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终究还是穿透了厚重的窗帘,将房间内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套房里逐渐有了声响,是队员们陆续醒来后轻手轻脚的走动声、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白夜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玄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灰色头发,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他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时不时就要伸手探探白夜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反复。
床上,白夜已经醒了。
但他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坐起来,或者好奇地张望。他只是静静地侧躺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背对着门口,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个银色的发顶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比清晨的凉意还要明显。
他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虽然高烧退了,但一场大病初愈带来的虚弱感依旧牢牢地攫住了他。脑袋昏沉沉的,像是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四肢酸软无力,喉咙也干涩发痒,浑身都提不起劲儿。这种失去对身体掌控的无力感,让他感到极其烦躁和……丢脸。
他记得昨晚的一些碎片——难受得打滚、看不清人、甚至可能还说了胡话、被玄昭死死抱着……这些模糊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让他耳根发热,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永远不出来。
他可是SSS级的强者(虽然暂时不是了),怎么能因为一点发烧就变得那么脆弱、那么……幼稚?
玄昭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蹲在床边,用气声小心翼翼地问:“小白?你醒了吗?感觉好点没?要不要喝水?
白夜没有回头,甚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只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浓浓鼻音的:“……嗯。
算是回应了,但态度冷淡得显而易见。
玄昭碰了个软钉子,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却不敢再吵他。
这时,卧室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白辰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休闲装,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俊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落到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上时,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无视了蹲在床边像只大型犬一样眼巴巴的玄昭,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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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垫微微下陷。
白夜感觉到身边的动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还是固执地没有转身。
白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自然无比地连人带被子一起,将那个闹别扭的小鼓包轻轻揽了过来。
白夜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力道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白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夜侧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贴弟弟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
“还有点低烧。”他淡淡地陈述,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许。
感受到哥哥身上传来的熟悉冷香和稳定的心跳,白夜心里那点别扭似乎被抚平了一丝丝,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闷闷地、带着点委屈和**地嘟囔道:“……哥,我不是五岁小朋友了。”
他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不要总是把他当小孩子一样抱来抱去、摸额头!
白辰对于弟弟的**充耳不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白夜睡得有些凌乱的银色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他的目光落在白夜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白皙脆弱的侧脸上,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
顿了顿,他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白夜的心上:“可是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小朋友。”
“……”
白夜不说话了。
一股更强烈的郁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知道哥哥疼他,宠他,可是这种被当成永远长不大的小孩的感觉……让他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可奈何。
他抿紧了嘴唇,把脸往哥哥怀里又埋了埋,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生闷气。
白辰看着弟弟这副赌气的小模样,非但没有不悦,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轻轻拍着白夜的后背,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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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没有再说什么,但那无声的安抚和纵容,却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这时,温言也端着温水和小米粥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放轻脚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柔声道:“小白,该吃点东西了,喝点粥对胃好。”
陆骁的脑袋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脸上堆着灿烂(且刻意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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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容:“小白白~醒啦?今天天气超好哦!虽然咱们不出门,但在阳台晒晒太阳也不错!”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活跃气氛。
秦烈也出现在门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小白,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保准你开心!”虽然他还没想好要讲什么笑话。
谢淮推了推眼镜,默默地将一盘洗好的、水灵灵的草莓放在托盘旁边。
凌渊也无声地出现在门口稍远的位置,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却始终关注着床上的白夜。
整个团队,仿佛都围绕着这个生病闹别扭的小祖宗,变得小心翼翼,低声下气,用各自笨拙又真诚的方式,试图哄他开心一点。
白夜虽然还闷在哥哥怀里生闷气,但耳朵却将外面的一切动静都听了进去。
他感觉到哥哥稳定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听到队友们七嘴八舌、绞尽脑汁的安抚和讨好……心里的那点郁闷和烦躁,就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虽然表面还硬撑着,但其实已经在一点点融化了。
他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可是……被这么多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哄着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他偷偷抬起一点眼皮,瞄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盘红艳艳的草莓,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虽然还是没说话,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似乎悄然消散了不少。
白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弟这细微的变化,他冰蓝色的眼底笑意更深,轻轻揉了揉白夜的头发。
“乖,先喝点水。”
白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就着哥哥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新的一天开始了。虽然始于一场病后的闷闷不乐,但似乎,也并不算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