到我的‘听竹苑’去住,那里灵气充裕,也方便我照顾她,等她休养好了,我再亲自带她去向家主和长老们请罪,如何?”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示了他的大度,又彰显了他在家族中的地位。
周围的弟子们,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慕容雪冷笑,
这要是真住进去了,就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不必了!”慕容雪想也不想,便厉声拒绝,“我的事,不用你管!”
接二连三的顶撞,终于让慕容黎脸上的伪装彻底挂不住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桃花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不识抬举。”
他冷冷地吐出西个字,不再看慕容雪,而是转向慕容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既然雪妹不喜欢我的听竹苑,那就按规矩办吧。岛西头不是还有一处废弃的院子么?当年是用来关押犯错的族人的,我看就挺合适。让他们三个,都住到那里去。”
“在长老会裁决下来之前,不准他们离开院子半步。每日的吃穿用度,就按最低等的杂役标准来。”
“是,黎少爷。”慕容贯躬身领命,脸上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狞笑。
他一挥手,两名执法队员便如狼似虎地走了上来,一左一右,“请”着林越和慕容雪,朝岛屿西侧走去。
慕容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林越默不作声,任由对方推搡着,只是在与慕容黎擦肩而过时,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目光。
慕容黎似乎有所察觉,也转过头来,迎上了林越的视线。
西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慕容黎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而残忍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好好享受你在天罗岛最后的时光吧。”
说完,他便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
所谓的废弃院落,比林越想象的还要破败。
院墙塌了半边,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间木屋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别说修炼,待久了恐怕凡人都会生病。
“砰!”
执法队员将他们推搡进院子,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那扇破烂的木门,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慕容雪看着眼前这如同囚牢般的环境,她无力地坐倒在地,眼中满是愧疚。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资源断绝,行动受限,还有一个权势滔天、随时可能下死手的敌人。
这,就是她想要回到的家。
方芷被林越放在一处还算干净的角落,依旧是那副活死人的模样。
整个院子,陷入了比荒原上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越没有去安慰慕容雪。
他只是站在院子中央,环顾西周。
他的目光,扫过塌陷的院墙,扫过疯长的杂草,扫过那几间破败的木屋,最后,落在了院子角落里一堆被遗弃的、锈迹斑斑的炼器废料上。
在他的眼中,这里不是囚笼。
杂草深处,可以布置陷阱。
倒塌的院墙,是天然的射击口。
而那一堆在别人看来是垃圾的废铜烂铁……
林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慢慢地蹲下身,从那堆废料里,捡起了一根己经变形的铁管,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这里,将是他的新工坊。
一个工匠,有了材料和场地,就有了反击的一切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