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林家表面上风平浪静,像是被暴风雨狠狠蹂躏过后,短暂喘息的池塘。
大长老林成海那边出乎意料地消停了,整天忙着指挥族人重建被魔修打得稀巴烂的祠堂和几处重要屋舍,一副为家族鞠躬尽瘁的模样。
林惊羽看得直撇嘴,这老狐狸装得可真像,私下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他也乐得清静,一头扎进修炼和炼丹知识的海洋里。
白天研究炼丹术,那些复杂的药性配伍,控火技巧,在他“心分三用”的强大精神力面前,就跟庖丁解牛似的,一点点被吃透嚼烂。
晚上就炼化六尾狗尾巴草籽的精纯灵气,巩固练气四层的修为。小日子过得充实又低调。
因为这几天基本没出门,情报面板刷新出来的消息,总是些十万八千里外、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件。
什么哪个宗门的太上长老专门喜欢偷寡妇情6,哪个州又发生了什么乐子……看得他直咂嘴,仅当增长见闻了。
直到和刘家正式结盟的前一天。
一大早,林惊羽刚推开门,就看见院子外杵着两个大长老派系的族人,手里捧着一套刺目的大红色凤冠霞帔。
领头的弟子皮笑肉不笑:“这是给惊霞仙子准备的吉服,明日结盟大典上要穿的,您收好了。”
说完,把东西交给挡在二人面前巡逻队员的手中。
眼神还带着点幸灾乐祸,转身就走了,连个像样的礼数都懒得装。
林惊羽没动,只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将东西接过来拿到房间之中。
并且将林惊霞和家主林灵山都喊了过来。
林灵山看到这一套凤冠霞帔之后,脸色已经铁青得能拧出墨汁。
“灵山叔,您看这玩意儿,喜庆不?”
林惊羽还在开口拱火。
“喜庆个鸟!”
林灵山一声低吼,压抑了好几天的怒火再也绷不住了,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那堆刺眼的红绸子上!
“轰!”
一股刚猛无匹、带着血腥气的劲力轰然爆发!那套精美的凤冠霞帔,连带着下面的木桌一角,瞬间被搅得粉碎!
红绸碎片混着木屑,像被无形的磨盘碾过,洋洋洒洒飘了一地。
林灵山甩了甩手,束手而立,一股沉重的、仿佛山岳倾轧般的气势从他魁梧的身躯里透出来。
虽然不像练气修士那种灵力境界的压制,却带着一种纯粹力量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眼神森寒,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有人铁了心要卖女求荣,把家族脸面当抹布踩,那就别怪我林灵山,替列祖列宗清理门户了!”
林惊羽感受到那股独特而强大的压迫感,心头猛地一跳,眼中爆出惊喜的光芒:
“灵山叔!您…您这是突破了?”
林灵山脸上的怒意稍缓,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就能撑起一片天的少年,难得地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带着点扬眉吐气的自豪:
“托你的福,侥幸在《不动明王诀》上更进一步,总算凝练出了‘不动明王体’的雏形!
哼,现在就算是普通练气七层的修士站在我面前,老子也能把他骨头拆了熬汤喝!”
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充满了绝对力量的自信。
如今的他虽然不是法体双修,但现在灵力早已融入血肉,举手投足间就是力气和力量的双重打击。
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远程攻击发起,肉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他看向林惊羽,感慨更深:
“说到底,全赖你的丹药!没有那些明王补身丹,尤其是那几颗加强版的,我就算再熬一年,也未必能跨过这道坎!”
林惊羽连忙摆手,态度诚恳:
“灵山叔言重了,这是您十几年苦修积累的底蕴到了,水到渠成。我的丹药,不过是恰好引出了这股力量罢了。”
林灵山看着林惊羽不骄不躁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
天赋卓绝、心思缜密、炼丹奇才、还懂分寸知进退……这小子,简直就是老天爷给林家送来的救星啊!
他目光一转,落到旁边眼眶通红小脸煞白抱着小灰灰瑟瑟发抖的林惊霞身上。
林灵山心中一软,声音放柔了些:“惊霞丫头,别怕。有灵山叔和你哥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你嫁出去!
你爹娘走得早,今天叔就替你爹娘做主了!我这就去把那几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揪出来,打断他们的狗腿!”
林灵山说着,抬脚就要往外冲,那股子彪悍劲儿,活脱脱一头刚挣脱锁链的蛮荒凶兽。
“灵山叔,且慢!”
林惊羽身形一闪,挡在了他前面,声音冷静无比。
“现在动手,固然痛快。但明天刘家的人就要来了,他们正好可以拿这个当借口,说是我们林家内部不稳,撕毁盟约,甚至借机发难,狮子大开口。到时候,咱们有理也变没理了。”
林惊羽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压低声音:
“不如……再忍一天。现在包括大长老在内的人已经被迷惑。
认为家主您已经是重伤垂死,再加上根本没有购置上等疗伤丹。断定您根本无法恢复。”
他嘴角露出一丝冰冷弧度:“所以肯定不会有所防备!等明日,结盟大典上,各方宾客齐聚,最关键的时刻,您再从天而降,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场把这狗屁盟约砸个稀巴烂!”
“再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到大长老他们头上!就说您根本就没有同意结盟之事。毕竟您是家主,有着最高的家族决议权。”
“到时候,就算刘家想翻脸,也只能找大长老算账,跟咱们可没关系。而且……”
明天可不仅仅是刘家之人,还有来势汹汹的黑风寨。
黑风寨可是报着要将林家全都吃干抹净,不放走一个人的心思来的。
到时候如果没了大长老几人,刘家就能够轻易的抽身而退,还怎么给刘家拉下水。
只有情况足够混乱,他才能火中取栗,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