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族会厅内残余的令人窒息氛围。宇智波富岳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只觉得疲惫像冰冷的潮水，一层层漫过心头。
又是老调重弹，又是无解的僵局。每一次，每一次族会和争吵都像钝刀子割肉，消耗着宇智波最后的那一点活力。
他沿着幽暗的走廊向外走，步履如常，却又带着一丝沉重。
“族长大人。”
一个清亮的声音自身侧廊柱的阴影里响起。
宇智波富岳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宇智波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没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沉静。
她微微欠身，长发垂落肩头：“请借一步说话。我有个...不太一样的计划，需要私下向您禀报。”
富岳没有开口，无声地审视着她。
这个孩子，从小在止水家长大，性格跳脱，却又天资卓绝，是族里公认的天才，也是公认的“异类”——那吵吵闹闹的性格太不像一个宇智波了。
这种时候，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她又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但离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和坚定，又莫名地让富岳压下了心底因族会而升起的那一丝烦躁，点了点头：“跟我来。”
宇智波离微微躬身，随后跟着族长前往神社深处、往日长老们与族长密会时才会启用的石室。
*
石室的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空气里弥漫着木制家具和尘埃的味道，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跳跃着昏黄的光，将整间密室照亮。
富岳没有在自己坐过无数次的主位上坐下，他背对着离，望着墙上刻印的团扇家徽，沉声道：“说吧，离。族会刚散，我时间不多。”
宇智波离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密室中央那张厚重的木桌前，动作利落地解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卷轴封印，查克拉微光一闪，一卷材质奇特、非皮非纸的地图在桌面上铺陈开来。
感应到查克拉波动，富岳转过身来，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地图，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地图描绘的并非火之国、更非忍界任何一处已知的地形。奇异的岛屿轮廓，陌生的海洋标记，还有密密麻麻标注着闻所未闻地名的小字。
“族长大人。”
离抬起头，目光灼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密室的寂静。
“我们宇智波一族，为何要执着于木叶这口枯井？”
她的手指，用力点在地图上岛屿的位置，“枯井里，只有越沉越深的绝望。井外，是海阔天空。”
富岳猛地抬头，将目光投向她，眼神锐利如刀：离这话里话外，是想要宇智波...脱离木叶？
“你什么意思？这是什么地方的地图？”
离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嘴角甚至勾起了她惯有的弧度：“一个新世界，族长。”
“一个没有火影大楼，没有根部的窥探，没有木叶高层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和偏见的崭新世界！在那里，天空更高，大海更蓝，力量的形式千奇百怪。在那里，我们宇智波，不再需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一字一顿，“我们甚至可以，拥有自己的国家！”
“你疯了？！”
富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在狭小的密室里炸开，震得石壁上油灯的火苗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他一步跨到桌前，双手重重撑在桌沿，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离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拥有一个国家？一个新世界？这简直比族里最激进分子高喊武力政变还要荒谬百倍！这孩子的脑子在族会上被吵坏了吗？
“忍界虽大，何来另一个世界之说？”
面对族长骤然爆发的威压和质问，离的表情却没有变化。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习惯性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的吐槽腔调：“族长大人，您先别急着拍桌子嘛，桌子是无辜的。我看起来像是会拿整个宇智波一族的未来开玩笑的人吗？”
“忍界之外，确有无垠天地。”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富岳瞳孔骤缩，体内查克拉本能地高速运转，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黑色的瞳孔也瞬间被血色的三枚勾玉覆盖。
他清晰地看到，离的右眼瞳孔深处，那三枚写轮眼勾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他前所未见的、带着强烈扭曲感的图案。
紧接着，就在离身前尺许之地，空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向内塌陷、扭曲！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不稳定幽蓝光辉的圆形门户，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现实的空间，豁然洞开！
门内，不再是神社昏暗的墙壁。
扑面而来的，是带着咸腥气息的、属于广阔海洋的强劲烈风！
风里裹挟着浪花拍打礁石的巨大轰鸣，隐隐还夹杂着某种富岳从未听过的、悠长而怪异的鸟鸣。
视野所及，是澄澈得炫目的蔚蓝天空，以及天空下，一望无际、翻涌着白色浪花的浩瀚碧海。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穿过传送门，将秘室内的阴冷和尘埃瞬间驱散，带来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明亮与开阔。
富岳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他那张即使面对九尾之乱都波澜不惊、如同戴着固定面具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地写满了三岁小孩都能看得出的震撼。
写轮眼三颗勾玉疯狂转动，死死盯着那扇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门户，试图解析那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空间伟力。他能“看”到门后世界的真实，那扑面而来的风、那澎湃的涛声、那迥异于查克拉体系的、属于广袤自然的原始能量……一切都告诉他，这不是幻术，不是任何已知的时空忍术所能伪造的景象！
“这……这是……”
他开口，声音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颤，视线艰难地从那令人目眩神迷的海天景象移开，重新落回离的脸上，眼中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疑问和一种世界观被剧烈冲击后的茫然。
“我的万花筒右眼的能力，族长大人。”
离的声音在传送门涌动的能量背景音中显得异常清晰，右眼的图案缓缓停止旋转，门户边缘的幽蓝光辉也随之稳定下来。
“它连接着那片全新的世界。一个……等待宇智波去征服、去建立真正秩序的世界。”
富岳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辽阔无垠的蔚蓝大海之上，那翻涌的浪花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冲刷着他心中根深蒂固的认知壁垒。
宇智波离的声音穿透了海风的呼啸，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木叶容不下宇智波的骄傲，他们只看得见警备部的刻板印象，只听得见根部的谗言，只在意我们眼中这份‘不安分’的力量。我们在这里，永远只是被防备的利刃，被圈养的猛兽。再多的忠诚，也换不来真正的信任和应有的地位。”
她的手指抬起，不是指向门外那象征着木叶权力核心的方向，而是坚定地指向了传送门内那片浩瀚无垠、闪烁着自由光芒的蔚蓝。
“——但新世界的大海能！”
“那里有足够的空间和土地承载宇智波的意志！我们不必再困在这座狭隘的村子，看人眼色，仰人鼻息！我们可以在阳光下，建立起真正属于宇智波的秩序，一个……完全由我们意志所塑造的国家！”
“国家……”富岳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一个……属于宇智波的国家？
千百年来，宇智波追求的终极是什么？是写轮眼的力量？是警备部的权柄？不，那都只是手段。
流淌在血脉最深处的渴望，是让宇智波之名响彻天地，是让宇智波的旗帜傲然飘扬，是让整个忍界都承认——宇智波，当立于顶点！而“国家”，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至高的顶点，代表着宇智波一族所能想象的最恢弘的荣光！
这诱惑太大，太直接，瞬间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血液。
秘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传送门内永恒的海风呼啸声，一波一波地涌进来，吹拂着两人的衣袍，带来远方世界的气息。
富岳的胸膛微微起伏，写轮眼早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那片不属于忍界的蔚蓝。
他脸上所有的疲惫、犹豫、焦虑，都被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所取代。
建立一个国家？带领全族跨越世界？这想法太过疯狂，如同天方夜谭。但眼前这扇真实不虚的门户，那片真实不虚的大海，又像最有力的证据，将不可能硬生生砸成了可能。
离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终于，富岳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千钧重负。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激烈的风暴似乎被强行压下，沉淀成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他不再看那片诱人的海，把目光投向了离。
“此地，叫什么名字？这个新世界......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离立刻回复道：“这里是北海，晨星岛。”
“森林资源丰富，野兽种类繁多；近海渔获充足；小镇居民不到五百，没有成建制的武装力量，最大的威胁大概就是偶尔流窜过来的、悬赏金顶天几百万贝利的杂鱼海贼团。”
“而这个世界，我把它称[海贼]世界，整个世界大部分面积都是海洋，上面分布着零散的岛屿，具体的世界地图请看这一份。”
离又掏出了标着四片海域、无风带、红土大陆、伟大航路的海贼世界整体地图放在桌上，她的语速飞快，条理清晰，一看就提前准备好了要汇报内容。
“至于那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海军元帅、大将、王下七武海、四皇……他们的强者，掌握着名为‘霸气’的力量，体术怪物比比皆是，更有千奇百怪被称为‘恶魔果实’的超能力。最强的‘四皇’级别，一人之力摧毁岛屿，移山填海，绝非虚言。”
“但他们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依赖果实能力和强悍体魄者居多。我们的写轮眼，尤其是高段位的幻术和精妙的忍体术配合，在新世界以外的航路上绝对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北海更是降维打击！”
富岳紧抿着唇，胸膛微微起伏，大脑开始艰难地运转。
那传送门背后的实景，那从未见过的世界地图，那些闻所未闻却透着强大气息的名号，都在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带着一种近乎眩晕的、对新世界的渴望......
但身为族长的责任和谨慎立刻勒紧了缰绳。
“即便如此……问题多如牛毛！”
富岳的声音依然干涩，那一丝渴望被现实的种种问题压倒。
“如何在不惊动木叶的前提下，说服并转移全族一千余口人？更别提还有那些依附我们宇智波的普通家庭！加起来近两千人，老幼妇孺、未开眼的族人占了七成！到了那边，两千张嘴，靠什么活？狩猎捕鱼能支撑多久？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在哪里？这绝非儿戏！”
“前面的问题，您暂时都可以不用管。”离的回答干脆得近乎任性，甚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您和长老们只需要做一件事：立刻、马上，动用家族所有的库藏和隐秘资金，不计代价地秘密采购物资！粮食、药品、布匹、工具、种子……所有能想到的生存必需品和我们暂时无法自给自足的忍界特产，越多越好！”
“那个世界的货币跟我们完全不同，留着那些金判银两在仓库里生锈发霉毫无意义，不如全换成实实在在能保命的东西。”
富岳一梗，被离这大手笔的“败家”言论震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质疑，离的下句话，更是石破天惊：
“至于落脚点——我已经选好了晨星岛森林深处一片足够广阔平整的区域。请您立刻秘密派遣一支绝对忠诚、由三勾玉精英组成的先遣队过去。先遣队的任务只有一个：清理出一片面积不小于我们现有族地的空地，务必平整，务必隐蔽。”
清理空地？面积不小于族地？
富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喉头发紧，“你…你打算怎么做？难道你……”
“是的，族长大人。”离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骄傲。“空间之力，妙用无穷。”
“只要把空地准备好，把物资集中到族地库房……剩下的，交给我。我能把整个宇智波族地，连带着上面的建筑和集中起来的人与物，一次性，‘搬’过去！”
嘛，虽然是系统出力就是了。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而她的正对面，宇智波富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搬走整个族地？这已经不是忍术的范畴了，这简直是…神迹！万花筒写轮眼他自己就有，怎么会不清楚其能达到的极限？
但眼前的异世界传送门做不得假。他看着离年轻却写满不容置疑的脸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在族中长大的“天才”。
“......那之后呢？”
富岳的声音低沉下来，“就算过去了，站稳了脚跟，两千族人，总不能永远困在那个岛上靠打猎捕鱼过原始生活。谋生之计，长远发展，这才是根本！”
“谋生？”
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晃眼，却透着一股身为忍者的凌厉之气。她右手并指如刀，轻轻点在地图上晨星岛之外，那片代表着未知与机遇的广袤蓝色海域。
“族长，您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谁？我们可是宇智波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那个世界，最不缺的是什么？是岛屿？是无主之地？不，是被一群只懂烧杀抢掠的渣滓海贼占据着的、等待着被解放的丰饶土地！”
“等我们过去，稳定了族地，我会立刻出海寻找合适的、被□□占据的岛屿。找到目标，定位坐标，然后……”
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做了一个猛然拉扯的动作：“开门！我们的三勾玉精英小队直接降临岛心，发动突袭！以有心算无心，以幻术克蛮勇，以忍术对体术！斩首，清场，一气呵成！”
“杀了海贼头子，剩下的喽啰不成气候。然后，那座岛，连同上面海贼‘积攒’的财富和资源，就改姓宇智波了！这不就是现成的、最快速的谋生和发展之道吗？”
石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富岳脸上变幻的神色映照得阴晴不定。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看地图，目光死死地钉在离的脸上，审视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野心和近乎狂妄的自信。
过了许久，久到油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才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先遣队…需要多少人？要绝对可靠，实力过硬。”
离嘴角的笑容瞬间扩大。
她知道，自己赌上无数积分筹备多年的异世界开拓计划，成了！
“十五位擅长火遁和土遁的人便足矣，族长大人。”她眨巴了一下眼睛，那扇开着的传送门瞬间收缩，最终化为一个小点，消散在石室内。
“今夜，我就能送他们过去熟悉环境，执行清理任务......您也知道，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富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猛地转身，不再看离，也不再看那幅奇异的地图，大步走向石室紧闭的门扉。
“在这里等着，我去叫长老们过来。”
“记住，离，”他侧过头，“今夜你所言，不得随意与他人透露，为绝密信息。”
宇智波离微微躬身，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
“是，族长大人。”
请不带脑子观看啊啊啊啊啊！！！
我自己写得时候也懒得考据，本质上是想练习一下爽文以及场景切换什么的......
新人第一次就写这种长篇（）希望能写到我想写的场景！本文是典型的为了一叠醋包了一盘饺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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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木叶容不下宇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