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核村,以后山漫山遍野的山胡桃树而立名,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山上的山核桃,是村里不少人拿来做干粮,或者补贴家用的好东西。
袁华之所以会接下姬重这件事,也有着自己的心思,山核村有位老唢呐,曾经以一手百鸟朝凤闻名于方圆百里,甚至有人特意从县城请他,只为那一曲百鸟朝凤!
后来,老唢呐出趟早活,等回来时,自己的养子不见,从这件事之后,他解散了唢呐队,专心找孩子,可惜,找了三年,杳无音讯。
袁华骑着驴车刚到村门口,就被一个十六七岁骨瘦如柴的小孩叫住,“站住!”
驴子停下脚步,袁华扭头看向开口的孩童,“怎么?”
“看你这面孔有点生啊,外村的?”
“嗯。”
“那你知不知道我山核村有个规矩,凡是进村的人,都要在我这买一斤核桃!不然的话,庇佑我山核村的山神不允!”
孩童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甚至恰有其事的朝天抱拳,让袁华不由一笑。
“那你这山核桃多少钱一斤?”
“两毛!”
“称一斤。”
“不用,这一袋就是。”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袁华看着地上十几袋核桃,问了一嘴,“这些核桃都是你摘得?”
“对,也两三个小时的事,问事情还要再加一袋!”
孩童也没管袁华同不同意,将一袋核桃直接放在了驴车上,伸手道:“给钱!”
袁华苦笑,给了孩童四毛钱,又问了一嘴,“再给我一袋,问你,有个叫姬重的小孩家在哪?你给我指个路。”
孩童本想以指路为名,再要袁华一笔钱,可听说对方是来找自己的,瞬间就回过神。
“我就是,你是谁?”
姬重的眼中瞬间多出几分警惕,退后几步道:“你该不会是拐小孩的畜生吧!”
袁华指着自己,摇头笑着,“从辈分上来讲,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夫。”
一听见“袁华”两字,姬重眼里警惕一扫而空,转而热切起来。
“姐夫?你是我爸嘴里那个卖豆腐的袁华哥!”
“嗯。”
……
姬重得知袁华的身份后,就把山核桃全都丢在了袁华车上,将人带回了家,还要退钱,嘴里嚷嚷着,“袁华哥,我老崇拜你了,能带我卖豆腐吗?”
对于这件事,袁华则是说等姬重的父母,从农地回来再说。
袁华来的时候带了点需要的肉跟油,顿时就勾起了姬重的馋虫,说着就说要做红烧肉。
对此,袁华则是不拦着,孩子有心,肉吃完了大不了再买就是。
就这样一直到了中午,肉炖好了,姬重的父母也回来了。
“这是?”
兴高采烈的姬重将门打开,姬百川一眼就瞧见了院中坐着的陌生男人。
“大舅,我是姬柔的老公,袁华。”
“嗷!”
姬百川用手擦着沾满泥土的双手,又觉着不妥,转身洗了一下,又擦干净。
“袁华啊,这小伙子看着就力量得很!来,坐坐坐!”
姬百川夫妇是普通的农民,赚钱的方式,除了每天下地赚公分,还有就是靠山吃核桃,日子过的不算苦,但也不算富裕。
妻子包槐花不停歇的从丈夫手里接过农具,转身洗手又给两人拿碗倒水。
“以前我们这有个姓沈的,那上面有关系,在这定了个塑料厂,让几个跟他有关系的都进厂里,这不,这塑料袋子就是偷拿出来的!”
这件事不算是小事了,袁华记得这个厂子,后来因为没支撑到国家改革开放的风潮倒闭,否则肯定能赚好大一笔钱。
“行了,不提这些外事,今天还是谈谈姬重这孩子,本性不差就是冒失了些,毕竟还小,如果真收了,袁华你得多担待。”
“放心吧大舅,姬重的营生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们放心,我有把握带他赚钱。”
“真的?!”
忽然,姬重的脑袋凑了进来,被姬百川摁了回去,“老实点,旁边站着别动!”
姬重鼓着腮帮子不服气,还是听了话。
“袁华,你能说说,是什么营生吗?”
“嗯?卖核桃。”
这话一说,顿时就让姬百川有些失望,“这,袁华,你这办法我们试过了,不管用,就以山核村的周边来说,一斤核桃五分钱,这么便宜就是因为核桃太多了!”
听到这个价钱,袁华瞥了眼姬重,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墙外。
“大舅你放心,我这个核桃没这么简单,就要看姬重愿不愿意下苦力了。”
“下苦力?”
姬重看向袁华,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明天我还会再来一趟,这些核桃的斤数你要给我翻三倍。”
“三倍?!”
袁华说着看向姬百川跟包槐花,“还有个前提,大舅给舅妈可不能帮忙,一点都不行。”
姬百川后知后觉,看清了袁华的心思,连声应了下来,“好,没问题!”
包槐花虽然不懂,但知道既然丈夫应了下来,肯定就对孩子没坏处。
唯有姬重一个人有些发愣,三倍,也就是,九个小时!
姬重想到这里,眼中就闪过几分不大情愿。
“行了,肉应该已经炖好了,大舅,我们,吃饭?”
“炖肉?”
姬百川得知儿子拿袁华的肉顿了一锅,也是又喜又怒,可都顿了,不吃白不吃。
吃过午饭,袁华也没休息,转头就向姬百川打听那老唢呐的消息。
“曾叔啊,养子没了之后,就把村里的房子闲置着,去山里搭房子去了。”
“山里搭房子?”
“养子被人贩子里拐进了山里,后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事成了个心魔,住在山里他还有点盼头。”
袁华起身,看向满嘴流油,还在舔着盘底肉汤的姬重说了一声,“我要进山,你去吗?”
姬重抬头,“啊?”
一路上,姬重不是喊热,就是喊累,让袁华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不,这下又说起核桃的事了。
“袁华哥,那些核桃我采摘花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翻三倍,一天都得七八个小时……”
“嗯,所以?”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少一点……”
“那我给你的钱也少点?”
这话一说,姬重瞬间就有点不开心了,但也没把苦水说出来。
袁华看着不远处的小屋,支开了姬重,“行了,去摘核桃吧,记住了,翻三倍。”
“知道了知道了!”
姬重开始摘起了核桃,嘴里嘟囔着不乐意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