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指指点点。一个胖妇人高声说:“现在年轻人就这样,自己吃香喝辣,让老人受苦!”
苏青青望着地上撒泼的阿爷阿奶,深觉疲惫。
“阿爷,分家的时候,你把所有粮食全部拿走,只给我爹分一间漏雨的房子,后面还贪钱,故意给我爹介绍村里偷工减料的人建房,这些事情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的话,我可以当着大家的面一一给你数出来!只要你不觉得丢脸就行!”苏青青望着外面围在门口的人,注意到阿爷阿奶眼神变化,“我报警也行。”
说着,她转身去打电话,却被阿奶抱住了腿。
“不准走!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就不让你走!”奶奶哭喊着,“大家看看啊,这没良心的要扔下我们跑啊!”
苏青青一脚踹开对方,“我可不是扔下你们,不是你们在闹事吗?”
就在这时,林建国匆匆赶来了。他显然是接到邻居通知,骑着驴车急急忙忙赶过来。
他越过闹事躺在地上哭天喊地的阿爷阿奶,跑到妻子身边,“他们没欺负你和青青吧。”
乔心香点头,“他们一直在店里闹事,生意都没办法做了。”
“我把他们赶走!”苏建树愤怒道,一把将地上的雷二花揪着衣服揪起来,转头看向苏大强,“爹,你是自己起,还是我来?”
苏大强好面子,干咳嗽几声从地上站起来。
而雷二花可不服气,“你别碰我!不孝子!生了女儿就忘了爹娘!”
“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我只是你们家打工的,吃又吃得不好,住也住得不好。”
苏建树脸沉了下来,他前几日给刘三爷送青梅酒,才清楚原来父亲可以对自己儿子这么好。
儿子没钱想要创业,父亲是全力支持。
儿子想喝酒,父亲就会提前去订好。
他也不求苏大强能这样,只求不偏心就行。
但是这对于他们来说,艰难啊!
眼瞧着苏建树要把雷二花扔出店面时,阿爷吼道,“现在你弟弟出事了,你倒好,见死不救!”
“二弟到底出什么事了?”苏建国问道。
阿爷看了眼店外,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实情:“苏浩被军队抓走了。”
“什么?”林建国震惊,“为什么?”
阿奶接话:“就是做了点小生意,卖些烟酒,哪知道就犯了法...”
苏青青立刻明白了,回想起那天苏浩被捉走的场景,忍不住笑道:“二叔在做走私烟酒?”
“什么叫走私!”阿爷猛地拍桌,“就是帮人带点东西赚点辛苦钱!哪像你们,正经开店,瞧不起人!”
苏建国皱眉:“这犯法的事怎么能做?现在严打期间,军队直接管辖这类案件。”
雷二花又哭起来:“可是人家说了,交500块钱就能放人。你们必须出这个钱!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苏建树知道爹妈的品行,只要他帮过一次,后面根本源源不断。
他们就像吸血鬼一般捉住他,吸干后还想磨成粉吞进肚子里。
“我们没这么多钱。”
“没钱?”阿爷猛地站起来,“你这店不是钱?你工作这么些年没点积蓄?就是不想救你弟弟!”
“没钱就是没钱。”苏青青翻了白眼道。
“你这个贱人别说话!”雷二花愤怒地瞪着苏青青,她就是不喜欢这个孙女!
彪哥听到雷二花的声音,一拳打在桌面发出响亮的声音,他环视店内,最后落在苏大强和雷二花身上,“青青妹子,有事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他们?”
阿爷阿奶显然被彪哥的气势吓住了,一时不敢出声。
苏青青没阻止,坐在椅子上吃瓜子。
彪哥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二老:“我再说一次,青青妹子和她爹是好人,但不是软柿子。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来闹事...”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明显。
阿爷阿奶显然被吓住了,嘟囔着站起身。奶奶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林婉一眼:“没良心的东西,白养你们了!”
他们走后,苏建国长长叹了口气:“青青,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苏青青摇摇头,“其实我昨天亲眼看到二叔被军队捉走的,他跟光头一伙,走私烟和茅台酒,还试图反抗。”
“你二叔反抗?”
“拿到没,他这个胆子怎么敢,早就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被军队带走的时候,裤子还湿了。”
苏青青跟彪哥道谢后,无精打采地走进厨房内。
乔春岚注意到,关心道:“事情不是解决了嘛?怎么还唉声叹气?”
“你可不知道我阿爷阿奶的性格,我感觉对方不安好意,肯定还会再来!”
而且很可能会来家里闹!
想到这,她跑了出去找到了彪哥。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苏青青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温度热,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格外生动。19岁的她出落得亭亭玉立,明明能干地撑起一家店铺,眉眼间却还留着几分少女的清澈。
“叮叮叮。”屋外传来几声自行车铃铛声。
这是她和彪哥订下来的信号,苏青青赶忙对着厨房内喊,“爹!妈!阿爷阿奶又去我们家了!”
刚到家门口,便听到雷二奶的声音,
“哎哟,厨房内挂了的腊肉和晒干的蘑菇多少钱啊!”
“这是麦乳精和白糖啊!天啊,得多有钱!快找找他们的钱放在哪里!”
苏青青往里边看,
阿奶摸着那十几串腊肉,眼睛发亮。
阿爷则直奔厨房,打开橱柜,拿出里面的麦乳精和白糖,冲了一碗热乎乎地喝起来。“死丫头片子,自己吃香喝辣,不管老人死活。”
还有小姑,在屋里转悠,眼睛越来越红。
大衣柜、缝纫机、收音机,大哥家居然置办了这么多好东西!她打开衣橱,看到苏青青新做的确良衬衫,拿出来就往自己身上比划。
可刚放学的苏庆和高舟看到后,冲了进去,“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阿爷正喝着家里珍贵的麦乳精,阿奶往兜里揣着红糖,小姑更是拿着姐姐最心爱的衬衫往自己身上套。
“没大没小!”阿爷板起脸,“我们是你的长辈!”
“长辈就能随便闯人家里拿东西吗?”苏庆气得浑身发抖,“请你们出去!”
阿爷举起拐杖就往苏庆身上打去,“小兔崽子,敢这么跟爷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