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霞小脸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惧,但更多的,是望向林惊羽时浓浓的担忧。\d¨a?s_h,e+n^k?s′.*c^o_m+
这场景太血腥了,她恨林灵明,可看着那血糊拉碴的样子,胃里还是一阵翻腾。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哥哥挺拔的背影上时,那份担忧瞬间化作了满溢的自豪和近乎盲目的崇拜,心尖都在发颤。
林惊羽目光如冰刀,缓缓扫过那些禁若寒蝉,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族人,声音不高,却象带着冰碴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都看清楚了?”
没人敢吱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只听见一片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他走上前,用脚尖点了点昏迷不醒的林灵明,声音更冷:“家主重伤,在内室疗伤修行,生死攸关。这厮,想硬闯。”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居心叵测!就是想趁家主虚弱,行刺!”
“你们,”他声音陡然拔高,“可都亲眼看见了?!”
这哪还敢说没看见?所有人脑袋点得跟啄米的小鸡崽似的,生怕慢半拍就被那煞星盯上。
“那就好。”林惊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把这意图谋害家主的罪人,给我抬到祠堂去!”
他声音斩钉截铁:“告诉各位长老,此人罪大恶极,被我等当场擒获!请长老会,从重发落!”
嘶——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疯了!这是要跟大长老林成海彻底撕破脸啊!谁不知道林灵明是大长老的心头肉?
大长老可是练气六层的高手!昨天还“力战四魔”威震全族,同阶无敌的名头响当当!
林惊羽不过仗着偷袭赢了个练气四层,就敢这么硬刚大长老?嫌命长吗?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族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他们手脚哆嗦,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林惊羽,七手八脚地去拽瘫在地上的林灵明。
“啊——!轻点!蠢货!我的腿!我的肚子!操你”剧痛瞬间把昏迷的林灵明硬生生疼醒,破口大骂。¨零?点-看\书` `更`新,最_全?
可当他对上林惊羽那双毫无感情、深不见底的眸子时,骂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恐惧瞬间浇灭了他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浑身筛糠似的抖。
这疯子是真敢杀他!眼底那怨毒愤恨浓得能滴出血,却再不敢吱一声。
林惊羽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林灵明这伤,没一个月下不了床,除非大长老舍得下血本喂灵丹妙药。再说,区区练气四层,在即将到来的黑风寨练气后期高手面前,算个屁?
他招招手,插在地上的分水剑“嗖”地飞回他手中,剑尖还滴着血。
那几人赶紧撕下衣服布条,胡乱给林灵明捆了捆伤口止血,然后像抬一头待宰的年猪,手忙脚乱地把他架了起来。
他们低着头,脚步跟跄,恨不得多生两条腿,抬着人就想往外冲,逃离这个修罗场。
“慢着”
林惊羽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象索命的魔音钻进每个人耳朵。
扑通!扑通!
抬人的几个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被摔在地上的林灵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啊啊啊!畜生!你们想疼死老子啊!我操”
“雪豹闭嘴!”
只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精神威压。
林灵明的惨嚎像被掐断,他死死咬住嘴唇,咬得鲜血直流,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愣是不敢再吭一声,只剩下压抑野兽般的呜咽。
林惊羽这才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和站着的所有堵门族人。
“你们,”他声音带着审判的意味,“受人蛊惑,冲击家主疗伤重地,形同谋逆!按族规”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所有人脸刷地变得惨白。
“当废修为,逐出林家,自生自灭!
别怪家族族规严苛,要怪就怪你们被人坑害。”
“轰!”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所有人魂飞魄散。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逐出家族?还要废修为?那跟直接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连当最底层的散修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了!
绝望和愤怒瞬间点燃了他们的眼睛,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齐刷刷射向
地上的林灵明和那两个带头煽风点火的人。
恨!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生啖其肉!
“打死这几个狗娘养的,就是他们害的!”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带着哭腔,也点燃了炸药桶。
“对!打死他们!”
“跟他们拼了!”
刚才还一起堵门的“盟友”,瞬间变成了红眼的仇敌。
人群象疯了一样扑了上去,拳打脚踢,唾骂撕咬。
连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林灵明也没能幸免,瞬间被愤怒的脚丫子淹没。
“别打脸!别打脸!啊!我的手指!”
“叫你编排家主!叫你害人!打死你!”
“打死你个王八蛋!”
“就算是你死了,家主也会活得好好的。”
这突如其来的混战把林惊霞彻底看傻了。
她小嘴微张,大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人,转眼间就狗咬狗打成了一团。
连重伤倒地的林灵狂都挣扎着爬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痛快。
他跟跄着挤到林灵明身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噗!”林灵明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喷出一大口血,溅了林灵狂一身。
林灵狂自己也震得伤口崩裂,嘴角溢血,却咧着嘴,痛并快意地笑着。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火候差不多了。
林惊羽这才转过身,对着林灵山暂住的那间屋子,躬敬地一拱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扬声道:
“不过家主刚才给我传音了”
喧闹的打斗声瞬间小了许多,无数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林惊羽叹了口气,仿佛带着一丝无奈:“家主说,念在你们也是初犯,受人蒙蔽,情有可原”
这话让绝望的众人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死罪可免!”
四个字如同天籁!
但紧接着:“活罪难逃!”
“每人,罚五块灵石,四十斤灵米,作为惊扰家主疗伤的赔偿!即刻缴纳!”林惊羽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他特意在心底算过的。
林家底层修士都是穷鬼,根本没有几斤油水。
五块灵石四十斤灵米已经足够伤筋动骨。
再多的话,恐怕就得倾家荡产。
“另外,”林惊羽目光扫过他们:
“从今日起,你们自发组成巡逻小队,分成三班,日夜不停,给我守在这小院外面。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谢家主开恩!谢惊羽小哥开恩!”
“我们这就去凑!这就去巡逻!”
劫后馀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心疼灵石灵米?跟被废修为逐出家门比,这简直是菩萨开恩!
感恩戴德的声音此起彼伏,看向林惊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转眼间,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喊打喊杀的小院,再次变得空荡。
只剩下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以及地上几滩刺目的暗红。
林惊羽走到靠着墙喘粗气的林灵狂身边,伸手按在他手腕上。
一丝精纯的精神力顺着指尖探入,快速在他体内游走一圈。
还好,林灵明那一棍子主要是震伤了内腑,灵力有些紊乱,骨头和经脉没大碍。
“没…没事!还死不了!”
林灵狂忍着五脏六腑翻搅般的疼,想挤出个笑,结果脸皱成了苦瓜。
但他看向林惊羽的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喜和浓浓的好奇:
“惊羽…你这…你这手段…”
“一点保命的小技巧罢了。”林惊羽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多解释。
他在储物袋里摸了摸,空空如也。之前攒的那点疗伤丹药,全喂给家主吊命了。
“灵狂叔,你先调息稳住伤势。”
“等会儿那些人凑齐了东西回来,还得劳烦您把他们分成几队,带他们巡逻。盯紧点,别让大长老的狗腿子靠近这院子。”
“恩!放心!包在我身上!”林灵狂重重点头,眼神坚毅,拍着胸脯保证,又疼得龇牙咧嘴。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破旧的储物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惊羽,”他压低声音,带着完成任务的郑重,“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一样不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和困惑:“就是那西兰草根和冬草青果,坊市上没货。
是妙灵阁那位女掌柜…她知道了,二话没说,白送了两份。我塞灵石,她死活不收。”
林惊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份人情,倒是有点意思了。
也许是个加深联系的契机。
“哥”林惊霞这时才敢凑过来,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小脸上还残留着后怕,声音带着担忧的颤音,“林灵明他…大长老那边…”
“没事。”
林惊羽抬手,难得温和地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发顶,眼神深邃地望向大宅深处。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大长老现在啊,满脑子都是他那联盟计划,四天后就要抱上刘家的大腿了。
他现在忙着回复林家祠堂原貌还来不及呢。
可不会为了一个废掉弟子,大张旗鼓地报复。”
林惊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哥哥沉稳自信的侧脸,心中的不安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