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陆杉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如同困兽的低吼，“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不行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你等等！我……我缓缓！一定可以的！”
“少爷，其实不碍事的，您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侍女试图安慰他，伸手想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滚开！”陆杉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侍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旁边的梳妆台，发出哐当一声响。陆杉抓起手边的一个软枕，狠狠砸向侍女，面目狰狞地咆哮，“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滚！”
那侍女被他吓得花容失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捂着被撞痛的手臂，哭着跑出了房间，连外衫都来不及穿好。
房门被重重关上，室内重新被令人窒息的寂静所笼罩，只剩下陆杉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以及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我不信……我不可能不行……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对，一定是……”他神经质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慰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怎么会……怎么会和那个贱人说的一模一样呢？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就在这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猛地吹开了未曾闩紧的窗户，窗扇“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桌上的烛火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吹得剧烈摇晃，明灭不定，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张牙舞爪地疯狂舞动，仿佛无数鬼影幢幢。
陆杉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洞开的窗户。只见窗外树影婆娑摇曳，像是鬼魅的手臂，而在那晃动的枝叶缝隙间，似乎有一道惨白的影子，一闪而过。
“谁？！是谁在外面？！”陆杉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缩向床榻的最里面，仿佛那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陆……杉……你害得我好惨啊……”一个凄厉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房间内幽幽回荡开来，那声音忽远忽近，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冰冷，“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啊——！！！！！”陆杉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用被子死死蒙住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来人！来人啊！有鬼！有鬼啊！”
然而，门外一片死寂。整个锦绣院，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孤岛，除了他自己粗重恐惧的喘息和那诡异的女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他那些平日里随叫随到的贴身小厮和护卫，此刻仿佛全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你滚开！我不怕你！我不怕你！”陆杉猛地掀开被子，如同疯癫般抓起手边能够到的一切东西胡乱地朝着空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扔去，瓷器碎裂声、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女声似乎被他的举动激怒，变得更加尖锐，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低语：“陆杉……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吗？嗯？你还记得吗……”
“是……是他们！是他们把你弄死的！不关我的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陆杉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试图将责任推卸出去。
“可那场……宴会……是你设的啊……也是你……亲手把那些下作的药……下在我酒杯里的，不是吗？呵呵呵呵呵呵……”
冰冷的气息仿佛直接吹拂在陆杉的后颈上，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猛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涌出，瞬间浸湿了昂贵的丝绸□□。
他彻底崩溃了，瘫在湿漉漉的床铺上，嚎啕大哭起来，像个被吓破了胆的孩子：“那……那又怎样？！我……我有的是钱！买你一条贱命，你……你该觉得荣幸才是！”
“哦？是吗？”女声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刺耳，充满了滔天的怨气，“呵呵呵呵呵……那我……就日日夜夜纠缠着你！让你永远不能再碰女人！让你永远做个废人！如何？！或者……或者就让你应了那传言，‘红颜榻上死’！呵呵呵呵呵……还是说……让你现在就死呢？！”
一股冰冷的力量骤然扼住了陆杉的咽喉，让他瞬间呼吸困难，脸色由红转为酱紫，眼球惊恐地向外凸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陆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跪在床上，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床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烧纸！我给你修坟！我只求你放过我！我还小……我还年轻……我不能死……我真的不能死啊！”
“好啊……”女声突然变得清晰而冷静，仿佛就在他面前，“那你告诉我，那日……你为何要设那场鸿门宴？”
“是……是大嫂！是大嫂让我做的！”陆杉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迫不及待地供出了幕后主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大嫂说要我……要我设法结交张侍郎家的公子！说那张公子就喜欢那么玩……我才……我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啊！”
“你胡说！”女声陡然凌厉，那股扼住喉咙的力量再次收紧，“你大嫂为何偏偏让你去结交张家？！”
“啊——！”陆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被掐断了，他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嘶喊道，“对不起！我没说谎！真的……真的是大嫂！是我大哥……我大哥在官场上得罪了人！需要张家帮忙疏通我才去的！千真万确！”
“哦？”女声带着审问的意味，“是怎么个得罪法？”
“好像……好像是欠了钱……很大一笔钱，还……还不上……”陆杉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放屁！”女声怒斥，“你陆家曾是京城首富，金山银山堆出来的，还有还不上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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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
陆杉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真的……真的没说谎啊！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会突然缺钱……按理说是不会的。可，可那天我确实在书房窗边偷听到，大哥和大嫂商议，说是欠了钱，急需要一大笔银子填补窟窿……我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他们还说……还说只要找到那笔‘遗产’，就能解决眼下的大麻烦了！”
“什么遗产？”女声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
“就是……就是我爹私下里留给陆凝那个贱人的！”提到陆凝，陆杉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又带上了惯有的咬牙切齿的恨意，“他真是老糊涂了！鬼迷心窍！不把家产留给他正经的儿子，偏偏要偷偷留给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丫头！”、
“够了！”一声冰冷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房间里炸响，伴随着话音，墙角博古架上的一個青花瓷瓶毫无征兆地猛然炸裂，碎片四溅。
“张家公子已经死了，你猜猜看……下一个，会轮到谁呢？”女声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最后的神经，“今日之言，我暂且记下。如若日后，再让我知道你用这等下作手段，侵害任何姑娘的清白……我保证，定会让你在你最得意、最‘爽快’的那一刻，体验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陆杉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极度恐惧之下，他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白眼一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最终彻底瘫软下去，直接晕死在了那片被他自己的尿液浸湿的床铺上，不省人事。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房梁之上，轻飘飘地跃下两个身影，落地无声。
陆凝走到床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如同死狗般瘫软昏迷的陆杉，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未尽兴的遗憾，“这就晕了？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我还想再趁机多套点话。”
她抬眼看向莫苏勒，带着点嗔怪，“是不是你最后那一下，弄出的动静太大了？把他给吓过头了？”
莫苏勒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那滩散发着骚臭气味的液体，以及陆杉湿透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自己吓晕的。”
他顿了顿，居高临下的蔑视着补充道：“杀这种人，都嫌脏了我的手。”
陆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在陆杉的鼻下轻轻晃了晃，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
“好了，药效很快就会过去，他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或者被来找他的人发现。”她收起瓷瓶，拍了拍手，“我们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夜风再次拂过庭院，吹动着那棵老梧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