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闻言,乐了。
他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那几个人,那笑容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哦?这么说,你们是确定要分一杯羹了?”
“这鱼,是王鹏一个人钓上来的,你们最多算个热心观众。现在,你们确定要为了这点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跟我掰扯?”
徐青脸上的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让那几人浑身一僵。
“行啊,要分也行。不过我先把话说清楚,从今天起,你们几个,终生不得踏入云兰水库半步。你们自己选。”
那几人被徐青笑吟吟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尤其最后那句话,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终生禁入云兰水库?这对任何一个钓鱼佬来说,都无异于断了他们最大的念想。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刺头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
“不钓就不钓!你以为老子缺你这一个破水库?走了!”
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转身想走,却发现自己的同伴没一个跟上,全都低着头,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徐青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偏了偏头,对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城,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
“沈城,记一下这张脸。以后但凡他想从任何一个入口进来,直接让保安把他请出去。”
“好的,老板。”沈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对着那汉子的背影,“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将他那副恼羞成怒的嘴脸定格得清清楚楚。
那汉子身体一僵,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敢再放半句狠话,灰溜溜地挤出人群,消失在夜色里。
徐青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下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人,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我的黑名单,席位可没有上限。还有谁想试试?”
那几人顿时一个激灵,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心里那点贪念,瞬间被浇得一干二净。
他们又不傻,这事本来就理亏,徐青真要较真,他们除了惹一身骚,什么也得不到。
“没……没有了,徐老板,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对对对!王兄弟钓的鱼,当然是他说了算!我们就是凑个热闹!”
“放!必须放!这么有灵性的龙王爷,就该在水里待着!”
见风使舵的本事,这些人是刻在骨子里的。
徐青脸上的寒意这才散去,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这就对了嘛。账不是这么算的。”
徐青指了指水里那条金光闪闪的巨物,又指了指周围所有举着手机的钓友和乡亲。
“是让你们几个人,现在分了那一百万。还是让这条鱼,这个能值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希望,留在这水里,让在场的所有人,将来都有机会把它再钓上来?”
“一个是瓜分希望的一小撮,一个是人人都有希望,这笔账,你们要算清楚。”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对啊!
徐老板说得对!
鱼放回去了,它就还在这水库里!
今天王鹏能钓上来,明天我也能!一百万算个屁!
这可是活着的“龙王爷”,是行走的彩票头奖!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看向那条黄金龙鲤的眼神,不再是看一条鱼,而是看一座随时可以兑现的金山!
“快快快!别耽搁了!赶紧把龙王爷送回去!”
“是啊!再拖下去,该缺氧了!这可是咱们大家的宝贝!”
刚才还觉得可惜的乡亲们,此刻比谁都积极。
徐青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人群大喊。
“都别愣着了!搭把手!让它回家!”
“好嘞!”
乡亲们七手八脚,用早就备好的巨大帆布兜住黄金龙鲤的身体,十几条壮汉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抬向水深处。
“哗啦——”
一声巨响,金色的巨物重新没入漆黑的水中。
它似乎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然后那巨大的尾鳍在水面奋力一拍,掀起一人多高的浪花,在无数手机灯光的追逐下,优雅地转身,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徐青走到还在发愣的王鹏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有前途。”
这一句话,比任何奖励都让王鹏激动。
他看着徐青,眼神里是纯粹的崇拜和狂热。
“徐老板!我以后一定能钓上一千斤的大鱼!”
徐青笑了笑,不置可否。
夜,彻底深了。
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喧嚣了一整天的云兰水库,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静谧。
泄洪口只剩下徐青一个人,晚风吹过,带着水库特有的湿润气息,让他因酒精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顶级技能残片——“钓鱼十八钓”之一】
就是这个!
徐青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随手从车里抄起一根最普通的海竿,挂上一块最简单的玉米饵料,甚至都没看浮漂,随手就将钩甩了出去。
他想试试,这所谓的顶级技能,到底有多神。
然而,鱼钩落水的瞬间,甚至还没等铅坠沉底。
“唰!”
手中的浮漂猛地一个黑漂,一股巨力从水下传来,差点将他整个人拖下水!
来了!
徐青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脑海中闪过了那四个字——愚公搬山!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联动、发力。
原本虚浮的下盘瞬间扎稳,腰部一拧,手臂一抖,一股巧劲透竿而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
“起!”
徐青一声低喝,手臂猛地向上扬起!
“哗啦!”
水面炸开,一条体型庞大的青鱼,竟被他硬生生地从水里直接拽了出来,落在岸边的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而,几乎就在鱼落地的同一时间,那股充斥全身的暖流,如同幻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潮水般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空虚与疲惫。
徐青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