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铲!别铲啊!”
张老大看着那被推平的路基,心疼得直哆嗦,扔了洋镐就想往铲车底下钻,张开双臂拦着。
“这路都铺到我家门口了!这就是我家的路!你们凭什么铲!我不许你们铲!”
江德福也慌了神,从板凳上跳起来,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啦!欺负老实人啦!路修好了还要挖断,这是造孽啊!”
许哲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路是我花钱铺的,材料是我的,人工是我的,我想修就修,想铲就铲。”
“你们不是要砸吗?我帮你们省点力气,不用谢。”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张老大急眼了,仗着自己那一身横肉,推搡着正在干活的工人。
“我看谁敢动!谁动我就打死谁!”
然而这一次,不用许哲动手。
人群里走出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全是村里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老人。
他们颤颤巍巍地围上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小兔崽子,你要打死谁?”
一个八十多岁的太婆举起手里的拐杖,照着张老大的屁股就是一棍子。
“我让你贪心!我让你害人!我打死你这个祸害!”
“哎哟!”
张老大惨叫一声,要是年轻人打他,他早还手了
可眼前这几个,碰一下都得躺地上讹半条命,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啊!
紧接着,几个老头手里的旱烟袋、拐棍雨点般落在了江家几口子身上。
“打!打死这帮不肖子孙!”
“全村人的路你也敢拦!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江德福一家子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想报警?巡捕来了能抓这几个**十岁的老祖宗?
许哲站在风里,看着这一场闹剧,面无表情地转身,从怀里掏出工程图纸,铺在引擎盖上。
“技术员,过来。”
几个技术员赶紧围拢过来。
许哲手指在图纸上用力一划,避开了打渔村原本的路线,在旁边画出一条新的红线。
“这里,从村西头的荒地绕过去,
涉及到的占地按照国家标准最高额度补偿一分钱不少但绝不给狮子大开口的人惯毛病。”
……
原本蜿蜒曲折、照顾各家各户运输方便的设计方案被彻底废弃。
“之前的方案是为了让大伙儿出门就能把山货装车少走几步路。”
“既然有人觉得我许哲是冤大头那咱们就按规矩办。”
许哲收起笔目光扫过那群村民。
“主路走村中直道省时省料至于谁家想把水泥路修到自家门口自己掏钱请工程队按米算钱概不赊账。”
这话一出原本还围着江家叫骂的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修一条接驳路到自家门口少说也得几千块!
在这02年几千块那是全家老小一两年的嚼用!
原本这钱是许大老板出的大伙儿那是坐享其成。
如今因为江德福这一家子贪得无厌的蠢货这到了嘴边的肥肉硬生生掉地上了。
“江德福!老子操你十八辈祖宗!”
一个壮汉眼珠子都要瞪裂了抄起一块还没干透的水泥块就朝江家院子里砸去。
“本来出门就是水泥路现在得挑着担子走几百米!江德福张老大你赔老子的路!”
“打死这帮祸害!让他们在村里过不下去!”
愤怒像烈火一样吞噬了理智江家的大门瞬间被各种土块、烂菜叶甚至石头淹没。
江德福一家缩在屋里连窗户缝都不敢开听着外面震天的骂声瑟瑟发抖。
这次不用许哲再多说一句打渔村这几百口人以后哪怕是走路摔个跟头都得往江家门口吐口唾沫。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可财帛动人心总有些不开眼的以为自己能是个例外。
消息传到邻近的两个村子有两户人家眼红那并不存在的“占地补偿”
甚至把自家七十岁的老娘抬到路中间躺着扬言不给几万块“惊扰费”就不起来。
工程队的电话打到许哲的手机上。
许哲只回了两个字。
“绕路。”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没有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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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没有拉扯
更没有一分钱的妥协。
工程队当场调转车头哪怕是多费些油钱直接从村外的荒地开辟新路甚至是取直线穿过没有什么价值的乱石滩。
这一绕不仅避开了那些难缠的钉子户反而因为路线取直避开了复杂的村内地形
那两户人家傻眼了。
路修通了车跑得飞快却离他们家十万八千里远。
原本那些等着沾光、想着以后这地价能涨的邻居们。
看着自家门口那烂泥塘再看看远处那条宽阔平坦的水泥大道眼里的怨毒简直能滴出水来。
以后这两户人家在村里别说借个油盐酱醋就是家里**人恐怕都没人愿意上门抬棺材。
资金充足许哲给钱又痛快从不拖欠工程款那几个建筑公司恨不得把命都搭在工地上。
日夜两班倒人车不歇。
短短一个月原本泥泞不堪的山区土路已有三分之一变成了灰白色的硬化路面像几条巨龙盘旋在崇山峻岭之间。
按照这个近乎疯狂的进度不出四个月这条连通两县的经济大动脉就能全线贯通。
惊蛰刚过春雷乍响。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一群带着眼镜、背着仪器的技术员就带着村民们钻进了中县和石柱县的深山老林。
“湿度还是不够得在那个坡面上搭棚引山泉水喷淋。”
老专家抓起一把腐殖土闻了闻转头对着身后一群拿着小本子记录的村民比划。
“记住咯许老板给你们发菌种不是让你们随便往地里一扔就等着收钱的。”
“控温、控湿哪个环节出了岔子长出来的菇就是次品。”
几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攥着手里的笔记本。
“专家那……那要是不达标咋办?”
“不达标?”
旁边监工的公司主管把手里的收购标准合同往大石头上一拍。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一级品什么价二级品什么价要是达不到标准那是喂猪的货色公司一率按最低价五**一斤收你们自己看能赚钱不?!”
“而且许总说了咱们做的是长久生意谁敢拿次品糊弄以后永远剔出合作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