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下，什么也没发生。
许真情都以为王大帅要没了，结果教练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想象中发火或者对他做什么，反而微微叹了口气，失望的眼神里只有对孩子的恨铁不成钢。
飓雨在她耳边说：“信教练是好人还是信我是王母娘娘。”
许真情小声道：“参见王母娘娘。”
飓雨哼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教练大概喊了五十多个人的名字，许真情一直心惊胆战，但是直到教练喊完，也没有听见她的名字，她立刻知道是飓雨为她划了名单上的名字。
正准备要感谢飓雨，教练突然沉默了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个说话的玩家，那两位玩家一直在说话，期间被教练发现也没停，现在被教练的眼神盯得直冒冷汗，一时之间，偌大的操场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动静。
他招了一下手，喊两位玩家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和蔼中带着点垂涎的眼神，有点像屠夫看着自己发育良好的小猪仔。
他对着其中一位玩家问道：“你是猪？”
刘宇怔了一下，这个副本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看到了自己手里的小纸条，是一只人面猪，画的还是自己的脸，但是现在或许是教练的眼神太温暖或者现场气氛非常的祥和，他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我是……”
一把菜刀噗呲一声没入他的颈间，教练像杀鸡杀猪一样轻松把刘宇的头割了下来，鲜红的血像喷泉一样朝着天快速射.出几股，又变得缓慢地流了出来。
接着一名身穿厨师服的人，他身材佝偻，一只眼睛半盲，把刘宇的身体拖到厨房。
厨房里的烟从一根简陋的烟囱里升起来，厨房已经架起了一口大锅，厨师把刘宇剃干净毛发，放进沸腾的热水里。
他弯着腰，朝着学员们露出一嘴黑色的烂牙：“孩子们，今天你们的伙食有了。”
“老张，把鼻子给我留着，我要吃鼻子。”教练吆喝了一声，露出一个有点贪婪的笑容，红色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转向学生们，他的神情又变向正经严肃的表情，只不过现在玩家再也不会觉得他温和，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这样煮了，玩家和NPC们两拨人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起来。
教练伸出三根手指。
“现在你们之间有三种人，一种是猪扮演的人类，是最低端的存在，是我们的食物，第二种是真的人类，对猪扮演的人类有绝对的碾压权，最后一种就是鬼了，猪和人都怕鬼。”
“但是我们的学员们都是善良的人，要是被我发现有人伤害了不敢伤害的人，结果就像这只猪一样。”
教练的视线停到了许真情身上，和许真情对视了一眼，微妙地笑了一下，大吼道：“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
众人异口同声，莫敢不从。
许真情低着头，脑海中全是玩家的惨状。
“手里拿的什么？”
教练突然喊了一句，学员们朝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名玩家手里紧紧地攥着东西，一看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冷汗“唰”地一下流出来，他想装作镇静地笑笑，但是却只能露出一个看起来像哭的笑。
“我，我什么也没拿啊。”
他如果不那么紧张或许还有点可信度，但是他的拳头说什么也不肯松开，说没点东西大家都不相信。
教练露出一个和煦的表情，手朝他弯了一下：“过来过来，让我看看。”
玩家有点僵硬地动了下腿，软得差点走不动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慢慢地朝着教练的方向移动。
“教练，请问我们可以归队了吗？”
鱼寒再次举起手，另一只手插进口袋，样子还是以前那么松弛，但是他的神情不再像之前轻慢，而是变得有点凝重。
教练轻飘飘地瞪了鱼寒一眼，没有理他。
但是也就是教练的注意力移开的这一瞬间，玩家抓住这个时刻，把手里的小纸条扔到地上。
纸条轻轻落在地上，发出很小的声音。
暂时没有人发现。
玩家走到教练面前，伸开手，是被指甲攥出的四个深深的红色指甲印，但是没有纸条。
教练有点狐疑地看着他轻松了一点的模样，顺带着仔细地搜了一下他的全身，却什么都没发现。
“那么紧张干什么？”
教练没多失望，只是略显责怪地摸了摸他的头，一米九的身高倒显得玩家真的像个孩子。
玩家抬起苍白的脸，“我胆子比较小……只是怕，怕杀……猪。”
“入队吧。”教练把手重新背回身后。
“教练，我捡到了一个纸条。”
236号，也就是故意误导许真情报错误数字的瘦弱女孩抬起手，她捡起脚边的纸条，把它交给教官。
教练展开纸条，一只人面猪跃然纸上，那张人面教练越看越熟悉，喊住往后面走的玩家：“先别走，这不就是你的脸吗？”
玩家目眦欲裂，惊恐地摇头，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停在原地彻底走不动，语无伦次地喊着：“不是我，我是真人，我不是，我……”
极度的恐惧下，玩家虚弱地倒在地上，浑身冷汗，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犹如将死之人。
马成扯起他的领子，把他的那张脸和纸条上的人面猪做了一下对比，声音陡然变得阴恻恻的：“这就是你的脸，我说你手心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原来是和他串通好的，一个人分开我的注意力，另一个人转移自己的纸条。”
教练的手指指向鱼寒。
鱼寒抱着双臂，沉默地靠着墙，不知道有没有后悔为了不认识的人出声惹了教练。
【你最好别再多管闲事了！我来看直播可不是来看圣父圣母的，本来隔壁那个立人设的圣母看着就够恶心的】
【主播你别管人家了，人没帮着倒是惹得自己一身骚】
【一个人你可以帮，接下来如果还要死很多人你还要帮吗，我的建议是管好自己，活着出副本，你很有潜力，不要死在这里】
教练眼看要手起刀落。
锋利的刀刃刺入皮肤的一瞬间，教练的手臂被人像是玩具一样捏住，来人的力气大得不可思议，饶是教练一米九的大汉也有点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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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
菜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鱼寒眯起眼。
玩家摸着自己脖子里渗出的一点血，双腿已经抖得像筛子了。
教练转头看向马成，马成不像玩家一样懦弱没气势，给人第一眼的形象是高大清瘦挺拔的少年形象，但是他的力量告诉教练绝非眼里那么简单，即使只穿了一身破旧的黑色囚服，但是给人的压迫感是无与伦比的。
教练略带疑惑地看着马成。
马成沉默了一会儿。
许真情眼有点发黑，清了一下嗓音，先吸引住教练的注意力：“教练，您说的第三种身份鬼，是比第一种身份猪和第二种身份人的资格都要大的对吗？”
教练沉着脸说是。
许真情硬着头皮胡言乱语：“他可能是想要你手上的这只。”她说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教练的目视下，马成点头。
教练的脸更黑了，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但是松开玩家的领子，可能是没见过这么会捣乱的学员，觉得有些折损自己的颜面，找补似的痛斥道：
“没见过像你们这么不听话的学员，带过最差的一届！”
最后，像马成一样整理好内务又没有迟到的人被放回宿舍，剩下的一些迟到的或者没整理内务的人被留在外面，似乎要接受教练的特别训练
玩家进了宿舍楼像进了天堂，对着马成和许真情痛哭流涕，说他们是他的再生父母，下辈子给他们当牛做马云云。
本来挺凝重的气氛被这么一搞。
许真情躲过他要抱过来的手：“谁是你的再生父母，我和他是仇人。”
马成不苟言笑的脸难得一丝笑意轻轻浮过，但是又很快恢复了自己的冰山脸。
玩家自称刘晨，是一名大学生，也是一名新玩家，自述是在图书馆背书的时候不小心睡着，然后游戏把他招来的。
刘晨说到怎么来到游戏的时候，马成和许真情两人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听着。
“别再往前走了。”飓雨轻声道。
她站在许真情前面，警惕地看着前面的人纷纷走上前面的楼梯：“你们听到一种摩擦的声音了吗？”
马成点头：“我可以听到，非常小的声音，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差不多，但是非常沉重。”
飓雨：“不是鞋底。”
马成接着补充：“类似粘液的声音。”
许真情和刘晨：“？”
在飓雨和马成结束对话的一瞬间，前面一大群人急促地开始往后跑，甚至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往后跑，一时之间门口聚集了大量的玩家和NPC。
但是宿舍门已经紧紧地关上了。
他们退无可退。
起初是像水一样的东西从楼梯滚了下来，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滩大大的粘液状的透明巨物，它的身上长满了透明的嘴，一些人体被它的嘴吞进内体，逐渐变得透明化，和它融为一体，也因此，它的身体变得更大了。
许真情甚至能看见还没被消化的人脸痛苦地看向外面，用嘴型比口语：“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