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让光头壮汉心悸的恐怖气息,从那黑洞洞的管口中散发出来。.5?d/s,c*w¢.?c?o′m?
“不好!”
光头壮汉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修士,瞬间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想也不想就要催动护身法器。
但,太晚了。
林越扣动了简陋的扳机。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蓝色流光,从管口一闪而逝。
光头壮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前后通透的血洞,血洞周围的皮肉己经完全被高温烧焦。
他脸上的惊骇表情彻底凝固,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首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仅剩的那个手下,和被他抓着的方笑,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地上两具迅速变冷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一刀,一枪。
一个炼气中期修士,一个炼气后期修士,就这么……没了?
连法器都来不及开,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尤其是光头壮汉,死得更是莫名其妙。
那是什么?
暗器?
还是某种威力巨大的符宝?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最后一个幸存的手下。
他怪叫一声,扔下方笑,转身就想往巷子外跑。
林越面无表情地抬起枪管,又填入了一块灵石碎片。
“前辈饶命!!”那手下感受到了背后的死亡气息,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我一命!我……”
“噗。”
又是一道流光。
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后脑勺上多了一个焦黑的血洞。
三具尸体,整整齐齐。
林越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烧火棍”,走到方笑面前。,艘+飕?暁~税~徃′ `耕*辛\蕞.哙+
方笑浑身一个激灵,双腿一软,也差点跪了下去,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普通,眼神却冷得吓人的男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起来。”林越的声音很平静。
方笑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我不是在救你。”林越淡淡地说道,他熟练地在那三具尸体上摸索起来,几块中品灵石,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符箓,便被他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方笑。
“我需要去龙渊城的船票,最快的一班。以及,关于鬼雾之海和龙渊城的所有情报,越详细越好。”林越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些,算是你的报酬。”
他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储物袋。
方笑愣住了,他看着林越,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眼前这人,杀伐果断,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件诡异的无声法器,更是骇人听闻。
他杀了黑狱盟的人,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来找自己……
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前辈……不,大哥!”方笑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真诚无比的笑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望海港,不,整个东海沿岸,就没我方笑不知道的事!”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我还有个姐姐,叫方芷,她精通符箓和阵法,心思缜密,我们兄妹俩正准备去龙渊城闯荡,大哥若是不嫌弃,带上我们兄妹,路上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林越的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了“机灵”和“市侩”的脸上,心中毫无波澜。
他需要一个向导,一个能处理琐事的本地人,这个方笑,看起来很合适。
至于忠诚?
他不相信这东西。`1.5\1′x_s.w\.,c,o~m?
他只相信,绝对的实力,和共同的利益。
“带上你姐姐,去客栈找我。”
林越留下客栈的名字,便带着慕容雪,转身离开了这条血腥的巷子。
没过多久,方笑,敲响了林越的房门,后面跟着一个容貌清丽脱俗,气质沉静优雅的少女。
她就是方芷,方笑的双胞胎姐姐。
她的目光在林越和慕容雪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林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上,微微欠身,声音清冷:“方芷见过前辈。我弟弟行事跳脱,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她的眼神里,没有方笑的谄媚,只有冷静的审视与评估。
林越眼光冷淡,心里却知道这个清丽的少女比他弟弟聪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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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方笑不愧是“望海港万事通”,他利用黑狱盟内部的矛盾,将三人的死,巧妙地
嫁祸给了另一伙人。
然后用林越给的灵石,不仅买到了西张前往龙渊城的船票,还置办了许多出海必备的物资。
数日后,望海港码头。
一艘无比巨大的法宝巨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它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巨木打造,船身高达数十丈,长愈百丈,宛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移动城堡。
船体上,无数玄奥的阵法纹路若隐若现,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便是“黑狱盟”赖以垄断航路的“破风舟”。
林越西人,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低调地登上了这艘巨船。
船上的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大,甲板宽阔得足以让数百人同时活动。
往来的修士气息混杂,大多是筑基期,一个个神情倨傲,或三五成群,或独来独往。
林越能感觉到,至少有数道筑基期的神识,如灯塔般笼罩着整艘船,维持着这里的秩序。
“乖乖,这船可真是个大家伙。”方笑咋舌道,“据说这破风舟本身就是一件上品法器,全力催动,甚至能接下金丹真人一击呢!”
方芷则显得沉静许多,她提醒道:“船上鱼龙混杂,尽量不要惹事。”
起航不久,当破风舟驶离港口,进入一片蔚蓝的无垠之海后,甲板上忽然一阵骚动,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不自觉地向两边退去,空出一条通道。
林越的目光一凝。
只见两个光头大汉一前一后,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一个身材瘦长如竹竿,面无表情,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另一个则横阔似水缸,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两人气息渊深似海,每一步踏在甲板上,都仿佛与整艘巨船的脉动合二为一。
金丹期强者!
而且是两个!
林越的心脏猛地一缩,神识本能地发出了极度危险的警报。
这种感觉,比当初面对青木门那位长老时,还要强烈数倍!
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敬畏地看着这两名金丹强者。
而在他们的护卫下,一位身着素雅海蓝色长裙的少女,缓步而出。
她未施粉黛,容貌清丽己极,行走间步步生莲,流光水袖裙在海风中轻轻飘荡,仿佛不沾染一丝人间烟火。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一出现,仿佛连这海天之间的景色,都黯然失色。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眼睛,静若古井,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人心,又仿佛将世间万物都摒弃在外。
她对周围那些敬畏、惊艳、贪婪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缓步走向船舷。
然而,就在她与林越一行人擦身而过的瞬间,那莲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没有侧目,依旧目视前方,走到了船舷边,凭栏远眺,气质空灵,与这艘船上的嘈杂氛围格格不入。
甲板上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越下意识地、不动声色地将慕容雪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敌人,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无形压迫感,却让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就在这时,那凭栏远眺的少女,忽然动了。
她并非转身,只是将那绝美的脸庞,微微向后侧过一个极小的角度,仿佛在欣赏另一侧的海景。
她那如秋水般的眸子,看似随意地掠过身后的人群,却像一把无形的天刀,精准地剖开了每一个人的伪装。
最后,那目光落在了林越的身上,停住了。
那不再是俯瞰蝼蚁的漠然,而是一种带着审视与玩味的专注。
那双眼睛里,仿佛映出了浩瀚星辰,倒映出林越隐藏最深的秘密。
林越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万载寒冰洞窟之中,从神魂到肉体,都被那一眼彻底冻结、看透!
储物袋里那些超越此世认知的零件,甚至是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那一眼之下,无所遁形!
那少女看着林越骤然紧绷的身体,和那双强装镇定却难掩骇然的眼睛,清冷如月的嘴角,竟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仿佛她在这趟无聊的旅途中,找到了一个稍微有趣的玩具。
她收回了目光,缓缓转回头去,重新眺望无尽的碧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林越的错觉。
可林越知道,不是。
他的后背,己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身边的慕容雪、方笑和方芷,也都脸色苍白,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一眼带来的恐怖压力。
林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向那少女纤弱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片鬼雾之海的背后,这片更广阔的修真世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
像她一样,远超自己当前认知,甚至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未来的路,比他想象的,要困难,也要精彩得多。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