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憨厚一笑,接过袋子,动作麻利地把“作案证据”清理干净,嘴里还念叨着。
“俺晓得,俺晓得,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处理完,他牵着牛,昂首挺胸地走向报名处。
徐青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回大坝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下方。
此刻,这里已经成了整个水库的焦点。
“我的天,这徐老板到底什么来头?以前怎么从没听过清源县有这号人物?”一个外地来的钓客满脸震撼,喃喃自语。
旁边一个在这里钓了不少日子鱼的钓鱼佬立刻凑了上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还能是谁?这水库的老板呗!人家大学生一毕业,就盘下了这地方。你以为是普通水库?这是龙潭虎穴!没点通天的本事,能镇得住这水里的妖孽?”
徐青听着这两人的话,原本还以为那人不会信,结果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眼神从懵懂无知变成了敬畏!
咋这么好骗,是大学生吗?
人群议论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飘进徐青耳朵里。
他心里那股舒坦劲儿又上来了,清了清嗓子,干咳两声。
“咳咳!”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注意到,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向徐青。
徐青背着手,脸上挂着微笑,既不显得疏远,又不至于过分热情。
“各位钓友,各位朋友,早上好。我是云兰水库的负责人,徐青。”
“欢迎大家来到云兰水库,参加这次的巨物挑战赛。屏幕上的这条鱼,只是个开始。我保证,水里的惊喜,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祝各位都能刷新自己的记录,满载而归!”
说完,徐青潇洒地一转身,在一片沉寂和随之而来的论声中,施施然离去。
他前脚刚走,人群后方就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切,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不就是想告诉所有人,这大青鱼是他钓的呗?搁这儿装什么杯呢?”
“没错,他能钓上来,我们也能钓上来,大家抄家伙,走!”
声音不大,但充满了酸味。
徐青并没有听到这些话,若是听到也不以为意,反倒会很高兴。
毕竟只有他们钓鱼钓的越多越大,他的返现才能越多!
上午八点整,一列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在警车的引导下,缓缓驶入水库大坝。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侧,由几辆迈巴赫、劳斯莱斯和宾利组成的豪华车队也悄然抵达。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下车。
一边是以县长周海为首的县委领导班子,个个神情严肃,气度不凡。
另一边,则是以东海集团董事长李兆国、宏发地产老板颜正宏为首的一众商界巨鳄,个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
两方人马在坝头相遇,都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熟络的笑容。
“周县长,您也来了!真是稀客啊!”李兆国率先伸出手,笑声洪亮。
“李董,颜总,你们这些大老板才是真正的大驾光临啊!有你们捧场,我们清源县的这场活动,想不火都难!”
周海紧紧握住李兆国的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身后的富豪团。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个共同的疑问,浮现在两拨人心中。
周海心里犯嘀咕。
这徐青到底是什么背景?
一场钓鱼比赛,竟然能把李兆国这种级别的商界大佬都从东海市请过来?
这能量,不像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该有的。难不成是京城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下来体验生活?
而李兆国想的则是。
乖乖,一个商业比赛的开幕式,竟然能让一个县的县长带着整个领导班子亲自出席站台?
这面子也太大了!这徐青,怕不是哪位高官的“衙内”或者“太子爷”吧?
就在双方暗自揣测之际,徐青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周县长,各位领导!李董,颜总,各位老板!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不卑不亢,游刃有余地在两拨人之间周旋、介绍,然后引导着他们走向早已准备好的贵宾席。
贵宾席坐定,扩音喇叭里传出激昂的音乐。
主持人高明蓝走上舞台。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钓友们!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云兰水库第一届巨物挑战赛’的开幕式现场……”
高明蓝口才极佳,先是热情洋溢地感谢了以李兆国、颜正宏为代表的各大赞助商,顺带给他们的集团打了一波硬广,随后便开始详细介绍本次比赛的规则、时长和注意事项。
高明蓝讲完,便恭敬地将话筒递给了周海。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清源县县长,周海同志,上台致辞!”
周海精神抖擞地走上台,接过话筒。
这一开口,就足足讲了半个小时。
从清源县的历史沿革,讲到未来的文旅规划,从生态保护的重要性,讲到优化营商环境的决心……
台下的钓友们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百无聊赖,最后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打哈欠了。
好不容易,周县长总结陈词完毕,台下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掌声。
“最后,”周海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补充道。
“我提议,让我们本次活动的发起人,我们清源县的青年才俊,云兰水库的徐青老板,也上来说几句!”
徐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上了台。
他走上台时,清楚地听到人群里传来一句压抑着怒火的嘀咕。
“我靠,还来?这老板要是也跟刚才那领导一样磨叽,信不信老子等会就把他刀了?”
徐青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站到麦克风前,看着台下几千双已经失去耐心的眼睛,求生欲瞬间爆棚。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两句话。
“第一,注意安全!第二,我宣布,比赛现在开始!”
说完,在全场长达三秒的安静之后,他扔下话筒,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中,逃也似的冲下了台。
太他妈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