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许哲伸出第二根手指。
“竹编果盘、收纳盒、脏衣篓,这叫家居收纳,讲究一个自然清新!”
第三根。
“精细打磨的竹席、竹椅、竹凉席,甚至是竹沙发,这叫绿色家具,夏天躺上去比吹空调还舒服!”
许哲越说越快,语气中带着极强的感染力,仿佛那些东西已经摆在了眼前。
“还有!你们刚才编那个蟋蟀就很好,为什么不放大做?”
“做成竹编的花灯!元宵节挂在城里步行街,那叫传统文化!做成风铃,挂在阳台叮当响,那叫听风!”
“再往高端了做,竹编文创礼盒,哪怕里面装的是两斤土鸡蛋,只要这盒子编得漂亮,身价立马翻十倍!”
“还有微型景观,把这一草一木缩在方寸之间,那是摆在老板办公桌上的雅物……”
老人们听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迷茫。
这些……真的都是竹子能做出来的?
许哲还没停,最后抛出一记重锤。
“甚至咱们还能做生产工具的改良,做出口!卖给洋鬼子!赚他们的美金!”
“在这个领域,只要你们听我的,咱们这穷山沟,以后就是流金淌银的聚宝盆!”
……
听着许哲的宣讲,刘老三等人吧嗒了两口旱烟,竖起那根布满老茧的大拇指,眼神里透着股子服气。
后生可畏。
“娃子,你这脑瓜子咋长的?要是按你这么说,那咱们这满山的竹子,还真就成了摇钱树?”
周围几个老伙计也跟着点头,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几分怯意。
毕竟穷怕了。
刘老三把烟袋锅往鞋底上一磕,吐出一口浓烟。
“不是俺们手笨,实在是除了箩筐、背篓这些庄稼把式,这十里八乡的,谁没事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费那劲编出来,既不能挑土也不能装粮,摆家里都嫌碍事!”
“咱们这手艺,都是祖辈传下来糊口的,要是真能换钱,那感情好,可这……真能成?”
许哲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
“能成!城里人跟咱们不一样,他们不缺粮,缺的是这份雅,缺的是
这份野趣。
“只要东西够新奇、够精致,他们掏钱比掏纸都痛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角那堆废弃的篾青上。
“不过,光有手艺还不行,得有样子,回头我给各位师傅画几张图,你们照着图样来编。
“还有这颜色,太素了,得用咱们山里的草木染料,给竹子上上色,红的喜庆,绿的清雅,这样编出来的东西才抓人眼球。
“至于手法,越复杂越好,越让人看不懂越值钱。
一听这话,刘老三乐了,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满是自傲。
“你要说别的俺不敢夸口,要说这编法?哼。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如数家珍。
“挑压编、提花编、穿丝编、翻簧编、立体编……只要你能画出来,咱们这帮老骨头就能给你变出来!
“别看咱们现在只编箩筐,那是那是杀鸡焉用牛刀!
“好!既然你们有自信,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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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一拍大腿,当即拍板。
“等我图纸一出,各位叔伯先受累编一波试试水。
“如果卖不出去,算我的!卖出去了,大家一起分肉吃!
正事谈妥,许哲看了看天色,正准备带着妻儿回县城觅食。
这一家三口刚起身,刘老三却说什么也不让走,非要拉着吃饭。
盛情难却。
山里的饭菜简单,却透着股子城里吃不到的香气。
尤其是那竹甑子蒸出来的米饭。
揭开盖子的那一瞬,热气腾腾,米香混合着清新的竹香扑面而来,每一粒米饭都晶莹剔透,泛着诱人的油光。
平日里有些挑食、吃饭总要哄半天的许婉禾,竟然抱着小碗埋头苦吃,小嘴边粘满了米粒,含糊不清地嚷嚷着还要。
许君宸更是不甘示弱,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屯粮的小仓鼠。
年婉君看着一双儿女这般狼吞虎咽,清冷的眸子里泛起柔光,心里那根弦也被这淳朴的烟火气拨动了。
“这饭,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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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
她轻声感叹,转头看向许哲。
“咱们买个这竹甑子回去吧,以后就在家里给孩子蒸饭吃。
许哲笑着点头应下,顺手给刘老三
塞了张大团结老头推脱不过只得千恩万谢地收下又往车后备箱里塞了好些山货。
回到县城招待所夜色已深。
安顿好妻儿睡下许哲独自坐在昏黄的台灯前铺开白纸拿起了笔。
他闭上眼前世见过的那些惊艳众人的竹编工艺品如同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的竹编早已脱离了农具的范畴那是摆在奢侈品展柜里的艺术。
笔尖落在纸上
不再是傻大黑粗的箩筐而是线条流畅、造型别致的果盘是精巧绝伦、层层叠叠的收纳盒。
考虑到马上要过年许哲特意在图纸上标注了鲜艳的配色。
尤其是几款竹编灯笼的设计。
那是后世在乌镇、周庄等古镇大火的款式外层是疏朗的六角孔编织。
内层衬着红色的宣纸骨架还要用染成金色的细篾丝勾勒出吉祥云纹……
既有传统的韵味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精致得简直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次日清晨许哲顶着两个黑眼圈驱车赶回村里。
当那几张图纸摊开在刘老三家的破木桌上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老头围成一圈眼珠子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刘老三颤巍巍地捧起一张灯笼的图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线条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竹子能做出来的?”
“乖乖这要是涂上颜色编出来那就是皇宫里的娘娘用的物件吧?”
震撼过后旁边一个黑壮的中年汉子皱起了眉头。
他是刘老三的大儿子刘建国也是个手艺人但比老辈人多了几分现实的精明。
“许老板图是好看但这活儿也太细了。”
刘爱国指着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编织纹路语气迟疑。
“编这么一个灯笼费的功夫顶得上编五十个背篓!”
“要是卖便宜了连工钱都顾不住要是卖贵了谁买啊?”
“这年头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闲得蛋疼花大价钱买个只能看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