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陌陌并未立刻回答林安的担忧。
他的熊猫光脑此刻正亮起前所未有的密集蓝光,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着无形的界面,似乎在全力解析着什么。
过了足足三息,那幽蓝的光芒才缓缓稳定下来,奥陌陌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上游...上游检测到极其强大的、调和八荒的法则波动源头!
是...是伏羲琴!
混沌初开十大创世神器之一,在顺位维度神器的序列中也高居第五!
传闻伏羲圣尊亲手将此琴授予其子元祖少典,此乃无上权柄与道统的象征!
少典为何会将如此重宝遗留于此地?是仓促撤离不及带走?
还是...另有意为之,故意将其置于此地?”
他飞快地将这惊人的信息记录入核心数据库,随即补充道。
“另外,方才那只‘夫诸’之所以迅速退避,正是因为感受到了伏羲琴自然散发的、如同持续低吟般的法则威压。
那是一种无需催动本源仙元,仅凭神器自身位格就形成的持续低频驱逐信号。”
“奥大人,这可是大宝贝呀,咱们能顺走此物吗?”
九婉的翡翠眼眸映着倒悬双日,指尖无意识捻着雪白狐尾尖,那副见到上古神物的“贪婪”小模样又浮了上来。
奥陌陌的熊猫光脑罕见地没打趣她,幽蓝光芒流转如深潭:“收不走。
大罗金仙及以上的存在,血脉便是钥匙,器灵更认主。
除非少典复生,或毕方在此……”
未尽之言散在灰蓝色的天光里,带着亘古的寥落。
林安目光掠过浊浪翻涌的裂谷,永恒仙体感应着上游传来的、调和八荒的磅礴法则波动——
那是伏羲琴的余韵。
他心湖平静,机缘如沙,强握反漏。
“走吧,”
他转身,玄黑袍袖拂开灼热的气流。
“出路在前。”
“林兄,为何停下?前方有异常?”
彭听风抹了把脸上的油汗,机甲缝隙里还嵌着黑岩粉尘。
“无事,察看一下落脚处。”
林安指向裂谷边缘一株虬结巨树。
树根如龙爪深嵌岩层,树冠上方,气流诡异地扭曲盘旋,一个微型虫洞若隐若现,发出细微的、撕裂布帛般的滋滋声。
“从此处下,踏河中礁石过壑。”
众人以绳索相连,林安封神笔一点,七彩道玄神辉如伞撑开,将虫洞无形的吸噬之力隔绝在外。
攀援而下,千尺深渊的风带着水腥与金属锈蚀的冰冷。
下方浊黄江面,一个庞然巨物静静漂浮——
人形,二十丈高,双目紧闭,手持一柄巨铲,铲面流淌着暗沉如星核的金属冷光,关节处裸露的管线缠绕着苔藓,仿佛沉睡的钢铁古神。
“林兄,那是……神灵遗骸?”
彭听风声音发紧,下方翻涌的浊流间,无数形似肥豚、发出“噜噜”猪叫的怪鱼焦躁游弋,却死死止步于某条无形界限,不敢逾越上游半步。
“编辑态矿工,上古于儿神的外壳。”
林安道莲金瞳穿透浑浊江水,直视河床深处隐约的灵石矿脉幽光。
“名‘薄鱼’者,现则洪灾将至。
上游有物震慑,它们不敢前。”
他语焉不详,伏羲琴的存在牵扯过大。
彭听风识趣不再追问,只由衷叹道:“林兄神念通幽,竟能洞穿这元磁紊乱的江河地脉!”
踩踏着河中星罗棋布的黝黑礁石横渡裂谷,复又攀上对岸峭壁。
踏上坚实土地的刹那,彭听风忽然惊觉:“禁制……松动了!”
他尝试微提灵力,沉重的身躯竟有轻盈之感。
林安颔首:“然凶险未明,暂勿飞行。”
他目光扫过荒原,一只四耳猿猴蹲踞河边嶙石。
“长右,编辑态的声呐活体。
地脉水压纤毫之变,皆在其耳。”
一个时辰跋涉,荒原尽头景象骤变。
一片广袤田畴撞入眼帘!
沉甸甸的金黄稻穗低垂,绵延如毯,其间点缀着翡翠般的奇异苗木。
古朴的夯土村落静卧田畴怀抱,炊烟杳无,却生机扑面。
“沃野!是沃野森林!”
举族老幼爆发出嘶哑的欢呼,干裂的嘴唇颤抖着。
几千载的等待与牺牲,终见绿洲!
两名举父族人忘情地伸手,指尖即将触及那饱满诱人的稻穗。
另一名老嚣族人则满眼热切,抓向一株叶片肥厚的绿植。
“别动!”林安厉喝炸响。
迟了!
“嗤啦!”“咔嚓!”
轻触稻穗的指尖无声断裂,血线迸射。
抓握绿植的手掌瞬间蒙上死灰,石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腕蔓延!
“呃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虚假的安宁。
林安瞬息移至近前,指尖七彩道玄神辉流转,强行遏制石毒扩散。
“苍梧之野,‘维龙之山’的造物。
稻穗藏刃,绿植蕴毒,触之即化金石木屑!”
老嚣族长枯爪如电,腰间骨匕寒光一闪。
“噗!”
石化的手掌齐腕而断,砸落尘土。
动作狠厉果决,带着荒野生存的残酷法则。
希望刚燃起便被残酷掐灭,两族人的眼神瞬间黯淡如死灰。
九婉雪白身影越众而出,清越的妖神古语回荡四野:“此乃幻障!禁制未解,真容未显!
我等必为尔等寻得生息之地——
真正的沃野森林!”
她翡翠眼眸灼灼,似有火焰燃烧。
林安看向她,目光交汇处满是赞许。
九婉颊边飞起一抹霞色,垂首拢了拢耳际碎发。
恰在此时,“嗖”一声,金影窜过田埂!
一只巨鼠模样的生物,金毛赤须,双目退化如缝,正贴着稻穗根部疾掠。
“猲狙!金鼠同源!”
九婉低呼。
林安心中蓦然刺痛——
硫阳道州,星空古路,金玉道友喋血守护舍慕灵的情景电闪而过。
“擒下它!”
林安心中,对猲狙搜魂之念已决。
九婉玉指疾弹,数道灵力符锁如蛇射出。
猲狙赤须急颤,身形诡异地一扭一折,符锁尽数落空,金影几个起落便没入稻浪深处。
“追!”
林安神念如网撒开。
此地禁制削弱,钧命境大圆满的神魂之力牢牢锁住那道金影。
在这片被折叠、扭曲的“编辑态”空间里,举父与老嚣两族能苟延残喘至今,靠的是谷中腹地的绿洲。
这些绿洲是他们在无尽虚空中的立足之地,是族人繁衍生息的唯一凭依。
然而,眼前这只猲狙能在这绝境中存活至今,他毫不怀疑,必然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绿洲”。
更重要的是,跟上这只猲狙,或许能够知晓离开此地的通道,生灵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
猲狙在稻田中腾挪似电,林安率众在田埂上紧咬不放。
眼见无法摆脱,猲狙赤须急摆,骤然转向东北。
残阳如血,泼在斑驳的古城墙上。
城楼高耸,两个上古篆字森然——司幽。
林安骤然止步。
一种粘稠的诡异感包裹着这座城,仿佛踏入巨兽凝固的胃囊。
城门洞开。
街道纵横,屋舍俨然,摊贩罗列。
陶碗中的肉羹凝如琥珀,竹筷斜插,热气仿佛被瞬间抽离,只余冰冷的石化状态。
整座城池,光阴在此定格,唯余绝对的死寂。
众人的脚步声在空街回响,敲打着凝固的时空。
“挪移来的幽冥鬼城?”
九婉指尖拂过一尊石化的陶俑,触手冰凉。
“意识上传。”
奥陌陌的电子音穿透林安识海。
“司幽国先民举族思维,恐已化为此地‘有黄’超算中的数据洪流。
石屋空巷,不过是褪下的蝉蜕。
此城,或许是掩盖核心秘密的壳。”
林安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遗弃的殿宇与器物,思绪起伏。
司幽国之人,早已将自己的意识与整个族群文明,尽数上传至这方天地的计算机网络之中。
一座座空城,一件件器物,是一段段被凝固在时空中的记忆残影。
肉身会腐朽,王朝会倾覆,连山川河流都终将归于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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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却以这种方式,挣脱了寿元的桎梏,在这虚拟的永恒中延续下去。
此地所余下的,不过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长生。
奥陌陌所言不无道理,此地越发显得‘古怪’了。
随即,林安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几箱灼阳洲得来的老式**分发下去。
这些**对此处生物并无多大杀伤力,但听个响,起到示警的作用还是有的。
“散开搜索,遇险即以此示警。”
他拇指挑开一枚保险环,扬手掷出。
“轰!”
**的声浪在死寂中翻滚,碎屑纷飞,却更衬出城池的空旷与诡秘。
一个时辰后,搜寻尾声。
此时,一名举父族人前来禀报并领着众人来到城池中央区域。
一座无字巨碑矗立,碑前跪伏一具扭曲干尸——
双腿怪异地交叉捆绑,胫骨畸形愈合。
“交胫国守陵人。”
奥陌陌光眼扫过。
“自幼折骨塑形,只为长跪帝陵。
此墓所葬,恐非等闲。”
彭听风胖脸上横肉紧绷,单蛇禅杖顿地:“林兄,管他龙潭虎穴,闯了!”
众人拾级而上,指尖即将触及那厚重石门——
“天下天鹅皆白,而当黑天鹅飞入天鹅群中,天下天鹅仍皆白吗?”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自门楣响起。
石雕山神双目亮起惨白光束,口中机械重复。
所有目光聚焦林安。
他心湖中,奥陌陌语速飞快:“石雕神像图案乃山神磈氏。
其与哀牢山神‘娇虫’属同一位格存在。
这座石雕山神是磈氏AI镜像,哲学锁钥。
黑天鹅喻指颠覆认知的异数。
答以‘盲人摸象’,自承认知之限,破其逻辑之环。”
林安仰首,声如金玉交振:“吾等皆盲者,触巨象一隅便言其形。
高维全貌,岂是感官可及?
未知方为真实常态。”
“逻辑校验通过。
认知谦卑,准入许可。”
石门在沉闷的机括声中,缓缓洞开。
彭听风等人眼中钦佩更甚。
门后并非墓道,而是一条星辰铺就的光之甬道!
两侧虚空悬浮,左右两尊神祇头颅虚影缓缓靠近、对视,神威如狱。
行至百米,景象骤变:
左侧华夏古建群飞檐斗拱,灯火虚幻;
右侧云海翻腾,仙山楼阁若隐若现。
穹顶之上,一尊身披流云仙甲的神明虚影立于星窟,目光如实质,穿透虚空,笼罩众人。
“扑通!”
举父、老嚣族人已骇得跪倒一片,朝着虚影疯狂叩拜,行进几近停滞。
“咄!”
林安舌绽春雷,佛门金刚吼混着天道元婴之力震荡而出。
音波过处,如清泉涤荡泥淖,众人神魂一清,那如山的威压顿时消散大半。
强行压下心头悸动,队伍艰难前行。
穿过一尊悲悯的佛陀石雕,终于踏入一方穹顶星厅。
柔和星辉自穹顶洒落,照亮环绕四壁的百余幅巨大壁画。
颜料厚重,线条癫狂,将上古的腥风血雨凝固在石壁之上。
林安停步于一幅巨画前。
画面血腥刺目:篝火昏黄,一群人围坐。
一人眼皮微垂,倦意刚生,身旁同伴已如恶鬼扑起,石斧带着凄厉的弧光,狠狠劈入其天灵盖!
血与脑浆在火光下迸溅成诡异的图腾。
同样的场景在画中重复上演,闭目即死的恐惧渗透每一道笔触。
“伯虑国先民。”
奥陌陌的翻译冰冷如手术刀。
“其民笃信:寐则魂散。
故有闭目者,杀无赦——
此为生存铁律。”
星辉流淌,将壁画上飞溅的鲜血映得越发暗红。
林安立于这上古的疯狂图谱前,永恒仙体的微光在死寂的星厅里无声流转。
司幽之国的冰冷壳子下,埋葬的究竟是哪位大帝?
那猲狙引他们至此,是求生之路,还是另一个致命陷阱?
裂谷对岸那点微弱的生机绿意,此刻已遥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