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惊羽的询问,裴砚川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话。
乔仪说了,不能让羽羽难堪。
所以,他不能说实话,他要假装不知道羽羽去校长室挨训的事。
“砚砚,怎么不说话?”
裴砚川握住沈惊羽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想你了。”
说想羽羽了也不算骗人吧?再说他本来就想羽羽了。
“砚砚,你想我啦?我也想你。”
听到沈惊羽说想自己了,裴砚川的唇角扯起一抹弧度。
羽羽真好,羽羽不仅帮他报仇了,还顺带想了他,羽羽天下第一好。
“不过,砚砚,你下次要是想我,就给我发信息,不能再这么晚到这里来,我说清楚了吗?”
沈惊羽的语气很认真,表情也有些严肃,他的砚砚长得太好看了,老是遭外边那些女孩子的惦记。
她看了完整的视频,这次事件的起因也是因为白玉婷要裴砚川的联系方式不成,才恼羞成怒,辱骂她可怜的砚砚,最后才让林沐沐有机可乘,欺负了砚砚。
归根结底,她的砚砚太帅,外面那些人太坏!
“砚砚,答应我,下次不准这么晚到这来,知道了吗?”
裴砚川垂眸,额前细碎的头发微遮眼睛,“嗯,知道。”
其实,他不想知道,也不在乎时间的早晚,他所期盼的是想见羽羽时就能见到她。
所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时时刻刻都跟羽羽在一起?
“砚砚,很晚了,你先回去好不好?”
听到沈惊羽让自己回去,裴砚川又不舍的拉上了女孩的手,“羽羽,不要。”
他不想回去,至少现在一点也不想,羽羽坏,怎么可以赶他走?
看着眼前的傻男人委委屈屈的模样,沈惊羽只觉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砚砚,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你必须回宿舍。”
得逞的裴砚川压都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十五分钟,虽然很短暂,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是跟羽羽在一起,哪怕是一分钟一秒钟,都是值得珍惜的。
沈惊羽看到因为能跟她多待十五分钟就笑得可爱的男人,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他这样欢喜了,她的砚砚还真是容易满足。
“噢!对了,砚砚,你的腿好些了吗?”
其实,说到裴砚川的腿伤,沈惊羽是有一些自责的,她下午的时候只顾着安抚裴砚川,导致忽略了他的腿伤,跟他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才突然想起。
后边又因为她和裴砚川都要帮舍友带饭,有些不方便去校医室,所以她才让霍景帮忙给他带药,也不知道裴砚川最后有没有涂药?
“砚砚,来。”
沈惊羽拉着裴砚川的手,走了十几米,来到一个小亭子里面。
“砚砚,乖乖坐下来。”
裴砚川很听话的坐在了亭中的木质长椅上,羽羽让他坐,他就乖乖坐下。
他乖乖听话,羽羽才会高兴,羽羽心情好了,说不定还会让他多留两分钟呢!
沈惊羽随手把书包放到长椅上,然后缓缓下蹲,轻轻拉起裴砚川的裤腿。
她想检查一下,裴砚川有没有好好涂药?伤处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沈惊羽把裴砚川的裤腿拉起的那一刻,凉风扫过裸露的小腿,他的脊背像紧绷着的琴弦,双手用力的攥着长椅的边沿,青筋凸起。
羽羽,羽羽……
他好热,那里,好难受……
可是沈惊羽专注于查看裴砚川腿上的伤,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
看到裴砚川左边小腿上的淤青,沈惊羽轻咬着下唇,那双好看的杏眸噙满了水汽。
这么大一块淤伤,她的砚砚得多难受?林沐沐真是该死,她真恨不得现在就弄死那个贱人。
沈惊羽抬眸,“砚砚,还疼不疼?”
裴砚川没有说话,只一味的压制着内心的那头猛兽,他好难受,好想……狠狠的“欺负”羽羽。
可是,不行的,他怎么可以欺负羽羽呢?
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羽羽,包括他自己。
见裴砚川不说话,沈惊羽便以为他还疼着,又低头轻轻朝那伤处吹气,温热的气息落在小腿处,裴砚川忽的一激,猛的站起身来。
太难受了,他好热,甚至觉得周围的凉风都卷成了热浪。
“砚砚,你怎么了?”
沈惊羽刚才伏的很低,此时也只仰起小脸,疑惑的看着突然站起身的裴砚川。
裴砚川没有回话,只是紧紧攥拳,咬牙忍耐身体上的强烈变化。
好一会儿,沈惊羽才察觉到裴砚川的不对劲,于是便站了起来。
“砚砚,你怎么了?”
裴砚川摇摇头,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之,他现在很热,很难受,还有一种很想欺负羽羽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他绝对不能那样干,会吓到羽羽的,他不能吓到她。
羽羽那么胆小,他怎么能吓她呢?
“砚砚,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说着,沈惊羽焦急的用手触碰裴砚川的额头。
不出意料,那里很烫。
“砚砚,你哪里不舒服?你是发烧了吗?”
沈惊羽拎起书包就拉着裴砚川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只是没走几步就被裴砚川拉了回来。
“羽羽,不是……”
裴砚川的声音极其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
沈惊羽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不是?不是发烧吗?那他的体温怎么这么高?
“羽羽,我先走。”
说完,裴砚川就抽出了被沈惊羽拉着的手。
虽然他很不想离开,但他要是再跟羽羽待下去的话,真的很控制不住自己的。
听到裴砚川说要走,沈惊羽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听见裴砚川这人主动提出要先走。
两人之间的离别,从来都是沈惊羽先离开,而裴砚川站在原地观望,直到望不见女孩的身影,他才会不舍的离去。
“那,砚砚,你真的没事吗?”
裴砚川继续摇头,他真的没事,但……要是再待下去,他就不知道会不会出事了?
他做不出欺负羽羽的事情来,所以只能拼命的克制自己。
“羽羽,明天见。”
裴砚川哑声跟沈惊羽道别完,就转身离开,脚步急促。
“砚砚,明天见。”
晚安。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沈惊羽才转身走回宿舍。
这是她第一次目视裴砚川离开,从前都是他看着她离开。
这种看着自己心中在乎的人远去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闷闷的,有点怅然若失。
这么多年来,她只受了一次,而裴砚川受了无数次这样离别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