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在摇晃。·比/奇?中~雯/惘* ′追·嶵_薪~章_节\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摇晃。
林越扶着冰冷的墙砖,感觉脚下的巨石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头顶那片覆盖了整座龙渊城的天青色光幕,此刻就像一块被重锤砸过的玻璃,裂纹从一个点向西周疯狂蔓延,凄厉而绝望。
“吼~~!”
一声不似凡间能有的咆哮,穿透了灵气护罩,震得人神魂欲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城外那片漆黑的深海。
一头庞然大物,正从深海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型鱿鱼,身躯堪比一座小山,数十根粗壮无比的触手在空中狂乱舞动,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
它的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一翕的巨大肉膜,每一次翕动,都引得天地间的灵气为之紊乱。
金丹级妖兽,深海巨鱿!
“它……它在攻击那个位置!”一名城卫军修士指着光幕,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只见那巨鱿的一根触手,如同一柄来自九幽的攻城锤,裹挟着滔天的水系灵能,一次又一次,不偏不倚地轰击在守护大阵的同一个节点上。
轰!
轰!
轰!
每一次撞击,整座城池都随之颤抖,光幕上的裂纹就扩大一分。·3!0-1^b+o′o+k`..c!o-m*
林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久久不见城主府派出支援。
他不懂城主在想些什么,但他懂结构力学。
持续对一个点进行破坏性攻击,哪怕是最坚固的堡垒,也终将迎来崩溃。
“方芷!”他低喝一声。
方芷的俏脸己是一片煞白,她死死盯着那个被攻击的节点,语速极快:“那是巽位的阵眼之一,是整个东南城墙的能量中枢!城防军的主力全被另外几头兽王牵制在北门,这边……这边根本没人能挡住它!”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周围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阵眼一旦被破,他们所在的这整段数百丈的城墙,将瞬间失去所有防护,彻底暴露在兽潮的兵锋之下。
到那时,城破人亡,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己经有修士开始面露死灰之色,手中的法器都握不稳了。
林越的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跑!这是他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尹志高那个老狐狸,把他们这些散修顶在最危险的突出部,摆明了就是当炮灰。
现在主力被牵制,更是没人会来管他们的死活。
必须立刻找到生路,在城墙崩溃前,逃出城,寻找方芷推演出的那个空间薄弱点。¢齐.盛+晓`税~枉_ +毋′错\内.容-
可是……来不及了!
他看了一眼那头深海巨鱿,又看了一眼光幕上那密如蛛网的裂纹。
最多,最多再有十次攻击,这片阵法就会彻底崩溃。
十次攻击的时间,连从城墙上跑下去都不够!
林越的心脏狂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能等了。
等下去,就是十死无生!
他猛地转头,看向慕容雪和方芷,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掩护我!”
“什么?”慕容雪一愣。
“你们两个,用最强的火力,攻击那头巨鱿的头部,别管有没有用,给我把它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林哥,你要干什么?”方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林越没有回答,而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块被他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块经过他特殊处理、将数块中品灵石的灵能强行压缩灌注而成的黏土块。
烈性灵能炸药块,灵能tnt!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是他所有造物中,最不稳定,也是威力最恐怖的东西。
“林越,你疯了?!”方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失声惊呼。
“我没疯。”林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那大家伙在用蛮力破阵,我就用蛮力给它顶回去!”
他的计划,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他要在这段城墙的内壁,也就是阵眼的正后方,引爆这颗灵能tnt。
利用爆炸产生的反向冲击力,与巨鱿的攻击进行对冲。
用一场“可控”的内部爆破,来抵消外部的攻击,强行给大阵续命!
这是一个教科书般的赌徒行为。
计算稍有差池,爆炸的威力没能完全对冲,那他就会成为亲手炸毁城墙的千古罪人,第一个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慕容雪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这个平日里有些跳脱的少女,此刻却异常的冷静。
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龙息”霰弹枪的枪口,对准了城外那头庞然大物。
“方芷,听他的!”她对还在发愣的方芷喝道。
方芷娇躯一颤,看着林越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最终还是咬紧了银牙,双手飞快地掐诀,数十张符箓悬浮在她身前。
“动手!”林越低吼。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尖锐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一道由上百颗玄铁砂组成的金属风暴,和数十道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符箓攻击,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洪流,狠狠地轰向深海巨鱿那巨大的头颅。
“轰!”
猛烈的爆炸在巨鱿的头部炸开,虽然没能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突如其来的攻击,成功地激怒了它。
巨鱿发出愤怒的咆哮,几根触手转向,朝着慕容雪和方芷的方向横扫而来。
就是现在!
林越的身形如同一只狸猫,贴着城墙内壁,朝着那个光芒最黯淡的阵眼节点,飞速冲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在了周围所有修士的眼中。
“那小子要干什么?”
“他疯了吗?靠近阵眼,会被能量撕碎的!”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好惊人的灵力波动!”
在一片惊骇的议论声中,林越己经抵达了预定位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墙壁的另一侧,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凝聚。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颗灵能tnt死死地按在墙壁上,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特制的引信。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是兴奋,是面对一场生死豪赌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战栗。
成功,他们就能多争取到一线生机。
失败,则万事皆休,连同这座城墙一起,化为齑粉。
在全城无数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身后队友拼死掩护的爆炸声中,林越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用法术点燃了那根连接着毁灭与希望的引信。
“嗤~~”
火花,在黑暗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