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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临江仙(八)

作者:九枝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秋白鹭和越灵馥到牙行时,牙行果然还没有开门。


    秋白鹭不愿再等,恰好看见对面屋檐下的乞丐,她便走上前去,用一粒碎银子换来了孙七的住址。


    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孙七的住处。


    此时已近卯半,日从东起高挂柳梢,街上车马辚辚,而孙七家院门半敞着,里面传来妇人的叮嘱:“你今天回来前,先去集上买灯烛,明晚全家一起去湖上放灯。”


    孙七应声:“成,娘,还是买那家的?”


    老妇人将他送出门来,又叮嘱道:“芸娘才怀了身子,后面衣裳要宽松的,你去集上顺便带两尺青布,我给她改一身。”


    孙七就忍不住笑了:“好,我记着了。”


    老妇人叮嘱完就被孙七送回家,他关了门,哼着小调往外走,才走出没多远,就被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肩膀。


    孙七回头,一愣:“怎么是你?”


    秋白鹭拍拍腰侧的剑柄:“有事问你,跟我们走。”


    孙七看了看秋白鹭腰间的剑,又看了看她身后越灵馥威胁的目光,顺从道:“夫人要问什么话?”


    由孙七引路,三人一同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


    秋白鹭察觉到没有埋伏,暂且还算满意,问:“第一个问题,你最近卖出去多少童男童女?”


    童男童女。


    这个词指向很明确,孙七心头一颤,还想浑水摸鱼:“李老爷府上买了一对服侍的丫鬟……”


    秋白鹭用剑柄敲敲他的肩膀。


    孙七闭口不言。


    他一时间想要拔腿就跑,却见越灵馥已经握住剑柄,手腕一动,泄露一线寒光。


    孙七软了腿脚。


    越灵馥走上前来,笑嘻嘻道:“我大概知道你在畏惧什么,但姑奶奶也不是好相与的。你是要慢点死,还是快点死?”


    秋白鹭温言道:“你坚持不说,我们也不能耽搁时间,只好速速处理了你,另寻他人。”


    孙七天人交战,忍不住又哀求道:“小人上有老娘,下有还没出世的孩儿……”


    秋白鹭点头:“你说了,我们自然会庇佑你的家小。”


    孙七不料这两个女人生得好看,心肠却比铁还硬,他怎么哀求都混不过去。但他这桩生意的主顾……


    秋白鹭突然道:“你或许还不知道,鸾心观的观主,也就是胡家的小公子,昨晚暴毙观中。”


    秋白鹭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秋白鹭并不能确定这个消息能给孙七带来多大的冲击,只是本能感觉到或许有用。


    果然,听了这话,孙七瞪大了双眼,呆道:“怎么会……”


    秋白鹭默然不语,只是看着孙七脸上的神情由呆滞变为恐慌,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向她:“我都说,我知道的都说!只求夫人保全我老母妻儿!”


    越灵馥勾起嘴角:“你只管说,我漕帮还养得起一家妇孺。”


    孙七说:“是鸾心观。”


    秋白鹭瞳孔一缩。


    孙七肯定地说:“鸾心观近一个月从我这里买走了两个女孩,三个男孩。据我所知,还从其他人那里买走过五个女孩,五个男孩。”


    八男七女。


    如果算上小易、小萝和花娘,刚刚好是九男九女。


    秋白鹭低垂双目,心想,起码现在的方向没有错——鸾心观就是羽冠鬼的巢穴。


    越灵馥忽然道:“怪不得鸾心观和胡宅那么近!”


    秋白鹭心道,也怪不得昨晚她们去见过胡公子之后,他立刻就被灭口。


    事不宜迟,秋白鹭扯住孙七,对越灵馥说:“你带他和他家人一起上船,我们既然答应了,就要保他们一家安然无恙。对了,还有我买下的那两个小孩……”


    孙七答应:“我带上!”


    越灵馥问:“那你呢?”


    胡宅若是祭坛,鸾心观就是囚室。只要羽冠鬼还没意识到要转移,三个孩子就在那里。


    秋白鹭拍拍她的肩:“我现在立刻去见你娘,约上诸葛一起去闯鸾心观!”


    *


    碧波倒影金日,小舟依偎楼船。


    秋白鹭登萍涉水上了飘着“越”字旗帜的大船,问起越容姬的去向,却得到一句“帮主清早刚出去”的答复。


    她皱眉:“她去了哪儿?”


    侍女答道:“李大善人约了帮主,今早去码头施粥。”


    秋白鹭皱起眉头。


    越容姬和诸葛鱼都在码头,她如果要约上他们一起,又要耽误半天时间。


    从胡公子的死来看,羽冠鬼已经意识到了她们的存在,耽误这半天,会不会让羽冠鬼得到机会转移“祭品”,使这连日来的追索都白白浪费?


    她要独自前去吗?


    秋白鹭迟疑片刻。


    虽然知道这一刻的一意孤行,转过头来一定会被越容姬叱骂,但她还是决心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何况这一次,她身边既没有中毒昏迷的小易,也没有重伤在身的秦岷。


    怕谁说她轻狂冒进呢?她自担承就是。


    她对侍女说:“替我去码头找回诸葛和你们帮主,告诉他们,我去鸾心观了,请他们速来。”


    打定主意,秋白鹭折身到船边,跃上船舷又猝然回首,叮嘱道:“带人去六道巷接应你们少帮主!”


    侍女眨眨眼睛,目送秋白鹭离开,忽听船上另一侧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高高扬起:“姐姐!帮主贵客的信到了!”


    侍女接过信,只见信封上写着五个大字“秋白鹭亲启”。


    她不假思索地扑到船舷边高喊:“秋夫人,快回来!有信!”


    *


    素手撕裂红封,展出一张芬芳的花笺。


    秋白鹭不急着看内容,目光先滑落到最后一行——落款果然是一个“瑛”字。


    是冯瑛侠来信。


    信的内容也极为简单,没有敬词也没有寒暄,眉笔字迹极草,只写着一个地点和一个时间。


    祭,柳前巷胡宅,初九午时三刻。


    胡宅下划了一道线,又附了一行更为潦草的小字,“或浮羽湖东岸”。


    字句虽少,内容却很丰实。


    秋白鹭抿唇,将纸上的字刻在心里,将花笺交还给侍女:“给你们帮主看,请她替我调集人手。”


    如果今天的营救不能成功,就要按着信中的消息去蹲守,其中所费人力巨大,这就要仰仗漕帮了。


    冯瑛侠的来信不单没有浇灭秋白鹭独身前往的念头,反而替她打消了顾虑:她原本还有一重隐忧,担心今天营救不成功反而打草惊蛇,从其他渠道寻找新的线索将会更为困难。


    但他们的驻地可以更改,囚室可以变换,祭祀的时间和地点还能变吗?


    有了冯瑛侠送来的消息,她就没什么怕的了。


    秋白鹭飞渡到湖岸边,匆匆走出两步,忽然回头眺望。一旁烟柳朦胧之处就是浮羽湖东岸,东岸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被羽冠鬼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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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祭祀场?


    鬼使神差之中,她竟然生出一个念头:要不要先去东岸看一看?


    但不过一瞬间,她又自行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重新抬步往鸾心观的方向而去。


    *


    鸾心观前的街道出奇的寂静。


    青黛色的门楣上挂了彩羽装饰,门前铺开了百鸟纹的赤色地毯,五色琉璃的珠串从檐角垂下,在地面上投出一道异彩纷呈的光斑。


    秋白鹭望向观门前的石雕,连石雕都装饰了红绸花。


    盛典将近,本该人来人往香客不断的鸾心观,却寥落到不见一个人影。


    秋白鹭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有人怕了。


    她抬步走近,只听天空中传来几声苍凉的鸮鸣,与她踏在青石板路面上的脚步声遥遥呼应。


    她的剑还在鞘中,手中捻着一枝柳条,如同信步闲游般走到了鸾心观的台阶下。


    内劲吞吐,笼罩了门前一丈之地。


    大敞的观门中走出一个人。


    不是一个头戴羽冠的老头,也不是哪一个面带恐惧的小道士,而是一个长身玉立,芳华绝代的贵妇人。


    高挽的云髻上戴着时兴的七宝树冠,鬓边是两支青雀绒的掩鬓,颈子上挂着鸽子蛋大的黄宝石项链,右臂上还箍着一支青碧两色宝石的金臂钏。可这一切装饰在那张脸面前黯然失色。


    唇红如血,眸黑如夜。眼角有了一些皱痕,发间添了几许霜色,但这些痕迹不但没有折损她的颜色,反而为她添了几许神秘。


    眼波流转之间,自有万种风情。


    她是什么人?


    秋白鹭抬起手遮住日光,仔细打量这魔魅一般的美人。


    贵妇人身后的武婢突然向前一步,从她的身侧拔出了刀,刀势沉凝,阻挡在秋白鹭面前。


    武婢。她是昨晚那个寄住在鸾心观的,来自北地的贵妇人。


    秋白鹭轻轻问:“你是谁?”


    贵妇人轻轻开口:“你觉得我是谁?”


    秋白鹭的笑容冻结了,然后如同碎冰一般从脸上剥落,只余下满脸的戒备和审视:“你是来妨碍我的人?”


    贵妇人摇头:“我来下鸾,一为寻亲,二为礼神,无意卷入风云。”


    秋白鹭不信。


    无论是她还是她身边的武婢,都绝非凡俗之辈,这样的人物来到此刻风云际会的下鸾城,会是纯粹的巧合吗?


    她冷声问:“你是为了参加羽冠鬼的邪祀,还是为了应紫薇?你站在哪一边?”


    贵妇人摇头:“羽冠鬼荒唐污秽,应紫薇么,我早失此志。我不站在任何人一边。”


    秋白鹭问:“那你为什么挡在我面前?”


    贵妇人笑了,七宝树冠上的金叶子簌簌摇动,仿佛在她的声音里掺进一重魔音:“我来看看你呀。我就是来看看你的。”


    秋白鹭漠然不语,紧盯着她的眼睛。


    贵妇人含笑,向侧旁挪动一步,让开了通往鸾心观的大门:“你看,我绝无恶意。”


    武婢同时收刀回鞘,如一道影子般沉默地退至贵妇人身后。


    ……那把刀。


    门内是空荡荡的庭院,影壁上五色的鸾鸟寂寞地飞在云端。午后起了微风,风卷着烟尘在庭中打着圈儿。


    秋白鹭收回目光,看向贵妇人,伸出手:“既然如此,借刀一用。”


    贵妇人笑出声来,将刀推给秋白鹭:“你猜到了。好哇,宝刀当赠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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