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笑。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青子,你王婶给你说了个媒,姑娘我跟你爸都打听过了,人不错的。”
徐青头皮瞬间炸开,感觉比刚才面对那鱼头还要惊悚。
相亲?这都什么年代了?
他连忙摆手,干笑两声。
“王婶,妈,这事不急,我这才刚毕业,事业为重,事业为重。”
“什么不急!”王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拍大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多大了?先见见,谈一谈嘛!又不让你明天就进洞房!”
徐大福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
“你王婶没说错。那姑娘我也知道,隔壁清水村的,叫什么……哦对,李家的小闺女,在县里当老师,人长得水灵,性子也好,配你绰绰有余!”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婶娘大爷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李家那姑娘我见过,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
“小青你要是觉得那个不合适,我娘家侄女也行啊,在镇上卫生院当护士,白白净净的!”
“还有我外甥女,刚考上公务员,铁饭碗!”
一时间,徐青仿佛置身于大型人才招聘市场,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被哄抢的商品。
四面八方都是热切的目光和滔滔不绝的推荐词,让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眼看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没,徐青脑中灵光一闪,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
“那个……各位叔叔阿姨,谢谢大家关心!其实……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更加猛烈的“火力”爆发。
“有女朋友了?!”王婶的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徐青,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藏着姑娘的蛛丝马迹,“哪儿的人啊?长得俊不俊?干什么工作的?家里条件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扫射,打得徐青措手不及。
他只能硬着头皮,现场编造一个完美女友的形象。
“呃……就,就也我们市里的,长得……挺好看的,对,特别好看。工作也还行,在一家大公司当白领……”他搜肠刮刮肚,把电视剧里看来的精英女性形象往上套。
几个婶娘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口说无凭”。
王婶更是直接发起了总攻。
“光说有什么用!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大伙儿瞧瞧啊?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对啊!带回来看看!”
“就是!别是小青你糊弄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吧?”
徐青心里叫苦不迭,刚想找个“她最近忙,在外地出差”之类的蹩脚借口,一个洪亮又充满了邀功意味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王婶!我知道!我见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周挺着胸膛,一脸“我为兄弟两肋插刀”的骄傲表情。
“徐哥的女朋友就是我表姐!长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最近确实忙,去欧洲出差了!”
说完,他还特意朝徐青挤了挤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机智吧?快夸我!
徐青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猪队友!这简直是把火坑挖深了再把他踹进去!
果然,婶娘们的火力瞬间转移到了林周身上。
“哎哟!原来是小林你的表姐啊?那敢情好!快跟婶说说,你表姐多大了?家里是干啥的?她爸妈……”
林周刚清了清嗓子,准备绘声绘色地开始他的即兴创作,一只大手就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徐青皮笑肉不笑地揽住林周的肩膀,把他往外拖,同时对众人解释。
“哈哈,各位叔叔阿姨,我跟林老弟有点私事要谈,你们先吃,先吃!”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姿势怪异地消失在门口,王婶狐疑地转向徐大福和刘桂花。
“大福哥,桂花嫂,我怎么瞅着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啊?”
食堂外,冷风一吹,徐青才松开手。
“你小子是想害死我吗?”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林周。
林周一脸无辜,还带着点委屈:“徐哥,我这不是帮你解围吗?”
“你那叫解围?你那是火上浇油!”徐青扶额长叹,感觉心力交瘁,“求你了,林大少爷,以后我的事你别掺和,行吗?”
“哦……”林周挠了挠头,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行!徐哥你放心,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一转眼,天边的火烧云渐渐褪去颜色,夕阳沉入了西山。
喧嚣了一整天的水库,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颜正宏那边,最终还是把那条大鱼给请上了岸,可惜,只有372斤,离排行榜前列还有不小的差距。
那几位开着豪车来的富豪也陆续收杆,一个442斤,一个478斤,直接将入榜的门槛再次拉高了一个档次。
夜幕降临,水库大坝上,十来张临时拼凑起的大圆桌依次排开。
乡亲们将一箱箱冰镇啤酒抬了上来,食堂的大锅菜流水般端上桌。
而最中间、最重磅的那道菜,赫然就是那条三百多斤的鱼,被几个壮汉用巨大的木盘抬了上来,鱼肉白嫩,热气与酱香一同升腾。
一群来帮忙的大学生志愿者已经按捺不住,抄起酒瓶就要开喝。
徐青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年轻兴奋的脸,生怕这群小子喝多了掉进水库里,连忙招呼着。
“来来来!都别光喝酒,先吃菜,尝尝这三百多斤的鱼王,肉管够!”
谁知他话音未落,那群学生反倒起哄起来,将矛头对准了他。
“徐老板!你得先喝!”
“对!老板不带头,我们哪敢动筷子!”
“三杯!不,一杯倒满!我们大家敬你!”
众人一呼百应,纷纷举起了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徐青看着这一张张淳朴又热情的脸,看着这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场景,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他知道,今天这一切,离不开在场的每一个人。
徐青不再推辞,拿起一个大号的玻璃杯,倒满了啤酒,然后高高举起。
“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今天,咱们云兰水库能有这个场面,在座的每一位,都功不可没!我徐青,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起脖子,将满满一杯冰凉的啤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