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保卫科其中一间办公室,白炽灯明晃晃照在头顶。
“姓名!”声音冰寒如铁,像是在审问。
有些发白的木桌子后,坐着威风凛凛的绿军装,是这里的保卫科干事。
“林子乔。”他很觉得难堪,却又不能不回应。
当时的保卫科,隶属于武装部,是和公安对接非常紧密的系统。是真负责厂区治安案件的。
所以,这些干事审起人来,很有几分公安的气势。
本来,林子乔作为部队军官,连公安系统都无权自行审理。
得移交给军队,由军队自己审查。
不过,事情还没定性,保卫科当然得先问清楚。
徐科长也不知是出于气愤抱不平,还是因为楚星是众目睽睽的受害人,他自己去给她亲自做笔录去了。
另外两间办公室,就两个干事一间,隔开林子乔和楚月分别询问。
至于楚家其他人,保卫科根本就没让进。
“年龄?”
“25。”
“职业。”
林子乔更难堪了,苍白的薄唇颤了颤才说:“军人。”
”职务。”
“京市军区某团团参谋室参谋。”
……
一连串常规问话后,小干事出其不意突然问:“林子乔,今天,你是去女厕所乱搞男女关系吗?”
他的冷汗直冒,他闭了闭眼,摇摇头:“没有,我不是。”
“老实点,你未婚妻亲自看见,你还敢不认?你也想说你是给楚月递纸那套?”小干事“啪”地一声把笔砸在本子上。
“那我这笔录上可就要写,林参谋负隅顽抗,拒不交代。到时候转交你们部队,让你部队领导亲自来问你!”
干事的脸严峻得很,他可是看不上这种军队里的害群之马。
林子乔垂下了头,好半天才辩白:“我真不是,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只是,想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干事的语气更加森寒,“主动坦白,才能从宽。”
林子乔苦笑。
他落到这地步,哪里还有什么从宽不从宽……
他闭了闭眼,终于说了:“星星不在的时候,我被楚月设计,在一起过一次。我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迷途知返,就没事了。结果,今天去星星家求婚,却看见楚月突然呕吐狂奔,我怕……”
“怕什么?”小干事追问。
林子乔脸色苍白:“怕她怀孕了,我……我就追出来追问。”
小干事连连冷笑:“林参谋,你说你追出来问问,那你一个大男人,是怎么进的女厕所!”
林子乔心里天人交战。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知道,说了都是楚月主动,楚月拉的,楚月勾引,楚月设计……
只会更被所有人嘲笑。
他堂堂一个军官,智商和定力都给狗吃了?
“老实点!都逮了个正着了,你还想瞒谁?”小干事怒斥。
林子乔抬手掩住了眼睛:“她拉我进去的。”
小干事刷刷在本子上写。
“说说吧,你们在女厕所干什么了?是不是做那档子事了?”
“没有!绝对没有!”林子乔连连摇头。
小干事斜了他一眼:“你未婚妻可是当着那么多人说了,亲眼看见你们嘴对嘴啃了好久。”
林子乔俊秀的脸上,肌肉颤了一颤,终于闭眼承认:“那是有的。”
他都说不出口,根本就不是他主动,他只是心如死灰,一时忘了反应。
这场在他看来,极具羞辱性的审讯,足足进行了半个多小时。
小干事拿了笔录出去。
过了好久,徐科长才和楚星一起进来了。
徐科长走过来,将手里的纸放在他面前,用手敲了敲桌子:“签了吧。”
林子乔眼睛瞥了一眼,立即如遭电击。
他迅猛抬头,求救一样看向楚星:“星星……”
楚星神情冰冷:“请叫我楚星。赶紧签,你不肯签,我就去找你们参谋长签。”
说完,走过来,逐一将那只手表,那本诗经,还有那盆君子兰一样样摆在他面前。
那张纸上,赫然正是《自愿解除婚约声明》。
这时,另有一个干事,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楚月也带了进来。
徐科长见人齐了,清了清嗓子,宣布:“林子乔,身为现役军人,本应作风严谨,却卷入此种丑闻,情节尤为严重。不过,你隶属军队系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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辖,我厂无权处置。”
“厂保卫科将立即整理详细材料,形成书面报告,于明日一早报送厂党委。同时,以工厂保卫组织的名义,正式函告你所属部队政治机关,提请他们对此事进行严肃查处。”
“另外,楚星同志提出,婚礼在即,你发生重大过错,坚决要求解除婚约,双方从此只是普通同志,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严肃地看向林子乔:“希望你积极配合。不要让受害女同志再经受二次伤害。否则,一并移交给你所在部队。由楚星同志去向部队领导提请要求。”
林子乔瘫坐在椅子上。
他所惧怕的一切,那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此刻,终于落下了。
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一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认命感。
好半晌,他才拿起那张纸看了又看。
那是一份相当正式的《解除婚约声明》。
见证单位就是,国营红星光学仪器厂保卫科。
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声明人双方,自幼由父母约定婚姻,因男方发生严重原则性问题,致使感情彻底破裂,婚约无法维持。经双方慎重考虑,在组织见证下,自愿解除婚约。
后面还有许多具体的条款。
林子乔只觉得头昏眼花,他的手颤抖得连张纸都握不住。
声明飘落在桌上,好半天,他才又拾了起来。
那双迷迷蒙蒙的桃花眼,无比眷恋地看着楚星,就好像要把他们此生的缘分都在这一眼中看完。
楚星却只是冷笑着,毫不退缩地瞪着他。
林子乔凄然苦笑。
以前,她日日在他身边,只觉得像空气一样,并没有多了不起的感情。
原来一遭要彻底了断,心口竟然这样痛……
原来,他所以为的空气,其实是他一直需要的氧气……
他捂住胸口,伸出另一只手。
拿起笔,笔走龙蛇,在楚星的签名后,签下:林子乔三个字。
他无声抬头,楚星却没再看他了。
她的一双眼,正亮晶晶地看着徐科长取过那张声明,打开印章盒子,“啪”一声,盖上鲜红的公章。
两滴泪自林子乔眼中挤出,他张了张嘴:“星星,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