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茫然，眼神错乱对视。
苏念柏替门烟忿忿不平，“您倒是心地善良，念及亲情，想着借沈总的力来帮门大小姐解决一些危机。可人家门大小姐根本不领你的情，还把你赶了出来，一点都不在意公司的处境，也根本不为员工考虑……”
门烟严肃地打断了她，“念柏，你乱说什么？姐姐再怎么对我，和公司有什么关系？我是门氏一份子，为公司出钱出力有什么不应该。”
苏念柏被门烟一训，仍在替门烟不值，只是声音小了些，“我说的也没有错啊，出钱出力的事门烟小姐你都做了，那还要门大小姐做什么？这门氏还不如你来当家得了，你也是门家人，有沈总的帮助门氏的困难肯定早就过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办公区的员工心里竟然有种隐隐的激动，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门烟刚开始愣了愣，随后一脸正色的去拉起苏念柏手腕，将人往来时的路带，像是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胡话来。
“许助理，念柏她胡话说多了，我们还留在这里怕惹姐姐不快，回头再联系。”她回过头，对许助理礼貌微笑，随后离开。
许助理忙笑着点了点头，“好、好的，门烟小姐。”
在看着两人背影变远之后，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许助理的痛惜和愤慨和员工脸上的如出一辙。
明明刚刚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带门烟进去办公室，一五一十的告诉对方公司面临的处境，说不定门烟立马就能为集团注入资金，大家的工资不就有着落了？
都怪门洁！
“这门总到底有没有一点顾全大局的意识？公司都这样了，还放不下她那高傲的自尊，不接受门烟的帮助？”
“就是，居然还把人家赶出来，门烟现在是行走的钞票，不比公司股东管用？她门总根本不为公司不为我们员工的生存考虑！”
“像她这样眼界狭隘的，算什么领导人，怪不得苏念柏不跟着她胡作为非，看看对门烟多忠心。”
有个员工压低声音对周围人迟疑了一下说：“不过——”
“你们不觉得苏念柏说的有点道理吗？出钱出力的事要是门烟小姐都做了，那还要门总做什么？”
“是有道理啊，我看刚刚门烟小姐急着离开，一方面是顾及人多口杂怕传到门总耳里，一方面也是被点醒了吧，毕竟她出钱出力还得不到门总半点感激，谁不寒心？”
“其实，要是她坐那个位置，有沈乐湛的帮助，门氏危机肯定立刻就能解除。”
员工们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人感叹起来，“其实只要能让公司运作，让我们有工资生存，谁坐那个位置我们才不在乎呢。”
大家又认可地点了点头，许助理看着这一群为生活而无奈的人，仿佛看到自己的缩影，她望着门烟消失的方向，有了一些想法。
***
从门氏大楼出来，门烟戴上了墨镜。
“谢谢你，念柏。”她看着门口的小型喷泉，对苏念柏说。
阳光刺眼，苏念柏站在门烟身后的阴凉处，她已经开始习惯门烟或许夹带着一丝真心的称呼。
“拿钱办事，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门烟小姐。”
门烟侧过身，笑看着她，“不必界线化得过清，你真的可以叫我阿烟。”
苏念柏回她笑意。
门烟想到什么，对她打趣：“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赵二少我们来找门洁的事了？”
虽然她是一个双方都知晓的双面间谍，可面对门烟的调侃，苏念柏还是忍不住尴尬，“……是。”
门烟又转过身去，语气饶有兴趣，“真不知道赵二少会怎么来搅门氏的局？”
苏念柏走上前两步，伫立在阳光下，她看见门烟勾起的嘴角，忍不住问：“门……阿烟，你真的不担心赵二少？”
在苏念柏那天离开赵知意的家时，就告诉了门烟——赵知意的计划。
担心？
门烟吸了口气疏松的呼出，如果沈乐湛没有接到那通电话，她当然会担心。但有了那通电话后，他一个赵家游手好闲、玩心大发的少爷，怎么能和掌管家族生意的主心骨比呢？
“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念柏眨了眨眼，门烟似乎没把赵知意放在眼里，连赵知意要让苏念柏成为门氏一份子这样的事，她似乎都不在意。
***
又一天过去，夜晚来临。
过了九点，医生护士开始晚间查房，查到苏奶奶的单人病房时，医生欣慰的夸老人家恢复不错。
苏念柏很高兴，她这一整天都心情不错。
早上主治医生来查房时就直夸老人恢复超过预期，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后续只需隔段时间来医院做心脏康复治疗就好。
想到亲人尚好，又能很快离开这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味道的地方，苏念柏整个人飘飘然，连从衣柜拿出睡衣去洗澡都在哼着小曲儿。
苏奶奶正躺在床上看今晚的最后一集宫廷连续剧，耳边飘过孙女轻快的小曲，老人朝高兴的孙女看去，脸上也漾起笑意。
但下一秒，她看到掏出手机的孙女噤了声，脸色变得无奈。
苏奶奶担心起来，问：“怎么了？念念。”
苏念柏抬头，敛下情绪，对苏奶奶笑起来，“没事，奶奶，我得出门一趟。”
苏奶奶更担心了，“这大晚上的，念念，你要去哪？”
苏念柏转过身，拉开衣柜，“没事的奶奶，我有个朋友生病了，住在楼上我去看看。”
苏奶奶稍稍放了下心。
苏念柏放好睡衣，轻微叹了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带着笑，走过去抱了抱苏奶奶，苏奶奶拍拍她的背，行事周到地说：“念念，既然是朋友，带点东西去看人家。”
苏念柏点了点头，走时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顶层vip室她是第二次来，但已经轻车熟路。这么点短暂的距离，苏念柏忍不住想，赵知意找她肯定没好事。
但——他怎么又住院了？
她觉得赵知意可能真的有病，上次她在赵知意的病房里问赵知意严不严重时，他说“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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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觉得那是赵知意逗她的玩笑，可那天她去赵知意那栋凄清的别墅，尽管室内昏暗，由于男人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是如此虚弱，仿佛丧失生气。
她那一刻真的觉得，赵知意是真的有病。
只是，在他抓住她的手腕之后，又经历一场浩荡的插曲，他竟然又恢复了精神气。
是那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带来的家庭医生治好了他吗？但是——
苏念柏脚步极轻地走在顶层空寂的过道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右手臂，赵知意当时为什么要抓她的手腕呢？像在获取什么一样。
他这副上佳的皮囊，多的是美人对他趋之若鹜，还不至于真的占她便宜。
她有直觉，赵知意并非浪荡中人。
苏念柏走到紧闭的病房门外，抬起赵知意抓过她的这只手，顿在空中。想到跟在赵知意身边那个冷淡且不喜她的中年男人，她还是有点心理压力的。
苏念柏露出一个礼貌微笑，轻轻地敲了敲门。
敲了两声，她放下手，脸上笑得有点僵硬。
她左右扭动了下脸颊上的肉，门却猝不及防被人一下拉开。
赵知意出现在她瞳孔浅淡的眼眸里，穿着一件宽松白T,头发深黑浓密，几缕垂在光洁饱满的额头，随性自然。几分少年气质扑面而来却又不乏周身稳重的成熟。
苏念柏表情有点懵，她以为还是那个中年男人来开门。
“你在看什么？”赵知意嘴角擒笑，抱臂懒懒往门框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念柏。
他不止一次见过苏念柏这种云游神离的表情，整个人懵逼的样子，就像大脑空白，没有任何运作的情绪，让她的气质变得干净透澈，有几分可爱。
只是如果——
苏念柏思绪回笼，忙挤出笑容，糊弄过去，“赵先生太帅了，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呵呵。”
赵知意睨了她一眼，虚假的笑，虚伪的讨好，没有真心。
赵知意转身，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不高兴地扔下两个字，“进来。”
“……”苏念柏忙走进去，随手关门，对着赵知意的背影一撇嘴，夸你帅还不高兴？
赵知意像有感觉似的转身，苏念柏一愣，迅速挤出笑容。
那秒钟的懵还是被赵知意捕捉到了，他哼了一声，过去坐进单人沙发里，苏念柏在他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旁，准备坐下。
“坐这里来。”赵知意朝旁边沙发一昂。
苏念柏抿了抿唇，走过去坐下，她进来时留心了周围，病房里没有其他声音，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知意看着她坐下，俯身两手肘靠在腿上，朝苏念柏伸手，摊开掌心，“手给我。”
苏念柏神情疑惑，“什、什么？”
她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赵知意声音平静：“我说，把你的手给我。”
苏念柏睁大眼睛，连忙用右手抓住左手腕护在胸前，身子往旁边一斜，姿态戒备，“赵先生，您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