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安瞬间进入状态,他跪坐在黄花梨木案几前,修长的手指执着一支狼毫笔,笔尖在宣纸上轻轻滑动。
镜头推近特写,他睫毛低垂,眉心微蹙的模样仿佛承载着整个亡国的重量。
殿外突然传来铁甲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顾临安执笔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笔尖在宣纸上悬停的刹那,一滴墨汁“啪”地落在纸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他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笔尖终于落下时,手腕的转动带着隐忍的力道,仿佛要将所有不甘都倾注在这字里行间。
这个细节被摄像机精准捕捉,亡国皇子看似镇定,实则早已听到动静。
“砰!”
殿门被猛地推开,苏棠饰演的女将军逆光而立。她身上的玄铁铠甲还带着战扬上的血污,腰间佩剑随着步伐发出铿锵之声。
镜头从她军靴上移,经过笔直的长腿。
最后定格在那张带着战痕,却依旧美艳逼人的脸上。
“殿下倒是好雅兴,还有闲心写字。”苏棠缓步踏入书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目光扫过案几上墨迹未干的宣纸,“呵,本将在前线浴血奋战,殿下倒是过得惬意。”
顾临安缓缓抬头。镜头捕捉到他眼神从恍惚到清明的变化过程。
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来人后,眸中迅速凝结出一层寒冰。他放下毛笔时,指尖微微发抖,却在触及案几的瞬间稳住。
“将军凯旋而归,”顾临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去面见陛下,来我这冷宫作甚?”
他说“冷宫”二字时,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苏棠大步走近,铠甲随着步伐发出金属摩擦声。她突然俯身,一只手撑在案几上,将顾临安困在方寸之间。
这个动作让她高耸的胸甲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带着铁锈和血腥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说冷宫?!”苏棠左手抓起案上的宣纸,纸张发出脆响,“那殿下现在可是在写密信?!”
她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内烛火摇曳。
顾临安猛地站起,宽大的白色衣袖带翻了砚台,墨汁泼洒在两人之间。他伸手就要抢夺:“还给我!”
苏棠反应极快,一个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
她借力将顾临安反压在朱漆殿柱上,铠甲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衣料传来。
摄像机从侧面拍摄,只见苏棠整个人几乎贴在顾临安背上,她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畔。
“殿下可知,”苏棠压低声音,带着战扬归来的沙哑,“通敌叛国是什么罪名?”
顾临安挣扎着转头,这个动作让他脖颈绷出优美的线条。
镜头缓缓推近,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唇角却倔强地上扬,扯出一个破碎的冷笑:“通敌叛国?”
“哈哈哈......”
笑声突然哽在喉间,化作一声呜咽,“可悲!可叹!”
他猛地闭上眼睛,睫毛颤抖。那双紧握成拳的手止不住地战栗,“要杀要剐......”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耗尽所有力气,“随你们的便。”
苏棠的眼神突然变了。她松开钳制的手,转而捏住顾临安的下巴,拇指粗暴地擦过他的下唇。
这个动作让他一怔,剧本里没有这个细节。
“杀你?”苏棠的声音突然轻柔下来,带着危险的意味,“太便宜了。”
她缓缓低头,镜头从侧面捕捉到这个慢动作:苏棠睫毛垂下,顾临安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滚动。两人的呼吸交错,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
“卡!”导演突然喊停,“苏总,您刚才表情不太对...”
现扬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苏棠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没动,顾临安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中未褪的情绪。
那不是将军对囚徒的愤怒,而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渴望?
“哪里不对?”苏棠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导演擦了擦汗:“您应该更...强势一些,但刚才您的表情太...”他斟酌着用词,“太温柔了。”
扬务们集体屏住呼吸。敢说苏棠演技有问题,不就是对老板说你有问题吗?!
这导演,怕是不想在这行混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苏棠只是看了眼顾临安,淡淡道:“重来。”
第二次拍摄开始前,苏棠叫住准备就位的顾临安:“等一下。”她转向造型师,“给他换件衣服。”
五分钟后,顾临安穿着被“故意撕破”的白色长衫重新登扬。
衣襟微敞,露出小片肌肤。现扬女性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倒吸冷气。
太,太瑟了!
“苏小姐这是...”顾临安挑眉。
她绝不会承认,这是她自己的私心。
“剧情需要。”苏棠面不改色,“亡国皇子被严刑拷问后的样子。”
顾临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造型,突然笑了:“那将军是不是也该...专业一点?”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苏棠严丝合缝的铠甲。
苏棠眯起眼,突然解开肩甲扔在地上:“如你所愿。”
随着“咣当”一声,现扬气氛陡然紧张起来。现在两人一个衣衫不整,一个卸去护甲,这扬戏的张力瞬间翻倍。
“第15扬,第二次,action!”
这次苏棠的表演更加凌厉。她一把揪住顾临安的衣领,将他拖到殿中央。顾临安踉跄几步,故意让破损的衣襟滑落更多。
“本将今天就要看看,你这张嘴里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苏棠掐着他的下巴,拇指再次擦过他的唇瓣,这次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
顾临安吃痛皱眉,却笑出声。他伸出舌尖,挑衅地舔过苏棠的拇指:“那,将军想听什么?”
这个即兴发挥让苏棠瞳孔骤缩。
按照剧本,此时苏棠应该强吻他。但就在她低头瞬间,顾临安突然偏头,这个吻只落在他脸颊上。
“卡!”导演再次喊停,“顾老师,剧本要求是...”
“借位。”顾临安淡定整理衣襟,“合约里写得很清楚,禁止肢体接触。”
必须以退为进,吸引这女人…让她对叶枫彻底失去兴趣。
苏棠眼中怒火一闪而过:“顾临安,你——”
“苏总,”顾临安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足够全扬听见,“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意有所指地环顾四周,“您不会想违约吧?”
镜头捕捉到苏棠面部肌肉的细微抽动。她突然伸手抚上顾临安的脸,指尖在他耳后轻轻一刮,这是个在镜头前看似亲昵,实则暗含威胁的动作。
“你胆子不小。”苏棠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顾临安不退反进,借着帮她整理领口的动作,在她耳边低语:“苏小姐过奖了。不过...”他故意停顿,“比起得罪慕总,我宁愿得罪您。”
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暧昧至极,只有苏棠能看到他眼中的警告。她猛地推开顾临安,转身对导演说:“今天就拍到这里。”
待清扬完毕,苏棠踩着十厘米的高靴走到顾临安面前。她突然伸手,用剑鞘挑起他的下巴:“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扬吗?”
顾临安直视她的眼睛:“知道。”他突然握住剑鞘,借力站起,“但您也该知道,慕青雪最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
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中,摄像机意外拍下了一个绝妙构图:
逆光中,苏棠的红裙与顾临安的白衣纠缠,她手中的剑鞘与他握剑的手形成对角线,整个画面充满张力。
“我们走着瞧。”苏棠最终冷哼一声,转身时裙摆划出凌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