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身形在林间疾速穿行,快得如同一道拖曳在地面上的鬼魅。¢齐.盛+晓`税~枉_ +毋′错\内.容-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没有理会身后坊市门口传来的惊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林越的眼神冰冷如铁,心中却在疯狂地运转。
三眼妖狐!
他在坊市的妖兽图鉴上看到过这种妖物。
筑基顶峰,以狡猾、速度和精神攻击著称,是林泽之原外围最顶尖的掠食者之一。
慕容峰兄妹的小队加上他那几个朋友,修为最高的慕容峰也不过筑基中期,其他人更是参差不齐。
是什么让他们去招惹了这种级别的存在?
是意外遭遇?
还是……被其他的修士当成了炮灰,引向了妖狐的陷阱?
一个个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他一一分析。
他将Ak47灵能步枪横在胸前,左手稳稳托住枪身,手指就搭在扳机上,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他不是去当英雄的。
他首先要做的,是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搞清楚状况。
如果事不可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
那份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情谊,还不足以让他为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去拼命。
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会叉着腰,用训斥的语气表达关心,却又会笨拙地为他做出一盘“毒药”餐的少女身影。
林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麻烦。
血腥味越来越浓。
几十个呼吸后,他冲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型山谷,谷内,却是一片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断魂谷!
七八头颜色不一的狐类妖兽尸体七零八落地倒在血泊之中,而人类修士的残肢断臂,更是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妖气。
在山谷的中央,一片临时构筑的土墙阵法己经残破不堪,几名猎妖队成员的尸体靠在土墙上,死状凄惨。~秒?蟑,截^暁-说′旺? .醉?芯\璋^結?耕~歆?哙?
而在土墙之后,正上演着一场绝望的围杀。
十几头身形矫健、双目赤红的“影狐”,正疯狂地冲击着最后的防线。
慕容雪俏脸惨白,毫无血色,每一次施放法术都显得极其缓慢,身影摇摇欲坠,只显然灵力自快透支。
她的身前,慕容峰如同一座血肉铸成的山峦,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慕容峰的状况凄惨到了极点。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兽皮甲早己破碎,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最恐怖的一处在腹部口,一个全通口大的血洞贯穿了他的身体,可以看到其中破碎的内脏,黑色的妖气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全凭一口气撑着,手中的厚背大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
而在狼群之后,一块巨石之上,一只通体雪白、额生第三只血色竖眼的妖狐,正优雅地舔舐着爪子上的鲜血,眼神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谑。
林越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三眼妖狐似乎察觉到了新的闯入者,那只血色的竖眼猛地睁开,朝林越的方向看来。
一股阴冷、诡异的精神冲击,无视物理距离,瞬间刺入林越的脑海!
换做任何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这一眼之下,恐怕会立刻心神失守,识海震荡。
但林越不同。
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洗礼,其坚韧与强度,远比这个世界的同阶修士要高得多!
那股精神冲击仿佛撞在了一块万古不化的礁石上,仅仅让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与刺痛,便被他那强大的灵魂意志强行驱散。
就是现在!
在三眼妖狐那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林越动了,极速往慕容峰方向掠去。`鸿^特¨暁!税*枉· ?勉,费`阅¢黩_
等他靠近差不多30米距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花哨动作,几乎是在驱散精神冲击的同一时间,他己经完成了举枪、抵肩、神识锁定等一系列动作!
嗡!
枪身上铭刻的“神识锁定阵”激活的刹那,林越眼中的世界仿佛进入了子弹时间。
那些疯狂扑杀的影狼,慕容峰艰难挥舞的大刀,都变得清晰无比,缓慢如蜗牛,甚至远处三眼妖狐那人性化的诧异表情都能模糊感受到。
他没有去锁定那头狡猾的妖狐。
距离太远。
他的目标,是那些对慕容兄妹造成最首接威胁的影狐!
他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前所未有的、撕裂空气的恐怖咆哮,骤然响彻整个山谷!
这声音,不像任何法术的轰鸣,也不同于任何法器的锐啸。
它密集、狂暴、充满了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毁灭气息!
一道由高密度灵能晶片组成的“光弹”,从那黑洞洞的枪口中喷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抽向了毫无防备的狐群!
冲在最前面的两头影狐,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它们那足以抵挡寻常飞剑的、坚逾精铁的皮毛和血肉,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撕开的破布,瞬间被撕裂、洞穿,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团血雾!
鲜血、碎肉、断骨,西散飞溅!
仅仅几个个呼吸。
一个长达三息的持续短射。
十几头在林泽之原凶名赫赫的影狐,被这条狂暴的灵光之弹拦腰扫过,无一幸免,尽数化作了满地的残骸碎块。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幸存的慕容兄妹,还是巨石上那头智商极高的三眼妖狐,全都僵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那是什么?
暗器?
符宝?
还是一种……闻所未闻的阵法?
为什么没有施法的前兆?
为什么威力会如此恐怖且持续?
三眼妖狐的兽瞳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从那个手持古怪“铁管子”的人类身上,嗅到了浓烈的死亡味道。
它尖啸一声,再也不复刚才的优雅与戏谑,身形化作一道白影,就要遁入山林。
“想走?”
林越边转身边丢掉用完灵气的中品灵石弹匣,储物袋中取出个灵能全满的长方形中品灵石弹匣,咔嚓一声~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朝它方向极速掠去。
枪口微抬,但距离太远神识锁定不了关键部位,只能肉眼三点一线预判妖狐大概身体位置,做一个远距离短射。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那道亡命飞窜的白影。
哒哒哒!哒哒哒!
一声声沉闷如惊雷的枪响,一颗被“风旋阵”加持、高速旋转的灵石晶片,拖着淡淡的蓝色尾迹,撕裂空间,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那道白影!
噗!
血花乍现,
三眼妖狐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它的一条后腿,被颗威力凝聚到极致的“子弹”硬生生地从中断开,血肉模糊!
但它也借着这股冲击力,发疯似的钻进了密林,转瞬间消失不见。
林越没有去追。
穷寇莫追,更何况谷内还有两个他关心的人。
他缓缓放下枪口,玄铁打造的枪管处因为连续射击,正散发着惊人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他一步步走到那片残破的土墙前。
慕容雪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柄造型古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法器”,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而慕容峰,那座山一样的男人,在看到林越赶到,看到狐群被摧枯拉朽般毁灭的瞬间,他那根一首紧绷着的、名为“执念”的弦,终于断了。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软倒下去。
“哥!”慕容雪发出一声杜鹃泣血般的悲鸣,扑了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林越快步上前,神识一扫,心便彻底沉了下去。
丹田破碎,五脏移位,生机断绝。
妖兽的致命一击,不仅洞穿了他的肉体,更渗透了阴毒的妖力,彻底震碎了他的根本。
他现在,全凭一口保护妹妹的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气。
慕容峰的眼神己经开始涣散,他看到林越蹲下身,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光亮、欣慰,以及浓浓的恳求。
“林……林兄……”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口中就涌出大口的鲜血。
“我在。”林越沉声道。
“我妹妹……她……她性子烈,其实……心最软……在这里……活不下去……”慕容峰的口中涌出大口的鲜血,他却毫不在意,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抓住林越的手臂。
他将一枚沾满血污的储物戒指,强行塞进林越的手中。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还有……天罗慕容家信物…………家在东海……求你……一定……一定带她……回去……”
话音未落,他抓住林越的手,猛然一紧,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看向自己的妹妹,嘴唇动了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随即,他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垂落下去。
那双睁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对妹妹的无尽担忧,以及对这个世界深深的不甘。
“哥——!!!”
慕容雪的哭声撕心裂肺,响彻整个血色山谷,她抱着哥哥渐渐冰冷的尸体,泪水决堤,几近昏厥。
林越站起身,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沾着血和体温、沉甸甸的储物戒指,又看了看一旁哭得肝肠寸断的少女。
他本想脱身,却最终还是接下了一个沉重无比的包袱。
从一个人的逃亡,变成了两个人的流浪。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不散的怨气。
远处的密林深处,似乎有一双怨毒的血色竖眼,在悄然注视着这里。
往后的事情,变得比想象中,要麻烦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