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阵窸窸窣窣的纸笔摩擦声瞬间响起,比高考考场还要认真。
许哲刚走下讲台,秘书小秦就扭捏地凑了过来,手里绞着衣角,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没听明白?”
许哲挑眉。
小秦脸一红,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小撮女员工,那是秘书部,财务和行政部门的几朵金花。
“老板……那我们呢?您光顾着那帮臭男人,我们女同胞也是单身啊,公司包不包分配男朋友?”
周围几个女员工也竖起了耳朵,眼神热切。
许哲一愣,随即大笑。
“包!怎么不包!谁说女子不如男?你们想要什么样的?”
“是想要成熟稳重的,还是风度翩翩的?只要你们敢写,我就敢去要把人给你们挖出来!”
“谢谢老板!”
小秦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去传达喜讯,那帮女员工瞬间也加入了写小纸条的大军。
许哲看了一眼她们的折偶要求,忍不住咋舌。
这哪里是找对象,简直比填写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申请书还要严谨啊!
瞧瞧,这群女员工的要求都精细到要双眼皮儿,高鼻梁的了!
不过,男员工的要求也不少,长发短发大长腿之类的要求都写上了。
看来,这联谊会也得找不少人了,起码要几百人,环肥燕瘦的都有才能够满足公司这一群人的要求了。
半小时后,小秦抱着厚厚一摞纸条进了许哲办公室。
“老板,都收齐了。”
“行,你们秘书部都整理汇总一下,然后再给我吧。”
许哲点点头,正准备翻看一个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兴岳像个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
“老周?你咋了?”
周兴岳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搓着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大脸。
“老板,这个联谊会我就不参加了。”
许哲奇怪:“为什么?昨晚不是还嚷嚷着要找媳妇吗?”
“我……”
周兴岳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钻牛角尖的倔强。
“我就想找昨晚撞到的那个姑娘,其他的,哪怕是天仙下凡,我也看
不进去。”
许哲气笑了。
“你个死脑筋!中州几百万人你就见过人家一面连名字都不知道我去哪给你找?大海捞针都没这么捞的!”
“我知道难……但这心里头堵得慌看谁都不顺眼。”
周兴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许哲也是一阵无语。
但这人毕竟是公司的技术顶梁柱要是这就这么颓废下去刚起步的芯片产线谁来盯着?
“行行行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许哲抓起车钥匙一把拽起周兴岳。
“走!去海天大酒店!”
……
海天大酒店
“监控?”
经理看着许哲递过来的名片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期待的周兴岳一脸为难地搓着手。
“许总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咱们这虽然是中州最好的酒店但也只有收银台装了两个摄像头那还是为了防**装样子的至于客房走廊……”
经理苦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头顶光秃秃的天花板。
“我们没装啊!”
周兴岳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站在昨晚相撞的那个走廊拐角盯着空荡荡的地毯发呆。
仿佛那个带着幽香的身影还能凭空变出来似的。
“老周认命吧。”
许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就是命没监控没名字没联系方式这就是一场露水情缘风一吹就散了。”
周兴岳身子晃了晃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随缘吧可能这辈子就没那个福分。”
他长叹一口气那声音里透着的萧索比这还没铺设摄像头的年代还要荒凉。
许哲没再劝这种时候多说无益。
这世上治愈情伤的法子只有两种要么在酒精里烂醉如泥要么在工作中疯魔成圣。
周兴岳选择了后者。
自从那天从海天大酒店回来这货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一头扎进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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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车间连一日三餐都得靠人硬塞进去。
只要他不寻死觅活许哲也就随他去了。
办公桌上,秘书小秦整理好的几大摞“择偶标准”分门别类地码放着。
许哲随手翻了几张,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帮搞技术的,平日里看着木讷,提其要求来倒是门儿清。
核心诉求除了长相周正,必须得有共同语言,学历那一栏清一色填的“大专以上”。
也是,让这帮满脑子电路图的理工男回家跟大字不识的村妇聊家长里短,那是对牛弹琴他们想要的是能读懂眼神、能聊两句时事新闻的知性伴侣。
“先把这些封存起来。”
许哲把文件夹一合,手指在桌面上以此轻叩。
“眼下这帮人忙得脚不沾地,这时候搞联谊那是添乱,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去联系中大等学校,直接搞个校企联谊,大学生配工程师,这才是这个年代的顶配。”
小秦虽然有些失望没能立马看上热闹,但也知道轻重,抱着文件乖巧退下。
转眼到了五月底,骄阳初似火。
一份烫金的请柬送到了许哲案头——石柱县首届竹编文化节。
许哲看着那行字,多少有些意外。
当初不过是顺嘴提了一句让那边的手艺人搞搞文创,没想到这石柱县的班子执行力这么强,真把这草台班子给搭起来了。
既然人家盛情相邀,正好也给连轴转的大脑放个假。
周末,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大竹乡的地界。
漫山遍野的翠竹像是一汪绿色的海洋,风一吹,竹浪翻滚,那股子清冽的草木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爸爸!哇,好大的鸟!”
刚下车,龙凤胎里的儿子就指着天咋呼起来。
许哲单手把儿子抱起,身旁的年婉君牵着女儿,一身素雅的碎花长裙,在这个喧闹的乡野集市里,美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那不是大鸟,是风筝,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许哲笑着刮了刮儿子的鼻梁。
抬头望去,原本空荡荡的蓝天此刻被五颜六色的竹编风筝占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