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杂草丛生,高及人腰,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了几分荒凉与死寂。
苏青青望着逐步靠近的助手,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炸成乱鼓,连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眼看着助手的靠近,她屏住呼吸,手在背后暗示陆寻快点躲起来。
陆寻躲的位置比较隐蔽,助手的位置无法看清楚。
“苏小姐,”助手声音有些沙哑,身上还有开枪后的硝烟味道,“我回来晚了,事情……”
苏青青脸色白了白,她要不是从陆寻口中得知助手的事情,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多虑。
她假装上前半步,“你没事就……”
“你发现了吧。”助手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不悦地扭动胳膊,双眼死死地盯着苏青青,“你说你一个小老百姓,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人家走私就走私,你又不亏的!为什么要去报警!”
说到这,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枪口漆黑,精准地指向苏青青心脏的位置。
苏青青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不解让她完全僵在原地,克制住脑海往陆寻方向转,只要她一看过去,助手必定知道。
“再见吧!苏小姐!”助手笑得狰狞,手指慢慢扣向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侧面袭来,狠狠撞在她的腰侧。苏青青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连忙转过头看过去。
是陆寻!
他从草丛中扑过来,动作快速且没有拖泥带水,在撞开苏青青的同一瞬间,他另一只手中的枪已然举起,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瞄准助手。
“嘭!”一道响亮的枪声响彻夜空。
对面的人眉心多了一个红点,他脸上甚至还凝固着那丝即将得手的狰狞与决绝,眼神里的光彩却已急速黯淡,举枪的手无力垂下,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草丛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切发生突然。
苏青青手撑着草地慢慢站起,感觉到手掌的疼痛,低头一看已经被磨破皮。
因害怕双腿颤抖得厉害,走路只能依靠从旁边捡起的树枝。
“陆寻,你没事吧。”她往躺在地上的陆寻走过去,感觉到对方身体紧绷,一声压抑的、几乎不可闻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她慌忙地凑上前查看,借着月光,隐约看到他以前受伤的位置深色衣服颜色变得更深了。
“别担心,是以前的伤口又裂开了。”陆寻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声音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没事的,但是等会需要你骑自行车送我去下医院。”
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臂上,他愣在原地。
紧跟着听到面前少女轻微的哭泣声,心有余悸地望着陆寻,“如果这次要不是你,我恐怕没了吧。”
陆寻弯起腰,疼痛让他蹙紧了眉头,一脸认真地对着苏青青说:“没有如果,我不会克制你做想做的事情,但是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下?我可以保护你的!”
苏青青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的,随意地擦了擦脸蛋上的眼泪,“嗯嗯,下次我出发前考虑下吧。”
望着陆寻伤口不断渗出的鲜血,再回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一股后怕和愤怒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连忙扶住陆寻,声音急切:“别管那么多了!你的伤要紧!”
陆寻借着她的力道站稳,目光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叛徒,语气果断:“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苏青青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陆寻扶到了那辆凤凰牌自行车旁,声音因急切显得尖锐,她费力地稳住车身,“陆寻,坐上去!”
陆寻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发白,但他依旧强撑着,没有完全将重量压在她身上。
他依言侧身坐上自行车的后座,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到了伤口,让他抑制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按在肋下的手指指缝间,血色更深了。
苏青青注意到血色更深,跨上自行车车座,双脚奋力往前蹬。
这条路不少石头,她尽量地避开。
但因为骤然增加的重量和启动的惯性,车身发生剧烈的摇晃。
“陆寻,抱紧我!”
陆寻双眼一亮,伸出没有按住伤口的右臂,环住了苏青青纤细的腰身,虚弱道:“我能靠在你身上吗?”
“靠吧!”
他心里雀跃,头轻轻搁在她的肩颈侧,温热的呼吸混杂着隐忍的痛楚,喷在她的耳垂和颈窝,带来一阵阵战栗。
苏青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微颤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有些偏低的体温。
“陆寻?陆寻你坚持住!就快到了!”苏青青一边死命地瞪着踏板,一边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生怕他失去意识。
“嗯……”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
也不知道瞪了多久,她的脚已经没力气,还在颤抖。
可深知不能停下来,衣衫上已经湿了一大半,全是被汗水沾湿的。
她拼命地往前瞪着,朝着记忆中去医院最近的那条小路冲去。
前方的路灯似乎更亮了一些,出现了零星的建筑轮廓。
最后她虚弱地骑进医院里,望着里面大喊,“医生,医生!陆寻伤口又破了!好像流血过多!”
她带着哭音的呼喊,瞬间划破了医院内夜晚的宁静。
医院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刘医生一脸急切地跑出来,从刚刚在休息室听到陆寻的名字,吓得困意消失。
这可是不能得罪的人啊。
上次他已经被医院的教授说了几句,幸好处理伤口及时,避免了被辞退的可能性。
今天看到陆寻出院,他还松了一口气,觉得好日子要来了。
好日子不是要来了,是结束了!
他看着陆寻苍白的脸,还有身上被染深色的衣裳,内心大喊。
“快快送进手术室!”刘医生着急大喊。
苏青青也不管这么多,骑车单车直接冲进去,撞开手术室的门。
他们两个小心地把陆寻放在病床上。
手术室的灯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