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渐渐变得浑浊,两边的凡人兵卒疲惫歇战,仅剩修士们打得昏天暗地。百姓们躲进房中角落,时有压抑不住的哀嚎声传出。
“不能再打了!”沈秋横剑扫开攻击防护罩的敌方修士,御剑飞到祝嫣身侧对她喊道,“凡人要撑不住了!”
祝嫣也清楚,但偌大战场连个统帅也无,而且敌方进攻依旧猛烈,他们即便撤退也不能令双方停战。
“号令对面修士的人是谁?”她问,目光投向护在各个百姓屋外的犬妖们。
有狗儿传话给秦平安,秦平安起身冲祝嫣叫了两声,率先闭上双目。
其它狗儿紧跟着闭上眼睛。
比人族修士范围更广、景象更清晰、感知更灵敏,同时不会被他们轻易察觉到的神识迅速聚拢到一处,直直射往敌方修士来时的方向,足足覆盖了途经的两座城镇。
“找到了!”秦平安睁开眼,其他狗儿们立刻将浮字传送给祝嫣他们。
蔺如风早便靠了过来,“十六跟我,加上莫师弟,定取他性命。”
祝嫣拍拍她,“交给你了。”
随即蔺如风拽住身边沈秋的胳膊一把提起,掠直秦平安处捞起他塞入沈秋怀中,再一步来到莫缘身侧。
“莫师弟,助我移形至沉冤城外五十里,剩下的路程我自己来便可。”
莫缘和沈秋一样一头雾水,没明白怎么就找上他了,但手上照做,连捏数个移形诀移到她所说的地点。
而后,他和沈秋两人一左一右被蔺如风挂在了两边。移形落地的推动力尚未结束,位于中间的蔺如风脚尖凌空一点,骤然冲出。
面部猛地被拉扯,尖啸的风刮得耳朵生疼,两人龇牙咧嘴地控制好自己的脸,不经意对上的眼神里尽是翻涌的惊吓。
掌门四弟子蔺如风的剑法向来以速闻名,且无需御物也能踏风而行近百里,因此由她切入敌营斩杀敌将最不容易被对方的修士发现。
这是沈秋来齐云派十三年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四师姐催到极致的恐怖速度,起初未能适应的恶心感觉丝毫不亚于短距离的穿越。
而蔺如风在这般境地下还能口齿清晰地同他们说话,“到时你们帮我外面的人,我尽快。”
沈秋想说她一个人太危险,可才一张嘴风便呛进了喉咙。
蔺如风立时捂住她的嘴,悄无声息飘入守卫森严的府邸,丢下沈秋和莫缘,抄起秦平安。
莫缘心领神会,迅速捏诀发动移形术。
同一时刻,沈秋挥出剑气刺破防护罩。
蔺如风与秦平安眨眼间消失不见,沈秋同莫缘闪入附近的小道。
“砰!”
落脚处的房屋猛然破开,十几道人影倒飞而出。沈秋立唤双剑追上,“不止不休”的剑气蕴着势不可挡的剑意悍然展开,如缎带般久久不散。
两把旧剑化成的幽灵小剑便借此从剑柄游出,顺着剑气游走拆招。一共十三人,沈秋竟凭一己之力将他们全部拦下。
“这剑气?是你!”
沈秋划至此人面前,压低眉眼凝神破了他全部剑招,随后扬起下颌让他彻底看清自己的脸,掀起嘴唇嘲讽一笑,“奇门长老,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凭你的实力都能当上长老,看来奇门不过如此,也不知有何勇气开盟主擂台。”
奇门长老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青,想到面前之人在仙门大比上力压奇门弟子引以为傲的武基以一穿十,气得嘴唇颤抖,好半晌说不出话。
“盟主擂台那是行刹者开的,与我奇门何干?”奇门长老冷不防被她在手臂上划了道口子,退至人后。
沈秋没说她从公主的侍女那儿知道了行刹者和皇帝是一伙的,奇门与皇帝联络甚密,不可能不与行刹者同流合污。
“若非你们所开,那该如何解释奇门和行刹者混一块儿搅得天下大乱?”沈秋配合莫缘隔空操控的移形术闪避众人的围攻,四把剑宛如有四个人在操控,拦下每个企图冲进房中支援的修士。
府邸内的兵卒在这时赶到,刚踩到屋顶上便有数不清的植株拔地而起将他们缠绕吞噬。
但人越来越多,他们逐渐招架不住,疾冲过去拦人时身上落了伤。
“小小年纪无知些老夫能理解。这天下资源尽在大宗门手里,如我奇门弟子一样努力刻苦的修士繁如星辰,可能出头者尽是丹药和秘宝堆起来的名门子弟!”奇门长老复又逼上前来,眼中杀机必现。
“凡人和修士本是同源,此一战,既能让二者重新融合,又能让真正刻苦之人得到盟主之位夺取资源分配之权,一石二鸟岂不快哉?”
“真正刻苦之人?”沈秋撑起防护罩挡下周身攻击,让莫缘有时间把她移走。
“我齐云派个个天才,也个个刻苦。”
“牙尖嘴利!你且看着,拿到盟主之位的究竟会是谁!”
有人撑起防护罩罩住沈秋,随即所有人直直扑向她,莫缘的移形术无法再用,沈秋收回四把剑护住自己。
“师姐!撑不住了——”
人潮将她吞没,莫缘疯砸术法。
“砰!”
屋顶破开大洞,蔺如风和变作人形的秦平安终于出现,“快跑!”
“师姐!沈秋在里面!”莫缘急忙吼道。
蔺如风剑尖前指,带起尖锐剑意倏地扎进人堆。
“噗噗噗噗……”人影飞散,她左手抱住沈秋冲出,进去前干净的人出来后便顶上了满身鲜血,抬起右臂抓住莫缘,“似影”套入剑鞘穿过秦平安的腰带来到脚下。
“留下她!”奇门长老怒喝。
但没有人能马上追上蔺如风。所有人刚起步,房中突然暴起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由内而外掀翻一切碰到的东西。
震荡扩散的速度太快,蔺如风脚下颠簸坠下剑,莫缘及时补上移形术,在众人失去意识前。
-
“仙人?仙人醒醒!”
沈秋迷迷糊糊睁眼,瞧见几个人围在自己眼前立刻翻身坐起。
凡人们被她吓到,纷纷后退,犹豫片刻又递来手里装满粥的碗。
“可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快喝碗粥,有了气力好得快些。”递粥的人道。
沈秋没有依言接过,而是先确定师姐他们都在身边才松了口气,掏出丹药为师姐疗伤。
“药的话这儿也有,和粥一样,都是公主殿下送来的。”好几双手捧着药包伸过来。
沈秋顿了顿,接下来,“公主?她不在宫中?”
“承运公主心善,虽从小体弱、在宫中备受欺辱,却心怀百姓,已出宫行善一月有余,一路向边疆行去,救下无数伤民、饥民,实乃我朝大幸啊!”凡人们无不感叹。
沈秋直觉这公主有什么谋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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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性此举不可能别无他求。
“公主现在到哪儿了?”她问。
“在昭明关。”
恰时蔺如风他们转醒,沈秋道:“你们先回门中,我晚些便到。”说着不等他们反应径自离开。
有奇门带头,战场彻沦为修士斗法的比武台一旦哪一方没有修士参战,结果便是城池连连失守,国民遭殃。
修士的加入,带来的坏处是战场指挥混乱死伤无数,身在战火之中的百姓凡躯不堪重负,位于前方者叫苦不迭,将领和皇帝屡屡遭到对手的袭击。
好处是大霖朝百姓们不用载被逼迫着上战场,一家老小有了生活的倚仗;且参战的皆是名门大派,行刹者及奇门想借战争之手削弱他们的目的轻而易举地达成,还十分巧妙地让他们派不出人手去盟主擂台。
然而盟主擂台不能不去,这是承运公主亲口告诉沈秋的。
“来路可以不正,但夺权必须正统。”
承运公主将粥一勺勺舀进碗里,沈秋帮她递给排队等候的百姓时,她这么说道。
她的面上始终挂着和善温暖的笑容,额上沁出细密的汗,吐出的言语冷静而冰凉。
“想要阻止父皇获取掌控庙堂和江湖,甚至得以影响修仙界的权力,武林盟主之位必须让你们的人夺得。”承运公主的身边已不见那个大宫女的身影,据她所说是在战乱中不小心陨了命,因而她同沈秋说话不再有所顾忌。
“皇家秘辛太多,我难以帮你找到究竟是何人在帮父皇,还要多费些生日。不过即便知道了此人是谁,对你们也不会有太大帮助。”
承运公主抬起脸,凝视沈秋,“我帮过你们太多,尤其是隐瞒气运之子一事,愿你们到时能信守承诺。”
“会的。”沈秋答。只要她不祸国殃民,她在心中补了一句。
所以当沈秋站在议事堂前的广场上见证气运派掌门传位之礼时,心里想的全是如何向掌门和大师姐开口说这件事。
此番掌门传位礼没有大办,仅在齐云派内做了个简单的宣告,孟玄天把代表掌门身份的剑鞘交给祝嫣,再将她的名字刻入宗祠,排在他的后面。
礼成后众弟子散去,唯独沈秋飞速跑上石阶,“师父!师姐!武林盟主擂台不日便要开启,我们必须把它拿下!”她急匆匆地把原因一一道出。
“不可。”孟玄天冷冷看她,“如今当务之急是前方战场,千千万万的百姓正等着你们,若个个都去擂台,大霖朝怎么办?”
“有那么多门派,不差我们一个!”沈秋急切看向祝嫣,“皇帝和行刹者、奇门都有关系,你们明明也知晓,为何不阻止他?”
祝嫣按住她的肩,“江湖不是他们单凭武力便能号令的。若每个门派都如你这么想,大霖朝保不住。”
“可江湖就是凭武力号令的!”
“够了!”孟玄天大声喝止她,“前几日为师说的话你一字也没记住吗?如此莽撞、冲动,你不适合上战场,去悔悟崖!”
沈秋瞪大眼,怒意在胸口翻涌,“您为何从不愿相信我!”
祝嫣叹息一声把她拉开,淡淡道:“顶撞师长、目无规矩,去悔悟崖冷静几天吧。师姐给你两本书,抄完才能出来。”
说着她指尖翻出一张符纸贴到沈秋眉心。
沈秋别无反抗,下一刻已怀抱书籍站在了悔悟崖问心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