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过去,军营空旷不少。邕州的战力如何分布叶游知一概不知,全权交给陈里海打理。
陈里海习惯性地回着和军营相关的所有事务:“至于李将军,叶娘子不必担心。从他一开始被郑侍郎骗着帮你隐瞒我们养兵的事情后,就和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除非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他要拿叶娘子你将功折罪,这时候只能帮我们。”
……
他大大小小的事说了一刻钟有余,突然惊觉一件事:此前叶游知竟从未问过他军中事务!
“叶娘子,你把兵权全权交予我,不怕将军造反?”
叶游知话说得极其好听,哄得陈里海高兴得找不着北,“我相信你不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实则叶游知的想法则不然。
陈里海会不会造反她心里门清,毕竟她自己就正在做造反的事。
陈里海老泪纵横,握着叶游知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叶游知掏心掏新,诉说自己有多感激她。
叶游知被胡子都白了几根的陈里海肉麻得掉一地鸡皮疙瘩,尬尴陪笑,“陈将军,说实话,我相信你不会造反不仅是因为我相信你。”
“你那么望女成龙的人,学生都照看不过来,哪儿还有空操心别的事。更何况,你得给她们做好榜样,你都反了,此后军营不是乱了?”
叶游知句句都说到陈里海心窝子里了。
陈里海亮闪闪的表情更为肉麻。
他得感谢叶游知给了他一个发掘新生活的机会,当上了老师。陈里海觉得把那群姑娘培养成他的接班人比以前在军营训练士兵更有成就感。
过程是苦了些累了些,有时还极度想拧开她们的天灵盖,但回头一看,还是幸福居多。
看着姑娘们成长,个中的酸甜苦辣是他曾从未有过的感受。
陈里海经历过的心易重也正在经历。
学账务那群姑娘倒还不用他操心,毕竟是叶游知亲自带出来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漂漂亮亮。
但是跟着他学政务的那几个姑娘,易重一想到就捏紧了拳头。
不气不气……
直到某天,易重终于忍不住,气势汹汹地跑来。
彼时的叶游知还在和陈里海掏心掏肺,忽见一人背后闪着火光袭来,其面红润,犹如珊瑚。
再定睛一看,那不易重吗?怎么脸红成那样?
易重冲进来,二话不说先喝了一杯茶,瞪着叶游知。
叶游知:???
这两日她都没和易重见面,不至于惹着他吧?
“易明府?”
“让卫七把她那两学生带走。”易重极尽压制自己的脾气,仍旧挡不住幽幽弥漫的怨气。
当初把人送来的时候夸得天花乱坠,什么卫七的得意门生,什么聪慧无比,都是骗人的!
蠢啊!蠢得伤心啊!
叶游知忍不住抖着笑,但她身躯较陈里海小点,抖得不那么明显。陈里海直接龇着牙笑,抖得跟筛糠一样。
叶游知道:“那两姑娘算聪明了。是易明府你过于聪慧才不能理解我等凡人的想法。”
易重寒窗苦读出来,杀过重重世家聪慧不必多说,性子又不似她那么刚强,想必对学生也是拉不下脸的,不气才怪了。
易重的脸在骤然降温的秋日烫得冒烟,不可置信地收回目光,嘲讽道:“哦?也没见你有什么想法我不能理解的。”
叶游知虽想笑,但还能说什么,只能安慰他了,“她们才刚开始学嘛,是要费心些。不信你问问陈将军?”
突然被点到的陈里海:“啊?”
“嗯嗯,对。”陈里海幸灾乐祸的嘴角根本压不住,“我刚开始也被那群逆徒气得不轻,看看现在,个个都能独挡一面。”
“熬过头来,感受便不能同日而语。”
易重思考:“是么?”
叶游知在一旁鼓动,“当然,就是得劳烦易明府坚持下去。”
出于好心,叶游知给易重提了个醒,“易明府,学堂的姑娘和你之前见到的姑娘不太一样,她们在卫七的带领下承受能力惊人。你不用担心你冷脸或者训斥会伤到她们,大胆做就是。”
叶游知给了易重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和卫七一样,承受能力惊人……
把这两个描述联系在一起,除了脸皮厚易重实在想不到别的形容词。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学生啊,还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易重起初还无法抗拒卫气热情的笼络,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戳穿她的诡计并且冷漠拒绝。
易重一捋下巴,心下已经有了对付那两个逆徒的法子。
整天偷懒故意把活做错交给他是吧?明日易重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衙门的规矩。
叶游知解释,“当初选她们俩跟易明府做事也有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两位姑娘欢脱些,有时处理政事就是需要不会轻易被困难打倒的人。”
俗话说,就是心眼子多还脸皮厚。
易重狐疑,看着叶游知,“叶娘子,你最好没有在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叶游知点头,表示对自己的肯定——
嗯,她大概的确是没有骗过人罢。
易重本是被气到叶游知跟前告状的,但这会儿怒气消散后思忖起来。
“叶游知?”
“嗯?”
“不如你亲自教教我怎么带学生?”易重道,“我此前虽在学堂教过她们,但那时有你坐镇,个个都听话得不得了,对待调皮的学生我还无甚经验。”
“我请你吃饭当答谢礼如何?”
这倒是可以,但没甚必要。
叶游知宽他的心,“我今儿回去给她俩打个招呼,保准不再给你添麻烦。至于答谢礼嘛,你敢送我都不好意思收。”
“你又是支持我,又是帮我带学生的,我欠你的够多了,这顿饭怎么说都应该我来请。”
她都不知易重为何愿意全心全意地帮她。
他和郑既明不一样,他来到邕州只是意外,可却要随着自己一起做危险的事。
如果说她初时想不明白,单以为是千里马遇伯乐,高山流水遇知音,现在和郑既明聊表心意后怎么还会不明白呢?
易重对她的过分关照都是出于情分。
一般人叶游知拒绝了便是,可她偏偏又需要易重的帮衬,心里是越发过意不去。
她只好尽量不欠着易重情分,也不会让易重知道最核心的东西,譬如这次她走,去哪儿、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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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她都没和易重说,至少她失败时能不牵连易重。
如果成了,她这个俗人除了高官厚禄什么也许不了易重。
欠着别人情,叶游知心里总是堵得难受,倒不如能还一点是一点。
况且她早就该好好请易重吃一顿饭了。
叶游知藏着自己的心事儿,笑着真诚邀请易重,“如何?”
易重为难道:“如此也行,就当做叶娘子的心意了。”
今儿都约定好了来找叶游知似的,一个接一个来这里扎堆。
这头刚把易重哄好,见黎杰明稳稳当当地来了。
上回黎飞的事件,黎老丈进狱后叶游知便没过问过他,现在见到人了才知道自己思虑不周。
叶游知不知如何开口呢,在人堆里混贯了的黎杰明倒先给叶游知赔不是,“叶娘子,上次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这才半月不见,黎杰明淡淡透着股老气。
音容语调沉稳平实,睫眸垂敛,往日那自傲和猖狂荡然无存。
这些日子他是经历什么了?让叶游知觉得陌生。
“哪里的话,我只怕你怪我太大公无私,连你阿耶都不放过。”叶游知道。
“错了本就当罚。”
叶游知颇觉怪异,终于找到那怪异的陌生感来自何处。
黎杰明不争了不抗了,辩也不辩,更不会和她打趣,像是眼里藏了一具尸体吸干他的精气。
就连叶游知都忍不住关心他,“是不是我此前罚你俸禄叫你挪动积蓄了?有困难要开口,我也并非那么死板。”
“看你这脸色,我都以为我那几个粮仓空了,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
黎杰明摸了把脸,“唉,走的时候没打整自己,仪容的确草率了些,看起来比较碍眼,害叶娘子担心了。”
他十分勉强地在嘴角挤出一个弧度,“我没事,不过近日想明白了一点事情。”
叶游知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没事能憔悴成这个样子?!
叶游知将信将疑地回道:“嗯,有事一定要说啊,我不喜与人结仇的。”
黎杰明叹了口气,道:“哪里来的仇?我来是为告诉叶娘子一件喜事。”
“那便好。”叶游知犹疑道,“什么喜事?”
“我要成亲了,时间选在十二月初五,叶娘子肯为我捧个场吗?”
“当然。”叶游知毫不吝啬对黎杰明的熟络,当场就说了两句捧场话,随即又表明歉意,“但是十二月份我恐怕来不了,我过几日得走了,见谅啊。”
“走了?”
黎杰明的眼珠子重复光亮。
他忙着自己的终身大事没过问寨里的情况,怎么叶游知就要走了呢?
说实话,黎杰明很是舍不得。
叶游知走了,谁还能让他赚那么多钱?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叶游知带来的啊!
“是。”叶游知道,“不过你放心,你成亲我的祝福和礼节都不会少,一定给你选一个最亮眼的礼物。”
“叶娘子……”黎杰明急得有点结巴了,“你走得是不是太仓促了?”
“我已经筹备很久了。”叶游知笑道,“你现在突然跟我说你要成亲才叫仓促呢,我都不知你看上的姑娘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