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会议室里只有许哲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两下,沉闷而压抑。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杜文章推门而入,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报表,气得手都在抖。
“小哲,查清楚了。”
他把报表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咬牙切齿,显然是气极了。
“简直是烂到根子里了!”
许哲翻开报表,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眼神越来越冷。
“第一,是杀菌机。”
杜文章指着其中一项数据,声音嘶哑,“那台进口的板式杀菌机,原本规定半个月就要深度清洗检修一次。”
“生产部那帮混蛋,为了赶工期、省成本,居然三个月没有开盖清洗过!里面的管道都结垢了,杀菌温度根本达不到设定值。”
“刚才一测,管道里的菌落总数超标了几千倍!按照这个数据推算,这条线至少已经带毒生产三个月了!”
许哲的手指紧紧捏着纸张,指节泛白。
三个月,意味着市面上流通着数以万计可能变质的产品。
“还有呢?”
“还有原料仓库!”
杜文章说到这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冲出去踹人。
“刚才突击检查原料仓,发现后面堆着几吨有些发软变质的橘子,那是上一批采购剩下来的,因为便宜没舍得扔!”
“岳有建那个混账竟然默许工人把烂掉的部分削掉,剩下的好肉继续投料榨汁!”
许哲听着就忍不住咬牙,水果蔬菜还有肉类这种东西,只要有一个地方烂了长霉了,那么霉菌的菌丝早就已经蔓延到整体去了!
削掉烂掉的部分继续使用看起来完好的部分根本没用,它的味道完全比不上完好无损的水果。
以及健康也会受到那些菌丝的影响。
就在许哲咬牙切齿的时候,其他主管还有岳有建等人也都纷纷走进了办公室。
一看许哲满脸怒气,就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但他们不说话,不代
表许哲不发怒。
许哲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死死盯着对面那一排低着头的高管。
“板式杀菌机三个月不洗管道里结的垢比下水道还厚!拿着发烂发臭的橘子削掉一块皮就敢往榨汁机里扔!”
“你们是**没长心还是把消费者当成了只会喝泔水的猪?”
岳有建委委屈屈地抬头看着许哲小心翼翼道:
“许总……咱们这也是……也是为了给厂里节约成本啊!”
“那橘子虽然有点软但大部分还是好的扔了实在可惜……”
旁边那个刚才还唯唯诺诺的品控主管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
“对对对许总今年原材料涨价我们也是想把利润做上去
“为了节约成本?”
许哲怒极反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意。
员工给老板省钱那他还要谢谢他们?
许哲猛地直起身指着那一群人的鼻子。
“我这个当老板的从来没扣过你们一分钱预算没让你们在原料上省过一分钱!你们倒学会替我省钱了?好真好!”
他随手抄起刚才杜文章拿来的那份报表哗啦一声翻到最后几页手指关节叩击着纸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既然是为了节约成本既然那些烂橘子都被你们削掉皮用了那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财务报表上每一批原料的报损率还有百分之三十?”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想辩解的几个主管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脸色从刚才的苍白瞬间转成了死灰。
许哲把报表甩在岳有建脸上纸页飞散锋利的纸边划过对方油腻的脸颊。
“除了草莓、杨梅这种不好放的水果橙子和橘子的报损率能有这么高?”
“百分之三十!你们是把这百分之三十的钱揣进自己兜里了还是喂了狗?”
“一边用烂水果充好果一边在账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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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高报损吃回扣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节约成本?!”
这一层窗户纸被捅破岳有建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彻底没
了刚才那一丝侥幸。
这是要坐牢的罪过。
许哲厌恶地收回目光,不想再听这些蛀虫多说半个字。
“文章哥,报警的事稍后再说,现在立刻封锁有问题的生产线,组织人手进行全面消杀,哪怕把设备拆了也要给我洗干净!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
“这条生产线这个季度生产的所有饮料,无论是在库的,还是已经发往经销商的,全部召回!一瓶不留!
“不行啊许总!
岳有建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诈尸一样猛地弹了起来,也不顾刚才的恐惧,尖着嗓子喊道。
“这批货可是几百万的量!而且大部分都已经铺到下面县市的小卖部了!
“现在大张旗鼓地召回,咱们粒哆哆的名声就全完了!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咱们这牌子可是中州的销量王,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其他几个主管也跟着点头如捣蒜,脸上写满了惊恐。
一旦召回,事情闹大,他们不仅要在行业里臭名昭著,搞不好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名声?
许哲冷冷地瞥着这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也配谈名声?等到有老人小孩喝了你们造的霉菌果汁,上吐下泻住进ICU,等到记者拿着化验单堵在大门口,等到报纸头条写着粒哆哆毒果汁致人伤亡,那时候才叫真的名声尽毁!那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进去把牢底坐穿!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现在召回,是刮骨疗毒!要是为了那点面子捂盖子,那就是自掘坟墓!
“文章哥,马上按我说的去办!谁敢拦着,直接让保安轰出去!
……
当天下午,中州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一封加盖了“粒哆哆鲜红公章的紧急召回通知函,通过传真机、电话和加急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向了中州省乃至周边的各大经销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