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彩服越说越来劲,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妈的,我要是那个水库的老板。我立马把所有带电的、带轮的玩意儿全给它禁了!只准用手竿!”
“再把钓位重新规划,搞几个大师挑战区,定期办比赛!不出一年,我保证能把那地方打造成全国钓鱼佬的朝圣之地!哪像现在,不伦不类,简直就是个笑话!”
徐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动声色。
“听老哥这意思,现在钓鱼圈里,反感云兰水库的人不少?”
“何止是不少,正经玩钓鱼的,十个里有八个心里膈应。也就是那些想看热闹的、想靠着巨物当网红的,才会往那儿扎堆。一群投机倒把的家伙,把水搅浑了!”
徐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言。
他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揣回兜里,冲两人笑了笑。
“谢了老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徐青转身走向江边。
王鹏早已按捺不住,选了个离那两人几十米远的位置,已经把钓箱摆好,正低头捣鼓着什么。
晨光熹微,江面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王鹏的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
徐青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问了一句。
“王鹏,外头玩钓鱼的,都对我那水库意见这么大?”
王鹏正从一个密封袋里往外掏饵料,闻言动作一滞,随即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老板,你别听他们瞎咧咧。这帮人就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自己没本事钓大鱼,就见不得别人用高科技上岸。说白了,就是嫉妒!”
徐青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平静无波的江面。
嫉妒吗?
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和他的云兰水库,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有人骂,才证明有热度。
只是……如果这个群体基数太大,就不得不引起重视了。
徐青脑中迅速盘算着,从开业到现在,水库的热度堪称现象级,但实际的钓客增长数量,似乎并没有达到与热度相匹配的爆发程度。
或许,这其中就有传统钓鱼佬抵制的原因。
他之所以允许甚至鼓励林周他们使用机械,也是无奈之举。
系统的倍率在不断提升,未来出现上千斤,甚至几千斤的怪物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那时,别说手竿,就是最顶级的海竿也只是个玩具。
想把那种级别的巨物弄上岸,除了借助机械的力量,别无他法。
“想那么多干嘛。”徐青自嘲地摇了摇头,从装备包里抽出自己的鱼竿,准备先开一杆试试水情。
然而,他刚把鱼竿架好,一股浓郁的香气就钻入了他的鼻腔。
只见旁边的王鹏已经将一大团暗红色的饵料搓好,那饵料正是徐青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专门针对大型肉食性、杂食性鱼类的特制饵料。
王鹏看徐青望过来,咧嘴一笑,十分豪爽地将那团脸盆大的饵料掰了一半递过来。
“老板,别用你那些对付小鱼小虾的玩意儿了!今儿个,就让这帮瞧不起人的开开眼!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徐青看着手里这坨分量十足的饵料,有些哭笑不得。
用这种级别的大杀器,在这自然水域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别说打窝了,这一坨饵料扔下去,方圆几百米内的鱼都得被引得发疯。
罢了,既然出来放松,那就玩得尽兴点。
他接过饵料,点了点头:“行,那就开干。”
此时,天色刚从鱼肚白转为亮银,时钟指向清晨五点。
徐青熟练地捏下一小块饵料,挂上鱼钩,正准备抛竿。
却发现身旁的王鹏并没有动作。
他只是将自己的鱼竿架好,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盯着徐青,眼神专注得像个正在观摩手术的实习医生。
“你怎么不抛?”徐青有些诧异。
王鹏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满脸都是虔诚与渴望。
“不急,老板。我想先学习学习,看看您那神乎其技的控鱼手法,到底是怎么起手的。”
学习?学个屁!
徐青内心一阵哀嚎,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淡定。
神乎其技的控鱼手法?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系统赋予的这两招三板斧,而且还是个半吊子!
“咳,鹏哥,光看没用,实践出真知。你也赶紧下杆,咱们比比看谁先上鱼。”
徐青试图祸水东引,想把王鹏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
然而,王鹏那张写满“求知若渴”的脸上,此刻只有纯粹的虔诚,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老板,机会难得!您的每一次出手,对我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我必须全神贯注,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徐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财富?怕不是让你看到倾家荡产!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才能在不丢人的前提下把第一杆抛出去时,异变陡生!
“老板,动了!动了!”王鹏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手指指着徐青杆子,“好家伙,这口……猛!”
话音未落,徐青只感觉一股力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拽进江里!
卧槽!
这系统特制饵料也太霸道了吧?
连打窝都省了,鱼钩刚沾水就直接死口!
根本来不及思考,徐青几乎是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羞耻又救命的口号。
“愚公——搬山!”
刹那间徐青的双脚仿佛扎进了地底的岩层,腰背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整个人与大地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绝对稳固的支点。
那股能将寻常壮汉拖下水的力量,撞在这堵无形的墙上,竟被硬生生定住!
“嘿,你看那小子,搞什么名堂?跳大神呢?”
几十米外,那迷彩服钓鱼佬正百无聊赖地吐着烟圈,看到徐青那古怪的姿势,忍不住嗤笑出声。
然而,他脸上的嘲讽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就凝固了。
他身边的草帽男也瞪大了浑浊的眼睛,烟头从嘴边滑落都未曾察觉。
视线尽头,那根看似普通的手竿,此刻正弯曲成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C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