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余初晏一口应下,“只要你打赢我。”
这种口头承诺,无异于画饼充饥,她会搭理才怪。
两人眼神交汇,彼此都是明白人。
“也好,谢某还未领教过余姑娘的实力,还请不吝赐教。”谢昀宸拱手。
但今日不行,谢昀宸刚回襄县,要处理的事务繁多,遂约了几日后。
他命人将余初晏领去整理过的小院暂住,说是客房,布置和谢昀宸主院规格差不多。
在缺水的襄县,院中有一小片冻成冰的水池,还有一座天然温泉。
余初晏站在热气氤氲的温泉旁,心想着也不知是谢昀宸奢靡,还是前任城主奢靡。
侍女看她久久未动,便问:“余小姐可要入温泉?”
余初晏摇头,“不用跟着我,我一个人便好。”
大抵谢昀宸早有嘱咐过几人,侍女们也不强求,很快退走,徒留余初晏。
离得远些,还能听见侍女极小声的谈论:“这可是公子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还让她住在未来夫人的院落里,莫不是……”
余初晏:……谢昀宸死心机男,知道她听得见,故意安排话多的侍女。
后几日,余初晏除了练剑打坐,就在城中找一处“繁华”街道的屋顶静坐。
师尊曾说过:此界只专注自身修行已经无法得道,唯有入尘世。
她过往以为入尘世不过于人间四处走走看看,或在太子身边吸收紫宸之气,或以神女身份偶尔展现些神迹吸收信仰之力。
虽说她道体不完整,进阶时或有走火入魔风险,但有师尊心法保她,后续只要她再找回道体,总体而言也没遇上太多挫折。
而在先后经历与赤狐、逍遥道人一战后,她忽然开始迷茫了。
久久找不到道,修为再精进也是无用,甚至还可能在突破大境界时走火入魔,修为毁于一旦。
所以余初晏暂缓了修炼进度,除了一遍遍练基础剑式,就是长时间观察凡人。
常言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不过是圣人用以安抚普通人的说法。
天道若真的不仁,为何有些人生来享繁荣富贵、一世无忧;有些人却光是活着都需要拼尽全力。
为何草木生灵任由人类索取;为何天灾无情,偏偏只夺走一部分人性命。
师尊所修为众生道,为何却单单拯救人类,其他生灵虽说不至于不管不顾,但终究不似对人类那般上心。
这两日襄县未曾有雪,厚厚的云层掩去了阳光。
余初晏垂着眼望着底下往来的人群发呆,她做不到像师尊那般,将天下众人视为己任,为了救人甚至不惜自毁前途。
也做不到逍遥道人那般视众生为蝼蚁,滥杀无辜,毫无对生命的敬重。
她虽身处尘世,又置于事外,不愿过多干涉因果,究竟如何才能在不违背本心的情况下寻到她的道。
街上忽生哗然,余初晏回神,原来是谢昀宸出行了。
他未坐马车,骑在汗血宝马之上,穿了件银鼠灰色骑装,小臂束着护腕,窄腰束紧,身劲如松。
本就不宽敞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百姓围在谢昀宸面前,七嘴八舌跟他寒暄,手中有肉蛋的还会塞两枚在马袋里。
谢昀宸一直挂着浅淡的微笑,也不恼被人阻了去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百姓的问话,还能眼疾手快将几位大娘的投喂放回她们篮中。
“听说城主大人你这次和一小姑娘回城的,怕不是好事将近啊!”大娘们挎着篮子,眼中慈爱做不得假。
“此事还不急。”谢昀宸嘴上虽这么说,唇角却不自觉上扬。
有人忍不住问是什么样的姑娘。
谢昀宸略一思索,轻笑道:“见过她的,没人会不喜欢她。”
看得出城主十分中意那姑娘,城中年轻女子们心中颇有失落。
“相看过八字了吗?家中父母可有见过面?女方家中是个什么情况?”大娘大爷们像是在关心自家子辈,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多。
谢昀宸忽然若有所感,抬头便瞧见房顶上的余初晏,手中禁言符蠢蠢欲动。
他垂下眼,避开后者威胁的目光,道:“是家中早就定下的娃娃亲,父母都相看过了,彼此都很满意,她家中高门大户,还是某高攀了。”
百姓们一阵唏嘘,听闻城主家世已经是顶尖,女方家里居然还更高一层。
那也是门当户对,又是自幼的情意,众人纷纷送上祝福。
谢昀宸微笑地应承,答应办喜事定会在宴请全城人。
不多时百姓各自散去,谢昀宸也继续踏马巡视,每到一处都会引来民众关切问候。
看得出他在城中确实深受爱戴,虽说不过万人的小城,他却基本认识每一个城民。
终于挥别了热情万分的百姓,谢昀宸在城主府后巷,被人揪着衣领拖下马,抵在墙上。
行凶者咬牙切齿,“下次再胡言乱语,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谢昀宸丝毫不惧她的威胁,抿唇道:“谢某未曾说谎,虽说余姑娘你不是凤儿,但身体和身份都是,那就是谢某指腹为婚的妻子。”
“你在乎的只是这副皮囊,和韩朝凤身份背后的利益,假惺惺!”余初晏照他脸上来了一拳,揍了就走,“明日的比试别忘了,你若输了,我收了报酬就会走。”
谢昀宸拇指擦过微红肿的唇角,神情复杂,他无比确认余初晏就是韩朝凤,可对方不愿承认。
无论他说什么,婚约也好,紫宸气也好都留不住她,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唯一的希望就是明日的比试,除非他击败余初晏,否则永远无法困住这只自由的鸟儿。
谢昀宸扬声道:“韩家派来的人在路上,两日后就能抵达襄县。”
余初晏听到了,但没有停下,更没有回头,对她而言,韩家和谢昀宸都一样无关紧要。
她是余初晏,不是韩朝凤。
-
第二日清晨,余初晏很早抵达了约定之地,天才蒙蒙亮,深紫色的云层中隐约可见还未褪去的星辰。
两人约在城外一片戈壁,裸露的黄土地上覆着薄薄一层雪霜。
风很大,裹着尘沙,视野间都染上朦胧的黄色。
她今日穿得轻便,比起中原装束,更像是西凉的服饰,青蓝色窄袖短衫,赭石色灯笼状长裤,未着鞋履。
她坐在风化的岩石上,晃着腿等待谢昀宸。
今日她不会用青渊,仅用一把毫无灵力的石剑和谢昀宸比试,也不会动用灵力,免得谢昀宸说她胜之不武。
日轮从地平线升起时,余初晏望着那抹鲜红,微微失神,她似乎答应过某人陪他看一万次日出。
日轮中心逐渐出现一道黑影,那人逆着光,身形挺拔,一步步朝着余初晏而来。
伴随着逐渐高升的曦光。
余初晏站了起来,石剑漂浮在她身侧,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张清俊的脸,她道:“你的武器呢?”
“谢某所学功法特殊,武器反倒是拖累”谢昀宸薄唇紧抿,鹰目如距,他同样穿了身武打服。神情肃穆,显然对这次比试十足重视。
余初晏早就想领教这天纵奇才的功法,她握住石剑,身形翻转落到地面,手中挽了个剑花,起势,“你先手。”
此时的谢昀宸自不会谦让,他想赢余初晏,并且是堂堂正正的赢。
他站定,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骤然一变,右手食指中指合拢,身形消失在原地的同时,一道透明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如虹,霜雪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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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猛的剑气割伤,瞬间汽化成水雾。
第一道剑气未至,又有两道同等威力的剑气从另外两个方向而来。
余初晏双手握剑,身体下蹲,凝神聚气,一个横劈,剑身划过完美的圆弧,三道剑气一个不落,被她挡下。
谢昀宸身形快如闪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三道剑气都被拦下在意料之中,他双手结印,飞快变化着手势。
剑气交织成网,将余初晏笼罩其中。
余初晏不慌不忙,脚下微动,换单手持剑,沉重的石剑在她手中挥舞成风,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护体剑幕。
凌厉的剑气遇到剑幕后,从中断开并四处飞射开,在周围风化石上留下道道痕迹。
几度擦着谢昀宸而过,逼得他不得不暂且收势,避开四散的剑光,轻飘飘落于岩石顶。
“到我了。”余初晏冷哼一声,足下猛地一瞪,跃出数丈高,长剑狠狠劈下。
谢昀宸没有正面迎上,而是往后一躲,厚实的岩层一劈两半,砾石飞溅,飘散的尘土掩盖了两人视线。
趁着余初晏还留滞空中,谢昀宸以砾石为踏板,迅捷如雷在石中掠过,磅礴的剑气喷发而出。
余初晏本能地于空中侧身,避开了数道剑气,腰部发力,以身体带动石剑旋转,又一次将剑光挡了回去。
剑气划过石剑,迸发一阵闪耀的火星,汹涌的气流再度将空中石头冲散开。
两人身形在戈壁、乱石间上下交错,每一次相撞的气浪都会在石头上留下深刻痕迹,激起阵阵尘沙。
沉闷的碰撞声在空荡的空间回响,谢昀宸的剑气无形,唯有划破气流的破空声,撞在石剑上不似兵刃相接的急促刺耳感,压迫感却更甚。
不多时,余初晏手中石剑剑身已伤痕累累,坑坑洼洼。
看似谢昀宸稳占上风,他本人却清楚,余初晏只是在试探他的路数,而他偏偏不能停下,否则形式将逆转,压制权不复。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的速度快到连余初晏都难以捕捉,眼中只残留大片晕染开来的紫气。
但余初晏无消用眼看,每一次剑气落在石剑上,根据剑身颤动程度不同,她大概能分辨出谢昀宸所用手势不同。
一种快而密,但力度不够;一种气势雄迈,锐利凶猛,但速度不及前者;一种飘忽不定,轨迹难辨,但谢昀宸自身也无法彻底掌控……
数种不同的剑气混杂成阵,变化莫测,加上谢昀宸堪称恐怖的内力底蕴,难怪他能在众多高手围攻中游刃有余。
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难怪他身为落魄皇室之子,紫宸之气也凝实而雄厚。
以两人所在之地,方圆几里地面上的冰雪都被气劲吹散,在白黄相间的戈壁中格外显眼。
深而长的沟壑交错于地面,彰显谢昀宸堪称恐怖的破坏力。
又是一波凛然的攻击,石剑终于不堪重负,寸寸崩裂开来,重重地落于地面。
风止,谢昀宸身影显出,他立于摇摇欲坠的风化石顶,双手虚虚结印。
余初晏眼中,灵力顺着紫宸的脉络涌入他身体里,流经心脏后,最终汇至他的指尖。
谢昀宸果然能够使用灵力!
她心中一凛,右手手心发力,一柄冰雪制成的长剑逐渐凝聚。
谢昀宸叹息,“抱歉,这一局谢某有必赢的理由。”
铺天盖地的紫金色剑幕于他身后展开,时间仿佛被凝固,漫天的剑气构造成一副绚烂的绘卷,天地都因此失色。
这是唯有余初晏能见到的极致色彩。
“森罗万象——”谢昀宸薄唇翕动。
起风了,一小片细碎的冰晶落于余初晏鼻尖。
再一眨眼,狂风大作,单薄的衣物被飓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凛然的剑光已然尽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