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学校,他们就被杨校长请到办公室喝茶去了,不过,两位学霸是真的去喝茶的。
“来,惊羽,砚川,这是我新买的君山银针,尝尝看。”
清亮的茶水,飘着独特的茶香。
沈惊羽礼貌的道谢,然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而一旁的裴砚川却没有动作。
等女孩把茶杯放下,裴砚川才开口,“校长,您答应要给我的交代,在哪?”
男生的语气冷冷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咳咳,那个……”
杨校长清了清嗓子,面上的神色不太自然。
裴砚川盯着杨校长看,那眼神颇为凌厉,就连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砚川啊!你听我解释,张湛那个事它,它不好办……”
墙面的时钟发出滴答声,衬得本就安静的办公室更加压抑。
男生眉头紧蹙,眸光如利剑般锋利,“意思是不能把他退学?”
杨校长摇头,不太行,毕竟这事裴砚川也有责任,校方已经调了监控录像,他的这位状元有故意挑起张湛怒火的意图在。
而且,裴砚川把人打得太狠了,张湛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面,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他看了都觉得可怖。
何况,张父张母还特意找来了学校,在办公室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求情,他实在是不好做得那么绝。
再则,本来就是两人互殴,要是硬要把张湛退学,他那边闹大了传出去,京南大学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砚川,你看你需要什么补偿,校方这边都会尽量补偿的。”
男生冷冷的撂下一句不需要,就拉着女孩出了校长办公室。
哪怕生气的想暴走,裴砚川脚下的步子还是如常,因为沈惊羽喜欢慢慢悠悠的。
他怕自己走快了,她会跟不上。
两人出了校长办公室的所在大楼,裴砚川拉着沈惊羽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人迹罕至的植物园。
看男生低垂着眼睑,一脸失落气恼的模样,沈惊羽温柔开口,“砚砚,别生气了,我们下次再找机会把他赶走好不好?”
裴砚川摇头,不好,一点也不好。
不能把张湛赶出京南大学,那他就白挨了那几拳,他的故意示弱算什么?算他倒霉吗?
“砚砚,乖乖,别恼了,为了他那种人气着,不值当。”
沈惊羽越是劝慰,裴砚川的脑袋就埋得越低,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都没办法把张湛赶走?
别以为他没有察觉到张湛想干什么,那个恶心玩意三番几次想私下约他的羽羽见面,张湛想勾引他的宝贝。
这怎么可以?张湛怎么配得上他的羽羽?
裴砚川紧攥着双手,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的宝贝绝不能再让张湛给蛊惑了。
从前,那人就让羽羽不理他,现在,若是再让张湛得逞……他会死的。
男生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砸到沈惊羽的背上,很是灼人。
“砚砚,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沈惊羽慌张的抬手将裴砚川俊脸上的小珍珠擦去。
“乖宝宝,不哭,不哭,羽羽帮你报仇好不好?”
裴砚川把脑袋埋进了女孩的颈窝,哭得很凶,温热的泪润湿了白瓷般的颈脖。
“羽羽,我好怕……”
沈惊羽闻言,心下有些疑惑,砚砚在怕?他会怕什么呢?
“别怕,别怕,我在呢,不怕哦。”
女孩轻抚着抽泣中的男生,声音极其温柔。
良久,裴砚川才止住哭泣,他可怜的吸吸鼻子,哑声道:“羽羽,我是不是哭得很丑?”
他哭起来会不会难看?羽羽是不是不喜欢小哭包?
沈惊羽轻柔的摩挲着裴砚川的俊脸,笑颜如花,“不丑,好看着呢。”
她就没见过有人能哭得比裴砚川好看了,稍红的眼尾,满是水汽的桃花眸,哭起来好看极了,就是哭的太惹人心疼了,他一掉小珍珠,她心里就难受。
裴砚川很满意女孩的回答,尤其是她脸上的表情,只有心疼,没有半点嫌弃的意味。
“羽羽,我心口有些疼,帮我揉揉好不好?”
听到裴砚川说心口疼,沈惊羽心头一滞,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怎么突然心口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裴砚川却没动,只定定的愣在原地。
“裴砚川,你听话好不好?我们去医院!”
沈惊羽的语气有些急,话里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没事的,我缓缓就好。”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难受了……”
看着女愈发严肃的表情,裴砚川的声音越来越弱。
羽羽是生气了吗?她在担心自己?
“第一次难受是什么时候?”
沈惊羽又气又急,气某人难受了不告诉她,又心疼他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男生低垂着头,缓声道:“你第一次跟我说张湛很好的时候。”
那会,是他第一次觉得心脏很不舒服。
沈惊羽闻言,思绪飘回了高二那年。
一男一女并排走在三月的校道里,春风拂来,那棵老香樟树又发了新芽。
阳春三月的京南,到处都是争艳的花朵,吐芽的嫩枝,校园里春的味道很浓郁。
“砚砚,你觉不觉得新来的转校生很帅啊?”
听着身旁女孩的软语,他本该觉得欢愉才是的,可是此时的裴砚川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女孩竟然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生帅气。
“不觉得。”
他的语气冷极了,就连好看的眸子也暗了几分。
沈惊羽反驳,“哪有,他明明就很好,很帅。”
好吗?帅吗?
“呃!哼……”
就在那些话涌入耳畔的一瞬间,裴砚川捂着胸口半蹲下去。
她怎么可以夸别的男生好?怎么可以?
“砚砚,你没事吧?”
在沈惊羽转头的瞬间,他就把放在胸口处的手放了下来。
强撑着不适的身子站了起来,嗫嚅着说出没事两个字,语气轻飘,仿佛是真的没事。
彼时怀春的少女也没有多想,听到裴砚川说没事,也就没多问。
那一日,只有裴砚川知道自己难受了多久,千万根针扎般的疼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思绪收回,沈惊羽的小脸上已然布满了泪迹。
“砚砚,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她的错,才会让砚砚这么难受的。
是她把他气着了,裴砚川喜欢她,爱她,所以看不得她对别的男生好,也听不得她夸别的男生帅气。
她可怜的砚砚又怕她生气,所以不敢表达,只能自己憋着,才会气得心口难受。
她从前都做了什么?她怎么可以这么坏?怎么可以忽视他的感受呢?
裴砚川慌张无措的给沈惊羽擦着眼泪,“羽羽,不哭了,我不难受了,你别哭好不好?”
羽羽一哭,他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只要能哄得她笑一笑。
没用的破心脏,没事疼什么疼?现在把羽羽弄哭了,他要怎么哄?
“乖乖,宝宝,别哭了,我以后不疼了,行不行?”
“我错了,好不好?不哭,别哭了。”
她一哭,他的心口就更难受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心疼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