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5章
【“吃吃专属”】
第二天的早晨。
后桌那个人一抵达座位,还没放下书包,温炽便回过头去,开门见山:
“我昨天看到你的选课表了。”
“哦。”谈序白随手一挂包带。
温炽:“你为什么要选技术?”
“?”谈序白撩起眼皮,反问,“我不能选?”
温炽:“你之前不是说,准备选物化生吗?”
谈序白:“我改主意了。”
“……”温炽纠结道,“你别这样。”
谈序白:“别哪样?”
“选课,选你自己想选的,不要,不要为……”温炽纠结了半天用词,“嗯……不要跟风。”
谈序白轻飘飘地回道:“难道你认为高中课业考试对我来说有难度吗?”
温炽:“……”无法反驳。
上周,一整个年级的学生集中在礼堂,听学校请来教研组专家分析选科与考情,大学的文理科专业日后可能只限制1-2门相关选科,专家鼓励大家根据特长大胆进行文理组合,如此一来,考分更高,志愿填报能够选择的专业面也更广。
一门选科的改变,几乎影响不了任何事。
但压力感仍在温炽的心头久久不散。
谈序白:“你想让我选物化生?”
温炽点头。
谈序白:“要不要尝试说服我。”
温炽立马说:“选生物更……”
谈序白唉声叹气:“可惜我这个人刚愎自用,一向不爱听朋友的劝。”
他格外咬重那两个字,“朋-友”,连傻瓜都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不再想想办法?”谈序白说。
温炽瞪他一眼,不多劝了。
“不理我。”谈序白问,“又生气啦?”
“随便你。”温炽说,“这是你的前途,不是我的。”
谈序白:“我从来没拿前途开玩笑。”
温炽蹙眉:“那你这选科选的是什么?”
谈序白:“选的是前途。”
温炽一愣,察觉到这句话潜台词时,慌里慌张地把视线埋进课本里,借由它掩饰脸热的感觉。
早读铃一响,楼内的读书声由稀疏变得密集。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温炽念诵着古诗文,心情复杂。
谈序白的同他选了一样的科目,一方面,让他生
气且紧张,另一方面,他的内心又忍不住泛起喜悦。
幸好读书声朗朗,卑劣的窃喜被他滴水不漏地藏起来。
下课,盛晴找到谈序白。
“谈哥,可以问你要一支笔吗?你用过的任意黑色水笔就行。
谈序白:“可以啊。
盛晴:“耶!谢谢谈哥。
她成功讨到水笔,开了一个头,很快,另几个女同学也簇拥至谈序白身边。
“谈哥,我也想要一支你用过的笔!
“谈哥我也要!谢谢谈哥!
“学神也给我一支吧!
“……
谈序白失笑:“你们这又在玩什么?求笔仙吗?
“是论坛流传的,本校传统。
每个阶段的人都有他们自己愿意相信的玄学,放在学校里多与考试、升学相关。
临近期末考,也是分班考,这种迷信的气氛愈发浓厚,本班女生牵头,男生也爱凑热闹。
谈序白大方地发着他的考运,一两个课间的功夫,笔袋由鼓变瘪。
最后,只剩下两支笔。
“没了。谈序白转了下原子笔,说,“好歹给我留一支写字吧?
“那另外这支……乌小溪希冀道。
谈序白单手盖住拉链,挡住里面的蓝色自动铅笔:“这支不行。
不过,他答应:“我下午带新的笔来,到时候给你。
“谈哥你人真好!乌小溪千恩万谢地离开。
温炽悄悄竖起耳朵。
午休回校,谈序白特意带了五六盒笔,至少70支。
这是个明智的决定,外班的女生们也来问谈序白讨笔,有的是跟风凑热闹,有的只是想多和他说两句话。
教室后方叽叽喳喳,外班的同学们来了又走。
发掉的空笔盒,被谈序白放在窗台上,温炽不用转头就能看见。
一盒,两盒,三盒……
空的盒子每往上累一个,他的心里就焦灼一点。
他也想要,但这怎么开口呢?
毕竟上午才因为选科的事僵持过一轮。
“也给我一支。几个字,太简单了,却没办法轻易说出来。
要是谈序白又提那方面的话题,要怎么回答?如果他没提,也给了笔,在心里会怎么想他呢?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允许他问谈序白
讨要小礼物吗?抛开以上不谈,会因为异常好感度就因此远离谈序白的自己,由此而生那些所作所为,稍微一想也十分的尴尬……
明明只是一句话的功夫,阻挡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座大山。
温炽像个溜溜球一样,跟随线绳滚来滚去,上蹿下跳,而那线绳始终拴在他脖子上,卡着他的喉咙。
要不然,等到晚上放学问吧。
可惜时间不会等他。
第四个盒子,第五个盒子……
还没到傍晚,天色都没暗,他听到教室后门的声音。
“真没有了。谈序白说,“家里所有的笔都发完了,不好意思啊。
唉!人生!唉!期末考试。
温炽垂头丧气,在横线写下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廉颇老矣。
凳子有点晃。
拖动椅子,前后摇晃身体,还是不平稳。
他看向椅脚,左边椅腿竟压着一本练习簿,由此生出高低颠簸。
他弯下腰去捡,视线降低,随之发现,椅腿边上、接近墙壁内侧的地方,竟然有一支黑色水笔。
谈序白常用的款式,0.5黑色走珠原子笔,纯白外壳。
想必是不小心掉在这里,恰好有窗帘的遮挡,没被察觉。
温炽一惊。
他先抬起头,巡视四周,谈序白在后门同别人说话,周围的同学们各自的玩笑打闹,熊明宇不在旁边……
温炽迅速捞起那只笔,绷着脸,左手僵硬地随着身体升起,然后平移,快速而不经意地放置进桌肚里。
大功告成。
温炽又谨慎地打量四周,没有人注意他。
但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因为做了坏事。他努力说服自己,只是一支笔而已,到时候考完悄悄还给谈序白,不算偷的。
考试就在两天后。
考前,TINA老师例行对大家进行鼓励,不要着急,耐心,仔细,考试是为了确定当前能力上的不足,以便未来查漏补缺。
“大家加油!TINA说,“明天考完之后,七点钟,直接去君铭酒店集合聚餐。
“好!
所有人收拾东西,出发前往各自的考场。
温炽下楼,这回他的考场在6班,距离上一层的五个考场,很近了。
期末考试,按照学考与选考的标准进行,填涂后扫进机器改卷,监考老师像模像样地宣读考场守则,各方面流程仪式感十足。
数学卷
最后一道选择题,温炽在A与C之间纠结。
他决定再验算一次,拿出谈序白的原子笔,按下去有些卡顿。
验算后,依然不太确定,选了C。
中午,大家回归各自教室午休,一边聊天一边对答案。
“哎十二题你们选什么?
“C啊。
“为啥不是A?
“如果把A数值重新代回去算就会发现……拿出草稿纸演示起来。
“可恶啊!又丢三分!
温炽:“!
太好了,又赚三分!校园传说是真的。
不过,那支笔有些卡顿。
温炽把校服盖在身上,营造一个不被人窥伺的秘密巢穴,悄悄取出原子笔修理。
他转开外壳,果然有东西卡着弹簧。
一张卷在笔芯外缘的小纸片。
展开,抚平。
纸片上写着:
【考神附体,全都蒙对(吃吃专属)】。
温炽一愣,羞得脸上发烫,手忙脚乱地团起纸片。
不一会儿,又把皱成一团的小纸条揉开,对叠成小方块,收进他的巧克力铁皮盒里。
-
一天三门课,慢吞吞地考了三天半。
最后一门是温炽最有把握的技术,信息技术部分十分基础,金工木工根本就是送分,考完浑身通畅。
走出考场,他在四楼走廊门口,看见背着球杆包的谈序白。
对方斜倚着栏杆,单手插兜,夕阳的淡金在他的发间溅跃。
那个恶作剧数字,自从归零那天之后就消失了,但失去重要参考物的温炽却一点都不疑惑,他此时在等谁。
他放慢脚步,谈序白望过来。
对方先开的口:“考得怎么样?
“……还行。温炽接话。
他们各自得到了一些时间,平复过心情,至少在这一刻,关系好像又回到从前。
他的球杆盒存在感太强,温炽问:“你要去打球吗?
“没。谈序白说,“晚上班级聚餐啊。
“那这是……?
“教室要大清理了,不能带回家,存在店里不放心,我另找个地方放。
温炽:“你妈妈不同意吗?
“那肯定不同意。谈序白轻松道,“这可不是一般的不务正业。
谈莺的生意初有起色时,支持他打球,愿意栽培这一种可能性,毕竟他在念小学的年纪已经能靠地下**补贴家用,后来他决定放
弃职业,她便以极其坚决的手腕,切断他与斯诺克的一切往来。
“你要是想,何必去怕,你要是怕,永远不许想。”她不许他拖泥带水,不许他再靠近球台半分。
“打个球跟做贼一样。”谈序白自嘲。
温炽了然:“哦……”他提议,“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放在我家?”
“方便吗?”谈序白问,“基本每天都要用。”
温炽:“方便的,我可以告诉你家门密码。”
谈序白:“那我去偷你内裤。”
温炽震惊:“………………………………”
谈序白戳他额头,发出“啧啧”的声音,“说什么都信,这个吃吃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哦。”
温炽恼怒:“你不要再说怪话。”
谈序白:“看你表现吧。”
温炽无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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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温炽说,“昨天的锦标赛,我看了。”
“哪一场?”
“奥利沙文和塞尔比。”
“喔。”谈序白接腔,“你觉得怎么样?”
“攻守都很精彩。”
一般人或许会在这时侃侃而谈两位球员的风格和高光时刻,谈序白对他们了如指掌,也并不想借此炫耀任何东西。
因此,他更好奇的是:
“如果让你用一句话评价斯诺克,你会如何描述?”
温炽思考。
在昨天那场比赛里,他见到的是两位风格迥异的顶尖球员,一位擅长行云流水的快准狠进攻,另一位是大心脏的防守大师,把优雅和对抗演绎到极致,外行人也会为之着迷。
温炽放慢脚步,斟酌片刻,几秒后,他说:“矛与盾的艺术。”
谈序白:“怎么突然这么有文化,你是不是提前搜知乎了。”
温炽:“……”
温炽踩他鞋子:“你有病!你有病!”
……
两人来到君铭酒店。
酒店的三楼,在午晚餐的饭点开放平价自助,109一人畅吃,团餐额外打折。
另外两个班级也把聚餐地点定在这里,整个三楼被他们三个班级包圆了。
经理挺会来事,在门口搭起迎宾花台,虽然只是塑料花,但像模像样。
同班的饭搭子男生们早早到来,占据一张八人桌,把最外面两个座位留给他们,招呼道:“嘿,谈哥,炽哥,这里!”
温炽端着餐盘入座。
他一入座,旁边的宋天驰便一脸震撼:“你来自助餐
就吃这个?”
炒饭,小蛋糕,披萨,年糕,一碗甜粥。
而旁边的男生,盘子里堆满肉。
宋天驰:“这怎么能回本?!好歹多拿点肉吧!你这里成本都不到三块钱。”
王灰机:“对啊对啊!”
温炽讪讪:“我就是拿自己想吃的……”
而且,就算硬吃也回不了本。
他们可不由他,非要带他去排队领现煎的牛排,夹小龙虾,温炽只得受了好意,慢吞吞地对付餐盘。
女生们饱得快,到处拍照,各种抓人拍合影。
谁举着手机过来,抓起他咔嚓就是好几张,温炽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照片已经拍了许多。
不过她们都开了美颜模式,时下流行往脸上画猫胡须猫耳朵,想必不会太难看。
“温炽来拍照!谈哥也一起。”石岚说,“去迎宾台那里。”
她喊上他们,又抓了王灰机当摄影师,交给他一台拍立得。
王灰机:“这我没用过啊。”
石岚:“这里是取景框,这里是快门……你不是会摄影吗,看着拍吧!”
王灰机:“哦哦。”
温炽的左边站着三个女生,右边站着谈序白。
拍照人员和摄影师各自就位。
王灰机看完取景框,指挥道:“你们挤一点,站紧一点,身子靠近一起,要是闪光灯照不到就不好看了。”
“你们不都是小姐妹吗,这么不熟干嘛?再近点。”
石岚:“我挽一下你。”
温炽:“哦。”
“好。”王灰机说,“表情准备,三——”
左侧的手臂被女生的胳膊挽住。
同时,右边的手掌,也忽然被人握住了。
右边那个人,手指插入着他的指缝,亲密相贴,掌心干燥而炽热。
温炽后背一震,可面前就是镜头。
“二、一——”
咔嚓——
闪光灯亮起,记录下他稍显惊讶、又强装镇定的脸。
拍完照,石岚抽回胳膊,谈序白也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你……”温炽猛地看向他,却又不知如何质问,“你为什么要……”
谈序白:“她可以挽你,我不行吗?”
温炽:“你这又不是——”
谈序白盯着他,眨两下眼,语气染上些微的失落:“我们不是朋友吗?”
温炽骤然被打断,老实答道:“啊……是的。”
谈序白:“你反应那么大,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温炽:“当然有!”
他刚想把话题引回去,谈序白下一句话就立刻抛了过来,目不暇接:“我想今晚就把包放你家里去,可以吗?”
“……可以。”
“那去银星打球不?我教你打斯诺克。”
“今晚吗……也不是不行。但是……”
“怕学不好?”
“有一点吧……”
“你知道规则吧?”
“知道的……”
温炽跟随意识回答问题,茫然地想,刚才要说什么?
“别担心,你会学好的。”谈序白复述他的形容,“‘矛与盾的艺术’,十分贴切,这不是已经明白了吗?”
矛与盾,进与退,光与影,时刻发生的静默对抗,这就是他钟爱的斯诺克。
“你应该很擅长防守。”他作出这样的判断。
他的视线笼罩着温炽,带着他一贯的温柔和从容,很慢很慢地笑起来。
——而我,只会进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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