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等人赶到卢植军中时,大军正和张角军处于两军对垒阶段。
卢植看到学生来投,自然是大喜过望,当即便将刘备留在帐下听调。
到了靠山的地盘后,刘备军的待遇也提升了一大截,不仅调拨了粮草,接连大战损耗的兵甲,卢植大手一挥也给解决了。
一日,卢植处理军务到晚间,看到一直在一旁侍奉的刘备,心里也颇有慰藉。
【玄德过来坐下,汝来吾军中多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闲谈。】
看着卢植略带憔悴的脸颊,刘备赶忙回道。
【老师军务繁忙,备能侍奉老师左右已是感激】
卢植摆了摆手随即说起刘备之前的两场大战。
【汝之前连破黄巾贼两次,打的很不错】
【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听到这话,卢植也有些得意之色,学生出色,做老师的自然高兴。
况且卢植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就是这些门生。
见卢植心情不错,刘备适时说道:“老师,备想向您推荐一名才俊。”
听到刘备这么说,卢植诧异地看了刘备一眼。
卢植对于自己这个门生自认为还是很了解的,行事稳重,若是没有把握的事情绝对不会干的。
【此子是何来历?】
刘备如实将孟怀安的背景说了一遍。
听到只是乡野之子,卢植见面的兴致已经少了一大截。
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是很看重家世的,像卢植这种经学大家更是如此。
见卢植兴致不高,刘备脸色也有些尴尬,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账外传来通报的声音。
听到外面的声音,卢植淡然说道:“进来吧”
待那将进军账后,卢植却没有让他立马说话,而是转身对刘备笑了一声说道:“玄德,军中最近发生了一件趣事。”
【是何趣事?】
【我军与黄巾贼对垒于广宗,朝廷见未能即胜便派黄门郎左丰来阵前打探】
【可这左丰到了以后,不先听吾的陈词,反倒是要起了贿赂!】
卢植说到这里时,脸上也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显然对左丰的行为非常不耻。
刘备常年混迹于市井,对于这种事情早就说见怪不怪。
不过看到老师这般,也附和一句道:“岂有此理。”
【莫说吾没有余钱,就是有余钱了,也要给将士们补充军粮,所以吾便一口回绝了他。】
刘备闻言大惊。
这黄门郎左丰可是皇帝的近侍之臣,成不了你的事情,但是坏你的事还是没问题的。
见到刘备脸上变化的神色,卢植继续说起了趣事。
【既然吾已经回绝,那么所有干系自然由吾担着便是】
【可是今天听说有人冒充吾的使者,私下里给了左丰些许钱财,还以吾的名义承诺待剿灭了黄巾贼必有重谢。】
【此人也太大胆了。】
刘备下意识地回道,紧接着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般人是不会去干的。
除非这个不是一般人,而自己的四弟恰好就是。
卢植听到刘备这么说,也接着说道:“确实是胆大包天,擅自做主贿赂宦官,把吾的名节都丢尽了。”
说到这儿,卢植这才朝着那将问道:“说吧,此人是谁,在谁的麾下?”
那将看了刘备一眼,没有开口。
卢植随即说道:“玄德是自己人,无需避讳。”
那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回道:“那人名为孟怀安,正是刘玄德麾下。”
军账内,卢植脸色阴沉地看着下方请罪的刘备。
想到自己这个弟子还是可堪大用的,随即说道:“玄德,汝先起来吧,一切等那小子来了再说”。
很快,孟怀安便被带到了军账。
一路上,孟怀安还有些期待,“难道真的有机会拜师卢植?”
然而进了军账以后,他就发现了不对,气氛太沉闷了。
坐在上方的卢植依旧神色阴沉,下首的刘备开口喝道:“跪下。”
印象中,刘备从来没有对自己如此凶过。
孟怀安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忙跪下。
【汝可知错?】
一上来就问自己错在哪儿了,这是什么剧情?
自己不就是期待想要拜卢植为师嘛,难道自己心里想想也不行?
一旁的刘备见孟怀安没有领会,补充道:“你为何要去贿赂左丰,还打着卢中郎的旗号。”
闻言,孟怀安这才恍然大悟。
之所以开始没有想起来是因为孟怀安觉得此事应当是非常隐秘的。
天知地知,左丰知。
总不至于左丰自己把贿受贿的事情说出去吧。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真是孟怀安低估了左丰的无耻程度。
在左丰看来,自己作为天使,收一点下面的孝敬是应该的,收不到反而丢了面子。
所以在看到卢植当面拒绝自己,私下里又贿赂自己时,便也当成一件趣事和周围人说了。
卢植作为当世大家,这种和他有关的负面消息,自然迅速传来,卢植想不知道都不行。
沉吟片刻后,孟怀安问道:“小子斗胆问大人一句,如今两军对垒,为何不一战而定胜负?”
听到孟怀安不回答问题反而还抛出问题“质问”卢植,刘备急得就要站起来。
卢植见状反而示意刘备坐下,随即平静地答道。
【如今我军兵五万,对战张角贼众十五万于此地,破敌是早晚的是,本官现在唯一忌惮的便是张角的妖术而已。】
【小子再斗胆问一句,张角的什么妖术,居然能挡住大人的兵锋?】
【张角那贼首似乎可以调动风雷】
卢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些犹豫。
孟怀安当即说道:“此理由恐怕也只有亲历者才会相信,若是惹恼了左丰,他回去说您高垒不战,拥兵自重又该如何?”
卢植心里知道孟怀安是对的,不过还是说道:“老夫可不怕小人诋毁。”
【卢中郎一身清白自然无惧,可两军对阵最忌讳的就是领兵大将不受朝廷信任,若是因为他的原因,让讨逆之事功亏一篑,岂不可惜。】
【况且小子是白身,代表不了大人您,到时候您只要不认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