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她是最大的底气
“灵王妃？！”
池凌渊身形僵滞，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生怕眨眼间这幻象便会破碎。
林忠亦是满面惊愕，那朝思暮想的身影此刻竟真切地伫立在侧，宛若神迹降临，令人感到一种近-乎虚幻的不真实感。
唯有小二反应最快，身形骤化一缕黑烟，瞬息间已掠至白玲珑跟前。
“拜见主人。”她深深垂首，姿态恭谨至极。纵然已与池凌渊结契，但那刻入骨髓的敬畏，在面对白玲珑时依旧本能地涌现。
白玲珑浅浅一笑，虚手轻抬：“小二，你既已是池公子的鬼灵，便无需这般多礼。”
“主人，您……不怪我？”小二怯怯抬眸，眼底尽是忐忑。
“我离开了三年。这三年里，你们的日子定然不好过。”白玲珑语声温和，却洞若观火，“失去我的庇护，若不另寻契约，你们迟早会沦为失控的恶鬼。为了活命，也为了增强实力，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鬼奴毕竟不同于御灵，受主人的影响太深。这种无奈之举，她又怎会苛责。
“多谢主人体恤。”小二再次拜谢。
池凌渊此时终于回过神来，跨前一步，目光灼灼，似要将眼前人看个通透：“灵王妃，整整三年了，您究竟去了何处？我们寻遍天下，实在是……熬得太苦。”
“当年救灵王生了变故，我也是历经波折才得以归来。”白玲珑轻叹一声，歉意掠过眉梢，“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池公子，莫要再提过往了。”林忠颤声插话，激动得老泪纵横，“只要灵王妃能平安归来，便是我等天大的喜事。或许，这就是我们扭转乾坤的契机！”
池凌渊看了眼激动的林忠，随即重重点头，沉声道：“我虽失了未眼，但这双眼偶尔还能窥见一丝天机。我不止一次梦见大周陷入混沌，直至您的身影出现，才如利剑般劈开黑暗，力挽狂澜。”
白玲珑微微颔首，未眼之力早已触及灵魂，即便眼球不在，残存的灵性引发预知梦亦在情理之中。
“林丞相，那黄贵妃呢？”她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提及此，林忠神色骤黯，悲痛瞬间爬满苍老的面庞：“婉儿……已被穆子胤那畜生害了。她不过是一番好言劝谏，却激怒了发狂的穆子胤，竟被……挥刀斩下了头颅。”
池凌渊无言地上前，轻轻拍了拍老丞相颤抖的肩，以示安抚。
寥寥数语，白玲珑已从二人口中理清了现状。
池家彻底**皇城，正倾尽那富可敌国的家财，维系着白千文麾下军队的命脉；若非这庞大的财力支撑，只怕大军早已溃散。而林家满门忠烈，逃亡路上尽数折损于恶鬼之口，如今只剩林忠孑然一身。
“如今我们坐镇上缘镇，为北戌关输送物资。”林忠强压悲痛，叹息道，“虽名为大周流民，不受南诏承认，但南诏国君能划出此地容身，已算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未必。”白玲珑冷笑一声，眸光凛冽，“这位国君表面大度，实则是将我们视作南诏的一道屏障。一旦大周的恶鬼大军压境，我们便是首当其冲的炮灰。”
池凌渊与林忠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道理虽懂，但寄人篱下，除了默默承受，根本别无选择。
“二位，一个上缘镇还是太小了，困不住龙，也藏不住身。我们要换个更大的地方。”
“更大的地方？”林忠与池凌渊微微一怔，面露惑色。
“馨馨，都将军，你们来解释吧。”白玲珑施施然落座，将话头抛给了廖馨与都城彦。来时路上她已面授机宜，此刻无需赘言。
“林丞相，池公子。”廖馨踏前一步，条理清晰，“师父的意思是，上缘镇早已人满为患，难民激增，此地根本无法负荷。以往我们没筹码与南诏谈判，但现在不同了——”
廖馨看向白玲珑，目光坚定：“师父的归来，便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加之蛊尸横行，南诏亦面临灭顶之灾，若想抗衡这漫天尸潮，他们离不开我们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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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林忠不由得频频点头。
“此外……”都城彦起身补充，声如洪钟，“灵王妃有言，以目前的形势，一旦大周发兵，平原之地难守。我们必须据城而守，布下强力结界，方有一线生机。南诏国君是个聪明人，在这双重压力之下，他必然会选择妥协。”
“不错！”林忠双眸骤亮，激动道，“有了这两层压力，南诏国君定会松口。届时，我们便可将据点转移至常青城！”
“常青城乃边陲重镇，最为关键。只要守住此城，即便北戌关与上缘镇失守，我们也能抵挡一二。”
说到此处，林忠当机立断看向池凌渊：“池公子，请即刻修书南诏国君，邀其遣使谈判细节。”
“好！事不宜迟！”池凌渊当即向白玲珑告退，匆匆去准备上书事宜。
“报——！！”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焦急的通报声撕裂了短暂的安宁。
林忠看着冲进来的探子，脸色骤变：“何事惊慌？”
“回林丞相！上缘镇四周突现大批蛊尸行迹，正呈合围之势杀来！”
“什么？！”
林忠瞳孔剧震，身形猛地一晃，惊惧交加：“那些蛊尸平日只在大山那边游荡，怎会突然大举进攻？”
“若没猜错，应该是冲着我来的。”相比众人的惊惶，白玲珑的声音静如止水，“我在石头村斩了那控蛊之人，背后主使察觉异样，便派这些傀儡来试探虚实了。”
她缓缓起身，眼底寒芒乍现，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林忠微微一怔，随即抱拳，语声恭谨而坚定：“我等愿听凭灵王妃差遣，全力配合。”
白玲珑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天际。
苍穹阴沉如铅，积蓄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但在她眼中，这不过是风雨欲来之兆，是这苍茫大地即将迎来的一场洗髓荡尘。
上缘镇厚重的铁木大门早已紧闭，无情地隔绝了生与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