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蓦地回过神来,垂下眼帘。
“楚向阳,我真没活路了。”
她的声音那样凄凉,仿佛痛苦得都在发颤。
楚向阳:“早都跟你说过,林子乔不是什么好东西……”
才说一句,就看见楚月眼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他再也责备不下去。
叹了口气:“小月亮,你去把孩子打了吧。一切重头开始。”
楚月立即伸出双手护住肚子,拼命摇头:“不行的,那是我的怀瑾啊,天天都盼望着他早点来这世界,我绝对不……”
雪白的脸颊上都是泪痕,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坚毅。
楚向阳抿紧了唇。
好半晌,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般说:“行。回头我跟厂里辞职,你跟我一起去南方。”
“对,就去深圳!我听我师父说,南方的工厂很缺我这样的技术员。”
“我带你过去。你安安心心生孩子,生出来,哥帮你。”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去了那边,一切重新开始!”
就连楚月这么冷心冷肺的人,都不由有些感动了。
“哥,你真舍得抛下这里的一切?”
她毁了,楚向阳可还没毁。
他竟然愿意做到这份上!
楚向阳看了一眼她肚子,怒气又有些往上蹿,他粗声粗气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投无路,被风言风语给害死吧?”
楚月心头涌起千百种情绪,这世界上,也只有楚向阳怎么都不会放弃自己吧。
也许,也许真应该去看看另一条路。
“还好有你,哥!”楚月走上去。
楚向阳揽住她肩头,拍了拍。
还没说话,忽然一声惨叫,整个人栽倒在地。
“哥,你怎么了?”楚月惊呼,伸手想要扶住楚向阳。
却扶了一手的湿漉漉。
她摊开掌心,看了一眼,万分惊恐。
她的手掌,有一抹刺目的鲜红。
楚月低头看下去,只见楚向阳趴在地上,后脑勺全都是血。
“啊!啊——”楚月大声地尖叫,恐怖,慌乱。
在下一刻,尖叫声就像被卡住了脖子,再也叫不出来。
她的面前……
不对,应该是说原来楚向阳站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棉衣,戴着黑色的棉帽,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就连手上,都戴着一双黑色的皮革手套。
那双皮革手套上,正握着一根很粗的钢棍。
钢棍的一头还有血。
“陈月生,你为什么呀,为什么呀!”楚月猛然哭出声。
男人正是陈月生,他都没想到,自己乔装成这样,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居然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他蓦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婆娘,你咋个知道老子是陈月生?”他拎着铁棍,目露凶光。
楚月不由连连后退了几步。
眼前的一切,同记忆中的前世重合在一起。
“人家解放军瞧得上你?”
“村长婆娘想男人想疯了吧?”
陈月生也是这样恶狠狠地看着她,手里的那根铁棍子……
他的脸,在夕阳光下扭曲,是一种被当众剥了脸皮,暴戾的羞怒。
蒲扇一样的大掌,拎着铁棍子,狠狠朝她打过来……
她的后脑勺仿佛又被唤起当时的剧痛。
楚月惨然一笑。
她怎么可能不认得他?
化成灰,她都认识他!
她上辈子不但做了好久他们三的婆娘。
她也是死在他手里的啊!
她都那么努力地讨他们欢心了,最后,还是死在了他手里……
楚月整个人都在战栗。
地下的楚向阳也在痉挛。
他的后脑勺,被铁棍子狠狠来了那么一下,张开了一条狰狞的血口。
那伤口,竟与前世她临死前,后脑勺感受到的剧痛的位置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裂开的,破碎的,正在汩汩涌出大量鲜血的,是楚向阳的头颅。
陈月生实在是太狠了,这是恨不得把人脑浆子砸出来啊!
楚月只觉得连灵魂都在颤抖。
她一直都怕他怕的要死,这一次从小就拼命想和楚星的命运对换,就是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坠入那见鬼的大山地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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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啊。
她双手抱住了头,整个人像风中秋叶一样,颤个不住。
地下的楚向阳,人都快死了,却还伸出手,拼命去拖住陈月生的脚。
“小月亮,你快走……快走……”
陈月生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猛然抬起手,手中的铁棍子就要劈头盖脸给楚向阳打下去。
就在这一刻,楚月忽然动了。
她张开双臂,走过去,将陈月生抱在怀里。
本来还要砸人的手,停在半空。
陈月生眼神奇异地看向楚月。
地上的楚向阳,拼命抬头,同样不可思议地看向楚月。
梦呓一般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从灵魂深处泄露出来的。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那声音有如鬼火般闪闪烁烁。
陈月生怔了一怔,被她的怀抱抱着,久违的暖流自某处升腾而上,像一个狂热的野火,席卷一切。
他的铁棍子,就忘了打下去。
“见不得你好?老子是见不得别人想老子看上的婆娘!”
楚月凄然摇摇头:“他是我哥呀!我亲哥呀!”
楚向阳心中万千情绪涌动,他到这时才想明白,小月亮是为了保护他,竟然抱紧了这个土匪一样的凶徒。
他又是痛苦,又是欢喜,又是感喟,又是剧痛。
他如同拉风箱一样,不停喘息,却拼死也在催促:“快走啊……快走啊……你别管我啊……”
“呵!”陈月生森然一笑,偏头嘲弄。
“你哥?你亲哥?老子也是男人,你这哥心里每天不想你十七八遍,老子跟你姓!”
楚向阳猛然一颤,垂下了头,不敢去看楚月的神情。
这羞耻的秘密,怎么敢叫纯洁的明月知晓?
他只觉得自惭形秽,生怕看见一双充满鄙夷的眼。
楚月的表情痴痴惘惘,像是根本没听懂陈月生在说什么。
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陈月生凶神恶煞的眼:
“两辈子了,你还是这么要我?这孽债,怎么就解不开呢……”
她的声音像是奇异的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