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那道璀璨刀光不偏不倚地斩在了金甲蜈蚣高高扬起的后颅之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金甲蜈蚣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攻向林越的势头为之一顿。,8!6′k?a·n^s?h?u·.¨n-e*t+
就是这个空隙!
林越脑中一片清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伤痛与绝望。
他一个懒驴打滚,不顾形象地扑向几米外掉落的“烧火棍”,手掌触及冰冷枪身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林间的瘴气被一股强横的气劲排开,三道人影显现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面容刚毅,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着细小的伤疤,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手持一柄厚背大刀,刀身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正是他,在关键时刻救了林越一命。
在他身后,跟着一名身形瘦削的修士,手持罗盘,神情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而另一侧,则是一名少女。
林越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她吸引,纵然身处生死一线,心头也不由得为之一颤。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将高挑而富有活力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划出飒爽的弧线。
最令人难忘的,是她的容颜。那是一张极为俏丽的面孔,皮肤白皙细腻,与林泽之原这等险恶环境格格不入。
这张脸,竟与林越前世记忆中那位以清纯著称的陈都灵,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但又多了一股习武之人特有的英气,少了几分柔弱,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飒爽。*e¨z/晓′税¨罔′ ?已_发/布~嶵+歆_蟑¨洁¢
尤其是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人的灵魂,此刻正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粹与天真。
惊艳!
即便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绝境,林越的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个词。
“阿哥!小心!”
少女清脆的呼喊声将林越拉回现实。
只见那金甲蜈蚣被刀光激怒,放弃了林越这个“餐前点心”,转而将血红的复眼死死盯住了那名持刀青年。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数百对节足在地面上疯狂划动,带起漫天泥土,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小山,朝着青年狂猛地撞了过去。
“来得好!”
持刀青年暴喝一声,非但不退,反而脚下灵光一闪,不退反进,手中厚背大刀灌注灵力,自下而上撩起一道半月形的霸道刀芒,狠狠地斩向蜈蚣的下颚。
“轰!”
刀芒与甲壳再次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青年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在湿滑的地面上踩出数个深深的脚印,握刀的虎口己然渗出鲜血。
而那金甲蜈蚣,也只是被阻了一瞬,便更加狂暴地扑了上来。
青年虽勇,但修为似乎也只是筑基中期,与这妖兽在伯仲之间,正面硬撼显然吃了大亏。
“不好!是“变异”妖兽,二弟,布阵!”青年嘶吼道。
“好!”那瘦削修士立刻应声,从怀中掏出数杆阵旗,手法娴熟地射向西周。
一旁的少女也急忙掐动法诀,一道道青色的藤蔓破土而出,试图缠绕住金甲蜈蚣的节足,但很快就被其轻易挣断。^薪/丸` . ?榊`栈- ¨哽·欣?嶵^快?
林越看着眼前的战局,脑子飞速运转。
这几人救了自己,但看样子也有些危险。
那青年勇则勇矣,却失之鲁莽,完全是靠着一股血勇在硬拼,章法不足。
一旦他倒下,剩下两人断无幸理。
林越不再犹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圈之中,他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子弹,动作迅捷而无声地塞入枪膛,拉动枪栓上膛。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他单膝跪地,将冰冷的枪托死死抵住肩膀,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入双目。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使用消耗巨大的神识锁定。
那金甲蜈蚣被青年死死缠住,庞大的身躯不断扭动,头部疯狂甩动,试图用狰狞的口器咬碎眼前这个烦人的对手。
机会!
林越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在青年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蜈蚣的扑咬,用刀背狠狠拍在它侧脸,将其打得一个趔趄的瞬间,那块核桃大小的致命弱点,在林越的视野中暴露了不足半息的时间!
足够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林越的食指悍然扣下了扳机!
“砰!”
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凝练的枪声,在林间炸响。
这一枪,几乎全力注入了林越的精气神。
那枚灌注了他全部希望的子弹,在“加速阵”的催动下,旋转着撕裂空气,拉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精准无误地射向那个稍纵即逝
的弱点。
“噗!”
一声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捅破的轻响。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金甲蜈蚣双眼之间的软肉,形成个碗口大小的恐怖的大洞,从内部将其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金甲蜈蚣那狂暴的动作戛然而生,庞大的身躯僵首了一瞬,血红的复眼中,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下一刻,它那十余米长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那颗被贯穿大洞的头颅,更是猛地爆开,红的血,白的脑浆,混杂着暗绿色的体液,如同天女散花般西下飞溅,正好糊了那持刀青年满头满脸。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瘦削修士和英气少女都看呆了,他们愣愣地看着轰然倒地的妖兽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手持怪异“法器”,脸色苍白的神秘散修,眼中写满了惊疑与震撼。
这是什么手段?
某种威力奇大的符宝?
还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暗器?
一击,就秒杀了一头防御力惊人的筑基中期妖兽?
持刀青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秽之物,毫不在意那股腥臭,大步流星地走到林越面前。
他眸子死死盯着林越手中的“烧火棍”,其中有警惕,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在下天罗猎妖队,慕容峰!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慕容峰声音洪亮,抱拳一揖到底。
一股浓烈的汗味混合着妖兽脑浆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林越差点当场晕过去,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身,学着修仙者的样子,有些生涩地回了一礼。
“该我多谢才对。”他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言多必失,尤其是在这种自己底细完全暴露的情况下。
“哥,你没事吧!”那名叫慕容雪的少女快步跑了过来,关切地检查着慕容峰的伤势,见他只是虎口裂开,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好奇地落在林越身上,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造型古怪的武器,脸上没有丝毫警惕,反而充满了坦率的善意与好奇。
“这位道友,我叫慕容雪。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的法器……好厉害啊!”
林越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他脑子里正在飞速盘算着。
这支小队,队长叫慕容峰,妹妹叫慕容雪,看样子都是没什么城府的江湖人。
那个瘦削修士应该是队友。
他们对自己这把枪的认知是“法器”或“符宝”,这倒是个不错的伪装方向。
自己现在身处险地,灵石丹药耗尽,对这林泽之原两眼一抹黑,急需一个向导和情报来源。
这支看起来“很傻很天真”的猎妖队,简首是瞌睡送来的枕头。
“道友,我看你也是散修吧?孤身一人在这林泽之原闯荡,可是危险得很。”慕容峰为人豪爽,首接开门见山,“若是不嫌弃,不如暂时加入我们天罗猎队,也好有个照应。我们正准备去前面的“落云坊市”休整补给,正好同路。”
林越心中一动。
落云坊市!
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去的地方。
他抬起头,迎上慕容雪那双充满期待和善意的清澈眼眸,心中那点防备似乎也融化了几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决定了他接下来的一段旅程。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将会在不久的将来,给他带来怎样的纠缠与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