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第二处埋剑之地。
然而第二处却是空空如也,却见碑文写道:“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杨过叹道:“剑本无过,过在用人,独孤前辈弃此利器,足见其胸襟。”
再看第三处。
第三把是柄玄铁重剑,无锋无刃,朴实无华,好似一个巨大的棺材板一样,碑文却最是豪迈:“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老顽童试着提起重剑,第一下没用内力,居然没提起来,下一刻使出内功,这才轻松拿起,咂舌道:“这铁疙瘩怕是有七八十斤重!使这剑的人得多大力气?内功估计不在我之下啊!”
杨过却凝视重剑,说道:“大巧不工...这正是武学至高境界之一,四十岁的时候就到如此境界,水平可想而知。”
第四把是柄木剑,看似寻常,碑文却道出至高剑理:“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老顽童拿起木剑比划几下,忽道:“好一个草木竹石皆可为剑,这独孤求败当真了得!老顽童练武一辈子,从没想过武功还能练到这份上!”
他的语气难得的正经了许多,显然也被独孤求败的逼格给震惊到了。
装逼这一块,独孤求败第一,第二都难选。
别的不说,名字都自带逼格,这你受得了吗。
神雕此时低鸣一声,用喙轻推杨过,示意他拿起玄铁重剑。
杨过会意,单手提起重剑。
若是常人,单是拿起这重剑已属不易,但杨过九阳神功与神照经内力深厚无比,更有横练效果,力气远比常人大了何止数倍,此刻纵然没有使用内功,重剑在手中也是十分轻松,毫不费力。
神雕见状,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忽展翅向杨过攻来。
这一扑势大力沉,竟带起一阵劲风。
杨过下意识举剑格挡,重剑与雕爪相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只觉手臂微麻,心下暗惊:这神雕一击之力,竟不逊于当世一流高手!
老顽童却眼神一亮,在一旁拍手笑道:“妙极妙极!秃毛鸟要教杨兄弟剑法啦!”
神雕似是听懂,低鸣一声,继续向杨过攻来。
它虽无招无式,每一扑一抓却暗合武学至理,想逼的杨过不得不凝神应对。
初时杨过尚不习惯重剑分量,招式稍显滞涩。
但他天资聪颖,不过片刻已摸到窍门,重剑舞动间渐趋圆转自如。
更妙的是,这重剑无锋,反而让他专注于劲力运用,不再拘泥于招式变化。
以他的功力,自然是不必多言,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融会贯通。
神雕虽然天生神力,但比起杨过,却又如何能抗?转眼就被杨过轻易击退,难以抵挡他一招半式。
但杨过也没有刻意出手如何,便和神雕交起手来,权当玩闹。
老顽童看得眼花缭乱,忽也兴起,拿起独孤求败那把利剑。道:“老顽童也来玩玩!”
说着加入战团。
一时间,瀑布后的平台上,一人一雕一老顽童斗在一处。
水声轰鸣,剑光闪烁,雕翅扇动,好不热闹。
杨过的本事,纵然一打二也没多大压力,但他这会觉得这重剑在他手中,居然给了他新的灵感,越斗越是惊喜,发觉这重剑用法与寻常兵器大不相同。
它不重刺削,而重劈砸,每一剑都需运足内力,但又不是一味蛮力,其中暗含巧劲。
神雕见杨过没有速败自己的意思,便故意喂招,攻势时疾时缓,引导杨过体会重剑妙处。
老顽童则嘻嘻哈哈,时而用全真剑法,时而用空明拳,甚至偶尔使出双手互搏,打得兴高采烈。
如此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杨过已完全掌握重剑用法。
但见他一声长啸,重剑横扫,带起一阵狂风,竟将瀑布水流都逼得微微一滞,出现片刻的截断!
神雕见状,低鸣数声,似是称赞,随即退开不再进攻。
老顽童也收剑跳开,抹了把汗道:“不打了不打了!杨兄弟你这重剑太欺负人,震得老顽童手麻!”
杨过收剑而立,只觉浑身舒畅,内力运转比往日更加流畅。
这重剑练习,竟有锻炼内力之效!
神雕踱步过来,用喙轻触重剑,又向杨过点头,似是认可他的天资和能耐。
老顽童凑到那柄木剑前,抓耳挠腮:“这利剑和铁剑都很有东西啊,倒是木剑有什么名堂?我倒想要试试看。”
说着,就拿起木剑比划起来。
谁知他甫运内力,木剑竟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老顽童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关我的事!是这木头不结实!”
神雕却似不恼,反而低鸣几声,眼中竟有笑意。
杨过若有所悟,笑道:“独孤前辈留下木剑,非是要人用之对敌,而是阐明不滞于物之理,他老人家都已经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了,这把木剑不过装饰而已,你如此执着于剑之本身,反而落了下乘。”
老顽童一愣,随即拍手笑道:“妙啊!这独孤求败果然有意思!比黄老邪还会玩!”
神雕似是满意,引二人走到平台边缘。
从这里俯瞰,但见群山起伏,云海茫茫,别有一番气象。
老顽童忽然道:“杨兄弟,你说这独孤求败既然剑术通神,为何江湖上从未听过他的名号?”
杨过凝视远方,缓缓道:“高手寂寞,求一败而不可得,想必独孤前辈晚年已然超脱名利,只求武道极致,是以不为世人所知。”
神雕低鸣一声,似是赞同,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
一雕两人在剑冢平台又停留片刻,神雕忽向山下示意,意思好像是山下有什么东西。
杨过和老顽童都有些好奇,尤其是杨过,他并不记得还有此事啊。
却见神雕怪叫一声,然后朝着山下一跃而下!
这一下变故陡生,老顽童吓得哇哇大叫:“哎哟!这秃毛鸟想不开要自尽吗?”
他急步冲到崖边,探头向下张望,但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哪还有神雕的影子?
杨过也是心中一惊,但他心思缜密,立即想起方才神雕跃下前,曾回头对他低鸣示意,还用喙轻轻叼了下他的衣袖,似是催促他跟上。
难不成,这悬崖之下,还有什么好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