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的夜晚，晏枕溪的书房还摇曳着烛光。
是不喜欢自己接触么？
晏枕溪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仿佛还留有刚刚她细腻皮肤的触感。
骨节分明的几根手指相互摩挲了几下，像是想把上面烧灼般的感觉抹去。
明明说好不要再关注她了的。
但在茶楼上，看到她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坐在那里，晏枕溪神差鬼使地就走到了她面前。
听见她有些雀跃的声音，自己莫名愉悦了起来。
在马车上，听见她呼痛的声音，心也仿佛突然被揪起。
看见她躲避自己按压的动作，晏枕溪眼纱下原本专注的双眼微微眯起。
为何心里会不满足。
是因为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吗？
肯定是。
晏枕溪的视线重新回到手里的情报，把心里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相隔不远处的卧房。
姜知瑶呜咽了一声，把滚烫的脸埋进被子里。
果然晚上就是爱胡思乱想，今天马车里的接触不断在姜知瑶脑海里回想。
甚至姜知瑶还想出了其他有些暧昧的联想。
怎么会这样啊。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
姜知瑶一闭上眼，就会想起自己躺着他腿上看到的场景。
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轻轻滚动的喉结，殷红的薄唇有的时候微微张开，可以窥见里面的一点暗红，不知道向来高贵清冷的公子舌头会是粉红的吗……
呜，姜知瑶连忙截住了自己的想法，更加用力把脸蛋埋进了枕头了。
怎么办，感觉自己真的好像一个变态啊。
-
早上起床，姜知瑶的眼底有些许乌青，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个哈欠。
“小姐，你昨晚没睡好吗？”南枝有些疑惑的看着姜知瑶，“今晚要不要点些助眠的香？”
“啊，好啊。”姜知瑶还未完全清醒，有些混沌的脑袋转了好几秒才想明白南枝说的话。
想起昨晚，姜知瑶懊恼地皱起小脸，她一直到天边微微泛青色的时候，才终于沉沉睡去。
姜知瑶其实有些嗜睡，每天都要睡上四五个时辰，不然一天都会有些恹恹的。
今晚一定早点上床睡觉。
夜晚，姜知瑶提前了半个时辰熄灯。
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盖上被子，闻着空气中助眠的香味，姜知瑶想，今天肯定会有个好睡眠。
就当姜知瑶马上要去见周公的时候，外面突然吵闹起来。
姜知瑶狠狠皱起眉头，这是在干什么。
她没有睁眼，往下滑了一些，整个人陷进被子里，伸手用被子的两边捂住耳朵。
但外面的吵闹声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味，反而声音越来越大。
姜知瑶辗转反侧了十多分钟，终于忍不住，睁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哪怕是性格再温和的人，现在也会不满。
她披上外衣和鞋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姐？”南枝这时也刚好走了过来，“是不是吵到小姐了。”
南枝的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是二公子，大晚上在我们院子外听曲玩闹。”
晏赐应这边。
“赐应。”旁边的友人有些不安地看了眼晏赐应，“我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今天晏赐应又请他的那些友人来府上了。
但与前几次不同的事，晚上喝了些酒，晏赐应就突然和他们说，要来晏枕溪这边的院子外玩。
晏枕溪是晏府的嫡长子，被分到的院子自然是最好的，院子外就是晏府上最大的一个花园。
晏赐应和他的友人之前再怎么闹，都不会到这边来。
但现在，晏赐应眯起眼睛，不久前下肚的那些酒精驱散了原本心里对晏枕溪还有些发怵的情绪。
晏赐应打了个酒嗝：“怕、怕什么，他已经瞎了，这晏府早晚都是我的，我想去、去哪就去哪！”
他旁边的友人们也笑了起来。
原本也有些害怕的情绪也消失了，之前每次和晏赐应惹到他面前的时候，晏赐应都会看起来很是温和地应对，但过后他们就被家中的长辈狠狠责备，几次过后他们再也不敢惹晏枕溪了。
而且每次面对晏枕溪，虽然他脸上带着微笑，但他们就是有些内心发毛。
就连晏赐应在长大后也很久没有在明面上惹晏枕溪了。
但如今，是啊，他晏枕溪如今只是一个废人而已，又不是之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了。
一朝失势不还是要任人欺凌，整个京城都是这样的捧高踩低，就算他们今晚在他院外吵闹整晚又能怎样。
相互对视了几眼，大家都放肆地笑了起来，命令一旁奏曲的人声音再大点。
他们也看晏枕溪不爽很久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声音，姜知瑶伸手捏了捏眉心：“夫君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南枝摇了摇头：“姑爷那边好像已经睡下了。”
院子里其他房间的灯也都熄了。
“算了。”姜知瑶拿出了话本，对着南枝稍微扬了扬，“南枝，要一起看吗？”
对于晏赐应的行为，姜知瑶虽然生气，但其实也无可奈何，看这些天晏赐应的做派，就知道他如今在晏府有多得意潇洒了。
横竖也睡不着，不如就趁着现在还有乐曲，把剩下的话本看了去。
大不了明天晚点起就是了，反正又不用去给主院请安。
“好啊好啊。”南枝连忙点点头，快步走过去坐到了姜知瑶一旁的塌上，又可以和小姐一起熬夜看话本了嘿嘿。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晏赐应那些人好像也累了，吵闹声渐渐消失。
话本早已看完，姜知瑶正和南枝下着棋。
“哈。”姜知瑶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些泪花，“我们现在睡吧。”
说完就往塌上倒了下去，嘴里还含糊地和南枝说：“明早晚点起……”
声音越来越小，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像是直接睡着了。
南枝给姜知瑶盖上了被子，吹灭了烛火，随后退出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卧房里陷入黑暗。
-
晏枕溪昨天晚上并不在晏府，去了其他地方做了些安排，清晨才沾染了些露水匆匆回来。
回来后，晏枕溪就从留在晏府的暗卫那里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不来找我？”晏枕溪冷声说道。
暗卫立马垂下头回应：“大人，是您之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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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他竟然一时忘记了，是他之前说过的，无论晏赐应有什么过分的行为都不用制止。
但是，晏枕溪忽然开口问道：“姜知瑶那边有找过我吗？”
“没有，大人。”暗卫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语气比之前更冷了。
暗卫边退下边有些不解，大人不是一向不喜有人来烦他吗？姜小姐没来找，不应该觉得省事吗，怎么感觉问完听到答案后反而更不悦了。
几天后，纪婉清的闺房里。
“诶？你们怎么都知道了啊？”姜知瑶很是惊讶。
晏赐应那晚在晏枕溪院外吵闹过后，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后面竟一连好几天都在院外闹，姜知瑶有些不解，他自己不累吗，而且这种行为真是又无聊又幼稚。
“这事都在京城里传开了。”程明珠摇头说道，“这个晏赐应还真是蠢。”
虽然晏枕溪现在已经眼瞎，但也不看看他是为什么眼瞎的，人家明面上还是圣上的恩人呢。
若是晏赐应在暗地里欺负晏枕溪还没什么，但他带过去的那些友人就有十多人，再加上各自带过去的仆从，这件事怎么可能不外传。
如今竟然闹到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往小了说是兄弟不和，往大了说，就是晏赐应看不起圣上的恩人。
再加上之前晏枕溪的名声很好，如今这事一出，许多人都很是不满。
“还有啊，瑶瑶。”程明珠眯起了眼睛，“不是说没被欺负吗。”
一旁喝茶的纪婉清放下茶杯，也注视着姜知瑶。
姜知瑶感到了莫名的压力：“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算欺负吧。”
程明珠点了点姜知瑶眼底的乌青：“就知道你不会说。”
“我今天已经派人把那晏赐应打了一顿了。”程明珠颇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手。
“啊？”姜知瑶瞪圆了些眼睛，“这不要紧吧？”
“哼，要什么紧，晏赐应整个京城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我让派去的人找个借口光明正大地把他打了一顿，放心。”
“虽然没打骨折，但也是会让他痛上几天的。”听起来还有点遗憾。
“谢、谢谢。”姜知瑶的脸被程明珠捏起，有些含糊地道谢着。
“不许谢。”程明珠有点凶地说道，手下的力气微微加重。
“好了。”纪婉清打掉了程明珠的手，随后抬手轻轻揉了揉姜知瑶被捏的有些泛红的脸颊肉。
“我下午带枣泥山药糕还有南枝做的糕点来，还有绣的两个团扇。”姜知瑶说道。
她其实早就绣好了团扇，马上到盛夏了，想着这个也比较实用，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十多天前就她开始绣了，今天刚好绣完，本来说上午就带过来的，但许是因为最近没睡好有些不记事，忘记了。
“好啊好啊。”程明珠笑着说，“瑶瑶绣的最好看了。”
姜知瑶的绣工很好，针线很细密，一点都不输那些绣楼里买的。
纪婉清和程明珠得到过许多姜知瑶的绣品，什么荷包，扇子，衣服等等。
“多谢瑶瑶，辛苦了。”纪婉清轻笑着拍了拍姜知瑶的头。
“没有没有。”每次看到她们喜欢自己做的东西，姜知瑶心里都会很满足愉悦。