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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姜不似的姜,是姜茶的姜

作者:屠苍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不倾的脚步顿了顿,雨珠顺着他微湿的发梢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雨雾,看向姜不似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没来得及收好的茫然:“说什么呢?”


    语气很轻,带着点刚从思绪里抽离的怔忡,不像在反问,更像在顺着话头找个能接下去的方向。


    姜不似放缓了脚步,让两人的步调更慢些,伞始终稳稳罩在林不倾头顶,自己的左肩已经被雨水浸得发凉,却没提半个字。


    他斟酌着开口,避开那些可能戳中他心事的话,只捡着轻松的聊:“楚佩说你要捡鸢尾花瓣做书签。”


    巷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亮,倒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随着脚步轻轻晃。


    走了约莫十几步,林不倾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个被油纸包着的小物件,递到姜不似面前——是枚磨得光滑的木质书签,上面刻着朵小小的鸢尾花,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雨水。


    “本来想找干燥的鸢尾花瓣夹琴谱,没找着,就在巷口的老木匠那刻了这个”,他指尖捏着书签的一角,指尖微微发颤,“你上次说琴谱里缺个书签……这个给你。”


    姜不似低头看着那枚书签,木质的纹理里还带着淡淡的木香,混着雨水的潮气,格外真切。


    他伸手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不倾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姜不似把书签小心放进外套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声音里添了点不易察觉的软:“我很喜欢,谢谢。”


    话刚说完,一阵风裹着雨丝斜飘过来,姜不似下意识将伞又往他那边倾了倾,肩膀几乎完全露在雨里。


    林不倾瞥见那片湿透的衣料,心尖忽然一软,伸手轻轻扯了扯姜不似的袖口:“伞往你那边挪一点,你都淋湿了。”


    姜不似低头看了眼他攥着自己袖口的指尖,那点微凉的触感顺着布料传过来,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他没动伞,只笑了笑:“没事,我不怕淋。”顿了顿,又补了句,“你别着凉了。”


    林不倾没再坚持,却悄悄往姜不似身边靠了靠,尽量让两人挨得更近些,这样伞面就能少偏过去一点。走了两步,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混着雨声,显得格外轻:“姜不似,你知道吗?我今天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姜不似的脚步慢了下来,转头看向他。


    林不倾的目光落在远处被雨打湿的老树上,眼神里多了点怀念,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涩意:“我喜欢淋雨,总觉得雨是洗尘的,下过雨之后,什么都能变干净。可我现在觉得……有些东西,洗不掉。”


    比如父亲离开的遗憾,比如母亲日渐模糊的记忆,还有他藏在心里两年,不想说出口的惦念。


    姜不似没说话,只悄悄调整了握伞的姿势,让林不倾能更轻松地靠在自己身边。过了会儿,他才轻声道:“洗不掉也没关系,放在心里也挺好的。”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聪明人都懂。


    就像林不倾在说雨,又不仅仅在说雨,姜不似也是。


    “姜不似,我今天突然释怀了”,林不倾心下一动,没来由的就说出口了,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他只需要有个人听他说这话,“一句释怀了,不论亏欠,不说原谅,不谈放下,只是我想放过自己了。”


    姜不似的心思百转千回,看着林不倾的眼睛,像心甘情愿跳进漩涡的人,语气格外认真,“我可以给你撑伞,也愿意陪你淋雨。”


    林不倾的呼吸猛地顿了半拍,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


    他抬眼望向姜不似,雨丝织成的雾霭里,对方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是把巷口那盏昏黄路灯的光,全揉碎了装进眼底,又沉又烫,裹着不加掩饰的认真,直直撞进他心里。


    “给我撑伞?陪我淋雨?”他轻声重复,尾音轻飘飘的,却藏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被风悄悄吹开一道缝,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淋雨会着凉的。”


    姜不似闻言,唇角弯起抹浅淡却清晰的笑,眼尾的弧度都软了些。


    他往前凑了凑,伞下的距离瞬间缩得更近了,仿佛连彼此的呼吸都能隐约触到,声音裹着雨气,却暖得像焐了温火的茶汤,“那你就当姜不似的姜,是姜茶的姜。”


    林不倾认真的、深深的看了姜不似一眼,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雨珠,顺着眼尾滑落,像极了没掉下来的泪。


    “我爸……以前也喜欢鸢尾。”他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要被吞没,“院子里的花会开得特别好,他总说这花像小蝴蝶,能载着念想飞远些”,林不倾叹了口气,“其实我恨过也怨过,现在,选择放过。”


    姜不似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虽然早知道林不倾家里的事,却从没见过少年这般脆弱的模样——像被雨打蔫的花,连平日里眼底若有若无的光都彻底暗了。他没急着安慰,只放慢了脚步,让伞下的节奏更缓些,轻声问:“想回去看看吗?”


    “不了”,林不倾摇摇头,“我妈最近记性不好,总以为我爸还在,要是回去,她又该问我‘你爸怎么还不回来浇花’了。”


    姜不似看着伞檐边缘垂落的雨,雨渐渐的小了,却绵密得织成网,从伞边垂下来的雨线,像是把他和林不倾圈在一方小小的、带着桐油味的干燥里,看外面的世界都蒙着层湿润的雾。


    “小时候总盼着长大,心里揣着个天真的念头:好像只要跨过‘长大’这道坎,一切就会变好。以为长大了就不会再为小事掉眼泪,长大了就能甩开束缚去做想做的事,长大了就能攥着自由四处跑……那时总觉得,‘长大’是把魔法钥匙,能打开所有困住自己的锁。”


    林不倾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伞下的空间很小,却暖得惊人,“是啊,总以为长大是解药,能止住莫名的难过;以为长大是通行证,能去闯那些没去过的地方、做那些不敢做的事;以为长大是翅膀,能挣脱所有牵挂,飞得无拘无束……把‘长大’想成了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源头,但是真长大了面对很多事情又觉得无力。”


    姜不似不喜欢看到林不倾颓丧的样子,他握紧伞柄,把伞又偏向林不倾,语气放的很柔很缓,“我的意思是,林不倾,你有在好好长大,你,很好,很好。”


    “谢谢你”,林不倾出神的看着一旁墙上两人摇曳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些事不用急着说透,有些心意不用急着确认——就像现在这样,并肩走在雨里,伞柄上沾着彼此的温度,就已经很好了。


    “姜不似”,一声轻唤突然裹在雨里飘来,硬生生截住两人的脚步。


    姜不似握着伞柄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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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白,他与林不倾交换了个眼神,抬眸望去时——校门口的杵榆树下,徐赛正站着,校服外套松垮的罩在身上,露出里面半湿的白衬衫,口袋里面鼓鼓的,鞋边还沾着几圈泥点,像是刚从别处跑过来。


    姜不似的眉峰瞬间蹙起,不动声色地往侧移了半步,刚好将林不倾挡在身后,伞沿也悄悄往那边倾了倾,遮住更多雨丝。


    雨点还在杵榆枝叶间簌簌落,徐赛见姜不似没动,便踩着水洼往前走了两步,他没有撑伞,校服又沾了些湿痕,“听说你们组晚上要聚餐,我有个东西拜托你转交给楚佩。”


    姜不似嗤笑一声,“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徐赛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抬手蹭了蹭鼻尖,雨丝落在他发梢,早把额前的碎发打湿,贴在皮肤上,透着点狼狈。


    他从校服兜里掏出个长方形的丝绒盒子,一只手罩着,指尖捏得有些紧,递过来时还带着点体温:“不是特意打听的,去陈音部拿申请表的时候无意中听到韩炉在跟邱正讲电话。”


    姜不似的目光落在丝绒盒子上,他没伸手接,只挑眉:“你自己不会交给他?非要绕我这个弯子。”


    这话让徐赛的耳尖红了红,他往后缩了缩手,指尖蹭过盒子边缘,声音低了些:“我怕他不愿意见我。”


    姜不似不接话,也不接东西,有些玩味的打量着徐赛,气氛有些压抑。


    林不倾适时插话:“你倒是有意思,怕他不愿意见你,就不怕他不肯收?”


    “姜不似转交的,他应该会收。”


    “呵”,姜不似轻笑一声,“里面是什么?”


    徐赛把盒子往怀里又拢了拢,手掌牢牢罩住盒顶挡雨,声音放轻了些:“是琴弦。上次比赛听他的琴音带着点钝感,应该是弦老了。他用的那款单弦本就难配,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从原产地寻来这副。”


    姜不似没有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电话,翻到通讯录,拨通,楚佩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懒洋洋的:“怎么了哥,接到阿倾了?”


    “嗯,他跟我在一起。”


    “你们在哪?三儿来找我了,用不用等你们一起去?”


    “在校门口,下着雨呢,碰到徐赛了,他托我转交给你一副琴弦。”


    电话那端的声音停滞了几秒,楚佩幽幽的叹了口气,“好。”


    “嗯,地址发群里,你们先去,我和阿倾随后就到”,姜不似对着电话应了句,按断通话,转头看向徐赛,言简意赅:“东西给我吧。”


    徐赛立刻松了口气,肩头的紧绷感散了大半,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透明防水袋,仔细把盒子装进去封好,才递到姜不似手里,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谢意:“麻烦你了,谢谢。”


    “嗯,好说”,姜不似接过袋子,指尖勾着袋绳晃了晃。


    “那你们忙,我先走了”,徐赛说完,又朝林不倾笑了下,转身快步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细密的雨丝笼上一层薄雾。


    “咱们也走吧,前面路口右拐”,姜不似说着,指了指方向。


    “徐赛这人,看不出来,还挺上心”,林不倾有点感慨。


    姜不似不太喜欢背后说人,不过他是见识过楚佩和徐赛之间那些事的,当下摇了摇头,“不太好评价,只能说他的操作属于是迟来的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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