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回到寝室时，明游和含章正围在南溪的书桌边上看她打塞尔达。
之前南溪拼了个开头的变形金刚终于快拼完了。含章摩拳擦掌了一会儿，低头开始在网购平台上搜索有没有好一点的价格；明游倒是不急，八月份刚上线了《博德之门3》，她宣称自己能至少玩半年，并且在游戏上线的第一天就乐此不疲地勾引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跳坑。
作为明游在《斯普拉遁3》中最好的搭档和难缠的敌手，含章毫无抵抗力地入坑了。不过她对游戏比较三心二意，属于见一个爱一个的类型，才开学就被室友玩《王国之泪》的屏幕所吸引，眼见要爬墙。
南溪那会儿还在为了自己的本子多刷《艾尔登法环》，宣称这周目打完就入坑、然后在寄来的游戏卡带面前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咕咕”的叫声——至于张蓉嘛。
那会儿张蓉给她的理由是要等打折入，但现在明游知道了，这是因为张蓉忙着修炼，暂时没空玩。
不过《博3》也不是一定要联机才能玩，所以她只遗憾不能拉小伙伴一起入坑然后讨论各种设定剧情——可能最遗憾的还是南溪暂时没入坑：南溪入坑了说不定她就能吃室友产的粮了！
“我带了米花糖回来。直接去巴蜀买的——那家网上传得很广的几百年老店。”
有好吃的——“呼啦”一下，明游和含章立刻从围着南溪变成了围着张蓉。还缩在自己的椅子里的南溪则举起手柄扭过头，眼巴巴地看向张蓉：“蓉老师我也想吃！”
于是张蓉走过去，给暂时没有第三只手来拿零食的南溪投喂了两块。
“好吃诶。”含章感慨，“现在觉得有超能力真的很好——可以用会馆的传送阵，可以直接去巴蜀买米花糖。那岂不是还可以直接去国外吃各种当地美食！”
“还可以去国外买东西。”明游惊叹，“要不是蓉老师你还要修炼，我要建议当代购了。我之前跟我爸妈一起出国玩，带我们那个团的导游每跑一趟都兼职代购点奢侈品，据说超级赚！”
张蓉下意识地心动了一秒，然后迅速冷静——从赚的角度上来说，她好好修炼、以后当上会馆的执行者大概会更赚钱。
……而且现在家里已经不缺钱了！
于是她摆手：“会馆也没有那么多据点啦。我感觉国内多点——”
毕竟是老君、哪吒和明王一起建立的妖精势力。
“——国外传送过去了还得再飞一段，也挺耗费精力的。”
“赞同。”南溪懒懒地举起一只手柄，“我之前刷到一个留子博主，说她出国有段时间为了生活费和学费绞尽脑汁地在做代购，回过头来发现出国那两年根本没时间认真学习，感觉反而本末倒置了。而且说实话，二次元的钱就够好赚了。年底还有一次漫展呢。”
知道小伙伴每年都去漫展代购的明游：“……呜哇！对哦，你的超能力也能在漫展上用啊！”
“是啊我每年都用这个代购。”张蓉比了个手势，“排首摊真的很赚，你们知道吗？而我可以排好几个！今年我还能排更多！”
含章：“每年我刷社媒都能看到你们去线下漫展的人的特种兵生活。还好我对同人本和同人谷都没兴趣。”
明游：“确实，看着真的太挤太没有体验感了……”
南溪鄙视她们两个：“没去过漫展的二次元人生是不完整的！而且真正去过之后才会被那个气氛感染，同好交流真的会很快乐！”
张蓉吃完米花糖，把乙送的桃子拿出来一个继续开啃：“是的邪恶摇粒绒，你的本子画完了吗？年底的漫展申摊是不是快开了？”
“不是邪恶的摇粒绒唷”老师的眼神一瞬间失去了高光，徒劳地张了一下嘴、可能是想辩驳“摇粒绒一点都不邪恶”、也可能是想说本子的事情，但最后还是默默地扭头……并继续打《王国之泪》了。
——是这样，是塞尔达先动的手。
*
不过张蓉短时间内是没什么玩游戏的空闲了。
大三的课程原本就难度要更高一点。虽然已经预定了大学毕业后的未来，但张蓉还是打算好好学自己的专业。
“毕竟没点金融知识我怎么看理财产品呢！”
上课、阅读材料、论文、课题；重新回归人类的世界后，张蓉意识到自己过去的两个月有些过于脱离现实。妖精的世界太奇幻，整个暑假她都过得轻飘飘的，但坐在电脑前摸鱼半天写了两百个字的论文开头会沉甸甸地教她做人。
人类大学生苦逼地把脑袋嗑在书桌上，手腕上的串珠灵活地发动护盾替她挡了一挡。事实证明，就算是被妖精夸夸夸成天才，回到大学之后她也还是会败退在日常之中。
“这么早就开始给论文做准备啊。”明游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后面会很忙？”
“不确定，所以只好尽快开始……失策了，好像还是应该先去图书馆多借两本书。”
——没有摄入怎么输出！
“也别太卷？”明游托腮，“虽然我不了解这些，但……以后你应该可以活得很久吧？比普通人要久许多？”
张蓉：“那现在看来超过一百岁是没问题？”
明游“噗”地笑出声：“那就放轻松嘛，慢慢来也无所谓。”
张蓉：“……”
张蓉愁眉苦脸地看着她：“超能力确实没有ddl，但论文有。”
明游：“呃。”
张蓉：“而且钟警官约了我时间，我这周末得跑一趟燕京……可恶！Steam就快秋促了而我竟然被困在这么多事情里！最近漫画动画都没什么时间追了！”
明游语重心长：“别的可以不看。《堀与宫村》一定要看啊。”
张蓉：“……”
张蓉肃然：“你说得对。”
她光速关掉自己的word文档，然后快乐地打开常用的弹幕网站：“我今年7月新番甚至只看了FSF！还有什么值得追的吗？”
明游：“我个人比较喜欢《能干的猫今天也很忧郁》……虽然暂时共情不了社畜生活但我真的也想被猫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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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ddl的论文其实也并不那么紧急。
所以周末的时候，张蓉还是双手空空戴着自己的串珠出发去了燕京。
早上出门前。
南溪：“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张蓉：“咦，今晚你们打算一起出门吃吗？”
含章躺在床上，声音听起来还有点睡意朦胧：“嗯，说市中心那边开了一家新的网红奶茶店。我们打算去买了顺带外头一起吃一顿。”
明游：“你回来一起吃晚饭我们就约烤肉店；你来不及我们就给你带奶茶，我们三个去吃自助火锅。”
张蓉还真不确定：“唔，我到那边问问？”
“好——注意安全！”
张蓉笑嘻嘻地挥挥手，然后“歘”地一下再次原地消失。
“——咦走这么快吗！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传送法宝使用特效？”
*
大约是为了方便小姑娘行动，钟警官给的地址就在妖灵会馆燕京分馆之外。
张蓉现在已经比较习惯会馆的传送阵了。她先传送回龙游会馆，恰好碰到当初送过她一程的松团（“好久不见呀，张蓉，你什么时候再带鸡过来？”“咦，你很想吃的话我之后再去买来？”），然后恰好遇到外出的潘馆长。
“张蓉。”
外貌看起来颇为年长可靠的馆长对她友善地点点头：“去总馆那边？”
“喔，不是。”张蓉说，“我要去一趟燕京。之前在领域里认识的钟警官请我去看看他们那边的研究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潘馆长在听到这句话时的眼神锐利了一瞬，而后神情才舒展开来。
“噢，这样啊。你同西木长老说起过这件事吗？”
“嗯，有说过。”张蓉轻快地回答，“不用担心啦，潘馆长。我们人类有超多作品叙述各类邪恶的研究机构。如果我觉得奇怪，我会跑回去找师父的。”
她从乾坤珠里摸出了石方砚，举在手里展示了一下。
潘靖微微笑起来。他当然也认识这件法宝。既然西木子把它交到张蓉手里，那便确实不必担忧太多。
说到底，“灵质”对不能修炼的人类而言原本就是另一边的东西。会馆很早就知道人类在尝试研究它，但迄今为止，人类还没有得到什么单独研究的成果。
“不用太紧张。”他温和地说，“你是会馆的人。”
——会馆就站在你背后。
他过去和人类打交道，如今也在和人类打交道。所以他更能理解张蓉在人类世界里的势单力薄：在妖精的世界，她是这样有天赋的有赤忱的孩子；可在另一边，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个体，缺乏经验也缺乏力量。他相信如今脚下这片土地上的人不会做不应该做的事情，事实上，他猜测那些人类大概会尽可能地获取这个女孩子的好感……所以他们一定会对她很好。
——不过，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嘛。
“放心大胆地去就好了。有什么事，会馆会给你兜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